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往事 对于其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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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其他人在路之秋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路之秋本人是不知道的。
郁棠在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叶教授”之后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家言先生回家了，路上还不忘拿起手机发微信夸了叶君行几句。
叶君行替路之秋拉开车门，小心地将路之秋“护送”到副驾驶座内坐好。
他见路之秋兴致不高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路之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等会儿有事吗？”
“没有。”叶君行回答得很果断。
不说他最近本来就挺闲，就算是有事，难得路之秋这样主动他也得说没事……
“先别送我回家，我想先散散酒气，你陪我一起吧……”
路之秋想了想，对叶君行这么说。
她这种状态回家要是被江女士看到了，肯定还会担心，更何况她现在很有倾诉欲。
叶君行也算是“专业人士”，应该可以给她提供一些建议吧……
叶君行当然不会拒绝，他看得出路之秋有话要说。
距离金湾岛不到500米处就是内海的海湾，最后两个人就决定一起去那里散步。
兴城的冬天并不是很冷，两人就这么走在沙滩上。
走了好长一段路，两人都没开口，但难得有这么温馨的场景，谁都不愿意破坏。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经常对你忽冷忽热，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很很怪异的行为……”最后还是路之秋先打破了沉默。
仔细回想起来，她在叶君行面前暴露得挺多的，周年晚宴上是一次，那天在酒吧里是一次。
说来也是好笑，回国后每一次路之秋最狼狈的时候，叶君行都在场。
叶君行没搭话，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怎么接。他早就觉得路之秋有些行为很奇怪，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小秘密，这很正常。路之秋不愿意说，他就索性当一个傻子。
没等到叶君行说话，路之秋也不急，接着缓缓开口，“我很少跟你提过我以前的事吧……”
这回叶君行倒是给了点反应，他点点头。
“那我跟你好好说说吧，我好久都没跟人说这些了，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特别想找个人倾诉，可能是见到以前的同学感慨太多，又或许是因为被江珣突如其来的表白搅得心慌意乱……
总之，她又想起了初中在明礼上学的那两年，似乎称作她前二十四年里最黑暗的两年也不为过。
“我啊……从小成绩平平，小升初时走了狗屎运考到了我们这儿最好的私立初中。在那里上学的人不仅成绩好，家里也挺有钱的……”
路之秋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声音有些清冷，叶君行脸上不显，但心却慢慢提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挺自卑的，成绩赶不上别人，一直在拖后腿。家世也不算高贵，那会儿我家也就小康水平……哪哪都比不上别人，我当时就觉得我太没用了……还好后来我那时的班主任注意到我，及时开导我，没让我钻牛角尖钻得太深……”
那时的班主任就是赵老师，路之秋一直都很感激她，如果不是赵老师，她也许连初一那会儿都熬不过。
“可是好景不长……你知道吧，那种学校老师管得严，学习压力大……像我这种学生，本来就不讨老师喜欢。”路之秋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你听说过校园冷暴力吗？他们不打你，而是冷暴力你。你的同学明里暗里嘲讽你，你的老师当众羞辱你……我在此之前从未想过我会遭遇这些……”
路之秋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林宝珠那一群人对她的冷嘲热讽，各种肮脏的词汇全都用在她身上。
那时的路之秋才知道，原来跟她同龄的人可以恶毒成这个样子。
提到自己的老师的时候，路之秋冷笑了一下，除了赵老师，她对明礼的老师没有半分好感。
某位英语老师自己写错了词汇，路之秋照抄板书写错了，被她当众骂了一顿，是真的骂，还摔了路之秋的笔记本和眼镜。
还有王卓，她的第二任班主任，各种难听的词句都能用学生身上，什么“烂泥扶不上墙”、“死猪不怕开水烫”等等这种量级还是轻的，上升到问候全家的都有，只不过是因为一道很难的压轴题解不出来。他还会让你抱着一大摞书在教室后面罚站一个小时，只是因为改试卷的时候图没有画好。
……
路之秋讲这些事情一笔带过，没有很详细地说给叶君行听，饶是如此，叶君行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这些事路之秋当时都没在第一时间告诉江女士，一是不想让江女士因为她的事情分心，二也是怕江女士不理解她，觉得她太矫情。
“很可笑吧……就这些事我能记到现在……”其实路之秋一向不喜欢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因为他们会觉得你很矫情、很玻璃心。
然而他们都不是路之秋，不知道她受这些言论的影响有多深……
路之秋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她的声音就能消散在海风里。
叶君行听着，心里却如坠磐石。
他虽不是主要研究青少年心理这方面的，可多多少少有涉猎一些。
他自然知道那个阶段的孩子心理还未完全定型，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比成年人。他们心智不够成熟，还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他无法想象路之秋在那个阶段遭受的那些压力，也很难去探究她当时的心理状态。从她如今的表现来看，想来当时应该很不乐观吧……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路之秋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想起当初的回忆，脸色有几分惨白，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
“够了，别说了！”叶君行打断了路之秋的话，眼角还有些发红。
“不，我要说……”路之秋扯住叶君行的衣角，声音很是坚定。“这些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十年了，我几乎都没跟别人提起过……”
叶君行到底还是心软了，没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有个女生，怀疑我喜欢我们班上的一个男生，对我各种警告恐吓。可我跟那个男生仅仅是同桌关系，而且关系比一般同学还冷淡。”
“可她还觉得不够……有一天，她跟她的那群人把我捆起来，把我的嘴巴用胶带封了。用着最恶毒的话骂我，一边拽着我的头把我往墙上撞……一下、两下……”
路之秋边说边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眼珠也跟着变红了……
“不要再说了！”叶君行有些哽咽地说道。
路之秋没理会他，她十分固执，仍然自顾自地说道：“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她回想起当时那群人打累了就散了。但还是把她锁在器材室里。她因为被绑着，出不去。
器材室平时本就没什么人，喊救命都没人听到，不然她们也不会把她锁在那里。
后来还是自己摸到了一片碎瓷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绳子割断。
只不过当时看不到，再加上瓷片有些锋利，割的时候一直刮到她右手的手腕，最后还留了疤……
可她依然出不了门。正想着丢些什么东西去窗外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说来也是她运气好，那天有个体育老师要去器材室清点，及时发现了她，把她放了出去。
路之秋讲自己逃跑的过程说得云淡风轻，可叶君行听着心里却抽疼。
“还没完呢……”路之秋讽笑道：“我出去后找班主任说了这件事，可他说什么？他说我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能随意诽谤同学，还说法律上疑罪从无。”说起这个，路之秋就恨得牙痒痒。
也不知道当年林宝珠到底给了王卓多大的好处，又或者说王卓到底有多讨厌路之秋，居然让王卓偏帮于林宝珠。
“那女生家里当时倒是有钱有势，花了不少钱将事情摆平……我妈一心想替我讨回公道，可他们家当时势头太盛，甚至还威胁我妈。当时我家的生意刚起步，根基还不稳，我不愿让我妈因为我……后来就干脆出国了……”
林家在当年风头正旺，家里有人当官，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不过不久之后，那亲戚落马倒台，林宝珠自家产业一落千丈从此一蹶不振……这些都是郁棠说给她听的，当时还说老天有眼，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等路之秋说完这些，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叶君行将路之秋拉到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对不起……我来晚了……”叶君行的声音闷闷的。假如他早点遇见了她，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少受许多苦？他们是不是很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路之秋因为叶君行突如其来的拥抱恍惚了一阵，恍然间又听到了叶君行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半晌，她才轻轻地回抱了叶君行，“傻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叶君行的身体有些僵硬，路之秋任他抱着，等他渐渐放松下来。
路之秋突然有些恍然，当年的事或许很黑暗，可她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啊……
路之秋甚至有些讽刺地想到：她只不过在那个寻常的小女生还在做着梦的年纪里就深刻地意识到，原来世间的“恶”竟然可以到这种地步……也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成长蜕变，成为如今的路之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