1、留级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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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S市还没摆脱夏日的暑气，街上的悬铃木郁郁葱葱，仿佛还没察觉到秋日的逼近。
但对于S中的学生来说，开学远比秋天重要的多。高一的学生兴奋得像开春的泰迪，高三的学生则个个安静如鸡，对他们来说没有开学——因为他们没有假期。
而对高二的学生来说，开学更像与一个不得不见的老相识见面，没那么新奇，也没那么稀松平常，翻不出高一那么大的波浪……除非班上来了个话题度满分的留级生。
朱颜学姐并不是像动漫里那样由老师领进教室的。
开学第二天，班长周文通像往常那样攥着钥匙第一个到班开门时，蓦地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有点无奈地倚在教室门口，看见周文通时还颇自来熟地招了招手。
“额……你是哪个班的？”周文通望了望身后，这才确认面前的女孩正是在同他打招呼，“这里是六班教室，你是不是走错了？”
“啊，没错，”女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伸了个懒腰，“是高二六班吧”
周文通下意识应了一句：“额，是的……”
“那没错啦，你是我们班的班长吗？我是留级生，从今天起就在六班了。”女孩给周文通让了个位置，等他开完门，“我叫朱颜，原先是高二八班的学生，因为成绩太差留级了。”
“……”朱颜过于理直气壮的差生口气让周文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嗯……那挺好，我叫周文通，是六班的班长，额，你的头发……”
为什么没人管管你的发型？？？
班长想起自己被教务主任逼着牺牲的刘海，再看看朱颜的一头披散着的波浪卷毛，悲从中来。
“啊？”朱颜挠挠头，半天才反应过来，“哦，我头发自然卷，我不搞洗剪吹的。”
“那也应该，额，扎起来……吧？”班长友善提醒，“我们班主任人不太好……你这样会被骂的。”
“嗯，肖仁嘛，谁不知道啊，”朱颜苦笑一声，“S中三吊之首，摊上这么个班主任你们班也挺惨的，”她安置好自己的座位，掸了掸桌上的灰，“没事的，我不在乎这个，头发就这样吧。”
周文通没从震惊里缓过来，以至于忘了提醒她换个位置，别坐在顾盼边上。
“……所以这就是你放任这个麻烦精做我同桌的理由？就因为她披了个头发？”
周文通：“额……”
顾盼叹了口气，“班长，一看她就不像正经学生，而且还是留级生，指不定是以前哪个班上的刺头，让我和她做同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也没想到她直接就A上去了啊！”班长痛苦地挠挠头，“肖仁才开学就被气成狗，她还不被整死啊……”
“那太可惜了，”顾盼指尖敲着桌子，面无表情棒读道，“不能引人注目，我真的好难过。”
“不过话说回来，”班长嘿嘿一笑，“看到肖仁气成那个样子，真的有点搞笑。”
“我觉得是他太久没应付这种刺头了，”顾盼从码得整整齐齐的书堆里利落地抽出了习题册与错题本，“那个朱颜明摆着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说话那个懒散劲我听着都窝火。”
“不愧是学姐，”班长瞟了一眼顾盼边上的空座位，“对付起老师来一套一套的。”
“我倒是觉得肖仁也没说错，”顾盼整理完昨天的错题，顺手将已经被榨干的习题册扔进垃圾桶，“毕竟我们班也是重点班，哪怕她以前是艺术生，现在也是在这个班，至少也得有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那太傻了，”朱颜的声音突然从窗边冒了出来，“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就因为披个头发就没了，学生就只能是一个样子吗？你这一头白毛不也染的吗？你怎么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学生样子？”
顾盼抬头对上窗外的朱颜，面无表情。
“就像你的自然卷一样，我天生就是白头发，”顾盼转过头，一脸冷漠地将整理好的错题本码回那摞砖块一般整齐的书堆里，“还有绿眼睛也是。但我不会因为我的发色不正常就到处甩着头发招摇过市，不会因为我的眼睛颜色不正常就天天找人对眼，我是个人，不是头马戏团里的驴。”
前排的班长没忍住嗤地笑了出来。
朱颜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是吗？不过我不觉得白毛绿眼睛不正常啊，什么颜色不都一样吗？我的意思是披头发也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肖仁实在反应太大，拉着我训了半天，搞得像我真的做错了一样……”
你本来就做错了。
顾盼闷闷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而且，”朱颜认真道，“我觉得你的白毛绿眼睛很漂亮啊，没什么不好的。”
“哦，谢谢夸奖，”顾盼掏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与资料，“但是你再不进教室就打铃了。
中午放学后，顾盼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边预习边等人流散去，新同桌朱颜走之前好奇地瞟了她一眼，随即便被几个同学簇拥着走出了教室。
顾盼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人流散尽，顾盼这才起身走出教室，虚掩上门一个人走下楼梯。
顾明义的车等在校门口的老地方，顾盼轻车熟路地上了车后座：“爸。”
“学校今天怎么样？”顾明义发动汽车，“刚开学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学校每天都一样，没什么不适应的，”顾盼淡淡道，“来了个留级艺术生。”
“艺术生怎么进的重点班？”顾明义有点迷。
“不知道，走关系吧。”
“中午想吃点什么？”
“都行。”
……
午后，顾盼下了车，刚冷淡地提醒父亲回家路上小心，班长的自行车就准确地在她身边一尺出停住：“今天下午这么早？”
“午觉睡不着，”顾盼揉揉眉心，加快了走路速度，“倒是你，每天都这么早不累吗？起早贪黑的跟半夜鸡叫一样。”
“害，这不马上月考了吗，早点到校搞学习呗，”班长憨憨一笑，“守住全班第一的位置不容易啊。”
“那你加油，”朱颜面无表情，“祝你成功。”
“……话说，那个学姐真的太狠了，”班长眉飞色舞道，“你知不知道今天中午发生了什么？”
“我没兴趣，”顾盼叹了口气，“周文通同学，你好歹是个班长，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
“害，八卦乃人之常情，身为班长也在所难免啊，”班长挠挠头，“你不知道，那个朱颜真的太狠了!”
“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倒也没那么狠，”班长噎了一下，“但是也蛮狠了……她中午放学跟陆诗月还有郭袁圆她们一起下楼，半路上闲聊，直接当场出柜了！”
“啊？”顾盼愣了愣，“同性恋？”
“那叫百合，”班长纠正道，“当时几个人空气直接就安静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行了行了，”顾盼打断吟唱，“预习做完了？下午物理要学动量那章了。”
“……”班长乖乖闭上嘴，蹬着自行车去了学生车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留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