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撩汉大全》李家排第二

17、第 17 章

　　那份失落过于纯粹，纯粹得没有掺杂半点多余的情感。

　　即使如此，任启本来也可以像从前那样、像对待大多数追求者一样待他。可任启没有，连个拥抱都吝惜。

　　因为他虽然不知道林楠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有预感，如果不拒绝，他将会沦陷。

　　———————

　　另一边的林楠本来在刚拿到零分的那一刻确实是失落至极，但转身的那一刻又想开了，横竖不过是一道小题罢了，虽然自己花了那么几天时间却毫无回报，但自己现在白捡了一段长假，不仅抵消了，还赚了。

　　虽说目前看着貌似离自己结束考试遥遥无期，但考完并且及格了也不过是去轮回，同样也是开启一段人生，待在哪儿不是待。

　　出了机场，林楠慢悠悠地往能打车的地方去，边走还边捻了一朵路边的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插回草丛里，心想自己翻车大抵是这些花的原因，果然当初该选那幸运香囊挂身上。

　　他还垂眸思索着，就见正前方多了一双运动鞋。林楠以为挡着别人的路了，往旁边挪了挪，却见那双鞋跟着自己跨了一步，稳稳地停在自己跟前。

　　林楠抬起头，对上一对清冷的眉眼，一愣，“有事吗？”

　　沈佳佳的双眼很漂亮，瞳色却很浅，平日里又是冷着一张脸，仿佛看谁都无甚感情。

　　此时这个看着无甚人情味的人正看着林楠，说：“你在追任启。”

　　这句话没有上扬的声调，就只是冷冰冰的陈述句。
　　林楠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沈静静是任启的暧昧对象以及沈佳佳脚踩钢管时的英姿，心说自己不会刚经历表白被拒，就又要在夜色中失去肋骨吧。

　　沈佳佳见林楠没说话，皱了一下眉，说：“好好追你的。”

　　林楠才张张口想回话，沈佳佳就先他一步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利落又冷漠的背影。

　　林楠没想明白沈佳佳拦住自己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的原因，干脆也不想了，抬头看了看天色，想了一下还是打了辆车往自己的店里去。

　　店外灯火通明，林楠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柔和的歌声。

　　这首歌林楠极其熟悉，听见前一句就想跟着哼下一句，却记不得名字，于是进去之后就找肖久安问了。

　　肖久安温和一笑，“它叫我想喜欢你。”

　　林楠将歌名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似乎记起来了些东西，但仔细回忆一下，自己又好似只记起来个名字罢了。

　　肖久安还要开口说什么，林楠身后就响起一声极其嘹亮的喊声。
　　“林小老弟！”

　　林楠回头，果然见大汉坐在桌前朝自己招招手，“这不赶巧了么！今天不赶着回去睡觉了？来，跟哥几个喝两杯！”

　　反正这些天没事做，林楠也不推辞了，笑盈盈地上桌坐下。

　　大抵是挡酒的借口都在前些天用尽了，林楠再次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没回公寓，被店里的店员抗进店里那间小单间里过得夜。

　　林楠在夜里朦胧间似乎听到有歌声从窗外飘进来，唱得就是那首《我想喜欢你》。林楠不曾想肖久安竟然如此努力，好在周围几家都不是住宅楼，不然自己不知已经接到几份投诉了。

　　林楠酒喝多了头疼欲裂，也没再细想，转瞬意识又模糊了。

　　次日林楠慢腾腾地爬起来，见外面已经有人在忙开业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好在林楠在这准备了些洗漱用品。

　　林楠见自己一身衣服发皱，衣领口还沾了几滴酒渍，蹙了蹙眉，起身准备回公寓。

　　他一出小屋，就看见张衡阳坐在某个角落的露天餐位上。他躲在角落还是被林楠看见了，是因为这厮来得过早，放眼望去除了他就只有一桌小姑娘。

　　大概是林楠的表情与视线过去直白，小陶主动提道：“这男的这几天一直都来得挺早，一来就往角落坐，也没约人，我猜大概是小肖的男粉丝，但是比较腼腆。”

　　林楠第一次听人用“腼腆”一词形容张衡阳，不由看了小陶一眼。

　　林楠本来皱眉想说这厮自恋得很，怎么可能还追星，但又想，在这个考场的张衡阳连性取向都变了，追星也不是没可能。

　　林楠没管他，打了一辆车回公寓了。

　　当晚，他接到一个电话，林楠听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问了句，“你是王大爷？”

　　那个将店铺租给林楠，然后自己回女儿那儿享清福的王大爷。

　　对方爽朗一笑，“我就知道你忘了，刚刚还装得一副你认得我的样子！”

　　林楠听他这笑声忍不住跟着笑了，说：“那不能怪我，你回去享了那么久清福，声音年轻了不少，没听出来很正常。”

　　“诶呦，行了行了，听小陶说你的店开得不错，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回去一趟，顺便去店里看看，倒时候我们把剩下的手续办一下。”

　　林楠不知道大爷口中的过段时间是多久，但也没问，应了一声好。

　　————————

　　林楠这假还度得十分滋润，除了去上课，没事就往店里跑。大汉的朋友遍天下，几乎每次都能带些不同的人到店里来，林楠一到晚上就爱凑过去听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讲八卦怪谈，林楠听得一高兴，就爱给他们免单，和他们混的颇熟。某次肖久安在台上唱了首名叫“一路向北”的歌，这群人开始讲起自己去各处游玩时的所见所闻。

　　这时林楠才恍惚想起自己在青春期的时候一直想着等高考后和人去游历四方，但不知怎么的没去成。后来自己在高考志愿上填了北方的高校，但到了北方反而没了四处游玩的兴致，平日里哪都懒得去，就喜欢待在宿舍，谁曾想居然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他看着这群侃侃而谈的大叔，尤其是听到他们讲各地的美食，突然生出些羡慕的情绪。待他考完这场试，去轮回了，生命也算是真正的画上句号了。说来自己其实早该被画上句号了，无端端白续了一段时间命，不如趁着轮回前多看看，也算死得没那么寒碜。

　　想好之后的林楠终于忙了起来，一天到晚四处乱逛。去的地方一次比一次远，最近的一次甚至一去就去了一周，其中四天都是在车上，连任启数年来就开那么几次的公开讲座都逃了，直到接到了王大爷的电话才启程回店里。

　　其实他本来也打算回去了，考场终归是考场，每个地方的小吃都非常相似，每个地方的建筑以及构造也有共同之处，林楠逛着逛着，也逛腻了。

　　直到林楠再次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过去有两个月了。

　　林楠这也是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任启。

　　王大爷和任启坐在一张桌上，桌面摊着一张棋谱，任启背对着自己坐着，从林楠这角度只能看见王大爷微皱着眉，似乎思考得颇为认真，待林楠走近了才注意到他，招招手让他先坐旁边。

　　任启见有人坐下，抬眸看了林楠一眼，镜片后的一对凤眸依旧温和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林楠微微点了一下头，心说这大概就是身为一位渣男应该有的素养，要不是自己还因为这个零分度着长假，自己还以为前些日子在机场发生被拒绝这档子事儿只是自己在做梦。

　　大爷沉默了好一会儿，移了自己的炮，抬头看向林楠，“你认识这俊小伙儿吧。”

　　林楠一顿，“认识。”

　　“我一看就看出来了”老大爷被任启吃了一棋，但丝毫不慌，一边移着棋子一边对林楠说，“你瞧瞧，你俩这下棋的风格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林楠闻言看了看棋局，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正想张口说他们俩也没在一起下过棋，就听身边的人一呵。

　　“欸！将军！”

　　老大爷乐出了一脸的皱纹，摆摆扇子，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不过你这棋下得还没林楠好，林楠比你静多了。”

　　任启表情没什么浮动，眉眼含着笑，“和您比不得。”

　　林楠看看棋局，又看看任启平静的脸，也没看出任启哪里浮躁了。

　　他正奇怪着，就见小陶走过来，“老大，我们要不要提早些时间开店？”她拧着眉，表情有些愤愤不平，手指不知指着哪个地方，说：“你不知道，前些天咱店的外面开了家什么猛男烧烤店，菜式和我们这儿一模一样，没驻唱但是有音乐，还比我们这店早开张一小时，把店里的客人引过去了好些！”

　　“本来这店也比不得我们，结果前天店里突然过去了好些人，我就让小白去打听了。小白说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就烧烤制作是露天的，不过是架在店里的最中间。”说到这儿，小陶将嘴角向两边一拉，露着牙齿噫了一声，道：“但那个做烧烤的居然就这么光溜溜的围了个围裙！”

　　“我得提他申个明，他是穿了短裤的，只是给围裙遮住了看不太出来。”小白停下手边的动作，挤挤眼，“而且这男的一身腱子肉，脸也怪帅的。”

　　“那你去他那儿工作！天天看！”小陶睥了小白一眼，又重新看向林楠，“老大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咱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得想办法把客人拉回来！”

　　老大爷皱起眉头，“小陶说的有道理，你这店这样下去可得亏本了。”

　　一听要想办法，林楠就想遁了，本来他也就随便开来做做样子，亏本与否他都不太上心，但他不上心，小陶是上心的，甚至可以说小陶才是这家店的掌柜，自己要是真遁了，未免有些寒她的心。

　　林楠顶着一众人的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按下几个按键，贴在耳边。

　　随着背景音乐停下，林楠的声音响起。
　　“喂，你好，是妖妖灵吗？南区三中街的猛男烧烤里有人裸奔。对，麻烦了。”

　　数分钟后，林楠见露着一身腱子肉的张衡阳被人从店里带出来。

　　林楠：“……”
　　我早该想到除了这厮还会有谁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