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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旧人 小姐,这么 ...

  •   影一听见了门外响起的脚步声,拉上了松垮在身躯上的衣服,带上了他一如既往的黑色面罩,打开了门,却看到了从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千细细。他本来的冷漠眼神不经意间柔和了些许,不知所措地垂下头对道,“小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一贯无情的语气中这次竟然夹带着几分意外与惊喜。
      “你伤怎么样了”千细细不理会他,直接走进屋内坐下,随口问了句。
      “小的没事。”他立马回道,“小姐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若是有要紧事,”他看了一眼这个眼前浑身透露着嚣张气焰的人说道,“吹哨子便可以了,小的定会前去。”
      千细细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心想到,这个人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不耐烦地说道,“好了,那个在市集大胆刺杀我的贼人可有何线索?”
      影一同千细细一一说了他的发现,见千细细的脸色并无任何的变化后,眸里闪过了一丝失望,决然说道,“小的这就去查,定会将贼人抓来任小姐处置”
      “这事可以交给千影兵中其他人查,”千细细神情自若地说道,“至于你,先养好伤”,而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盯紧唐玦,若有机会,解决了他,不要留任何痕迹”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知道影一不一定能打得过唐玦,但以其的能力一定可以重伤唐玦,再解决他也不是个问题了。失去一个影一又有何妨,反正千影兵中能保护她的多的是。
      影一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对付唐玦,自己的胜算最大, “既然这样,小的愿做你手上那把最锋利的刀”他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一番准备后,他便去了千府最为机密的千军所。

      千军所是千府的武力重在所,是为千府和为其巩固掌控齐河城的地位建造而成。千军所高墙深院,管控森严,只有经历代千府当家人的令牌方可进入,而在这一代千英给了千细细一个金哨子,便是其可随意进入的特权。千军所中各势力小队纵多,千影兵便是其中最厉害的势力小队。
      千影兵多数是自幼被千府夺来,经不断训练和淘汰而练就成的。他们的存在属于黑暗,不为人知,而其中只有一人得以见光。那个能够见光的便是要贴身保护千府历代的子嗣,助其安稳和顺利成为下一代千府当家人和城主。而千影兵中有资格成为贴身保护千府子嗣的那个影,非最强者莫属,直接听命于金哨子。而其余者或死于战斗,或在战斗后残存于世,成为了暗夜中助千英除去异己的一把利刀。
      影一穿过条条通道,这条路他已好些年没走过了,依旧是那般地孤寂又阴冷,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越浓重。即使是在寒冷甚冰的他心里也觉得:这条路哪里像人间的路,黄泉路怕是比这还有温度吧。
      几经波折他终于走到了千影兵的栖身之地,那是于地面之下如同囚笼一般的居所,现今也只剩下四个千影兵蜗居于此了。他们四个本来围着一盏烛光制备除去城主最新交代的城西任家的计划,此时听见步步逼近的脚步声,立马拔刀而去。
      影一移步躲过他们的攻击,大斥道,“城主有令”。
      影一交代完任务后也没再说什么便离去了,毕竟这里需要的只是命令而已。这里他是再也不想回来了,以后应该也不一定有机会回来了。
      终于又感受到了外面的温度,他抬起那张被黑面罩遮住的脸,贪恋着这温暖,默默握紧了拳头。

      虽已进入了深秋时节,但是午后的阳光依然是亮眼得很。
      阳光打在东厢房院里的大树上,几束欣喜的叶影附在了旁边房间的窗上。窗上叶影在微风的鼓动下演起了皮影戏,似是要引起房间内窃窃私语的二人注意。
      “好,咱们不日便出发回家”
      “嗯”他站了起来轻声回道,显然是有点乏了。
      “那公子好生歇息吧”浦路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他脱掉外衣,坐在床边掀起了臂袖,扯掉了包扎着伤口的布条。那布条自然伸展开来,上面精绣的浅蓝色“木”字向他展示着自己的风采,仿佛在炫耀着它本所属的那件衣服实乃风雅一派,而非粗鄙之物。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便把它揉成了一团放在了床下。

      近来多是乏累,千细细在房间摆弄了几番公孙树枝叶,连着打了几个哈欠也未停下来休息一下。最后选定好了一把姿态各异的枝叶放进了花瓶中,可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这个花瓶不太符合他的气质。趁着时间还早,千细细便去了库房,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发现自己以前看上的花瓶都太过艳丽和花俏了,“不适合,都不适合,怎么都是些这样的”,叹息道,又越看越气。
      “来人啊,备马车,我要出府”千细细出了库房大喊道。
      “近日里,齐河城的大街小巷看起来比往常要热闹得多啊”千细细探出了头对小绿说道。
      “兴许是小姐今日心情好吧”与车夫一同坐在车帘外的小绿小声回道。
      “看你天天这副表情,真是扫兴”千细细看着一天到晚神色紧张的小绿不爽地说道。
      “小姐,咱们这样贸然出来,这万一那日刺杀的小人贼心不死”
      “我说呢,原来你是担心自己会被害”千细细蔑视着说道,“在这个范围内,影一是绝对能赶过来的”而后退回了车内,在脑海里想象着那个匹配他气质的花瓶应该是什么样的,还有应该再带些什么惊喜送给他。
      几番辗转,终于在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古董店里相中了一个淡雅脱俗的花瓶,几笔浅绿色的线条便勾勒出了一幅迷人画景。
      千细细满意地捧着它就走出了店门,留下店老板在柜台眼巴巴望着,怒不敢言,只憋得一脸通红。
      千细细想象着他看到这份礼物的模样,好生欣喜。“既然是亲自送给他的东西,还是用自己的银锭买回去吧”想到这,便转过身又走回店里。
      这条街尽头的街角巷子里走出来了一个带着白色斗笠的人,沿着斗笠边缘撒下的白纱恰好模糊了他的脸。他看着突然转身回店的那个后背,眼里逐渐生出的笑意顿时散去,按耐不住地走向了那家古董店。
      店老板抬起头看向那个走进了的人影,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限酸楚又全都涌上心头,瘪着嘴极为勉强地露出了个笑容。
      千细细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指着怀中的小宝贝,“这个,多少银锭?”
      店家听得这话,瞠目结舌,不知作何回答。
      “你耳是不行了吗?”千细细大声说道,“多少银锭?”
      “千小姐若是喜欢,二百银锭意思意思就好”店老板忐忑地迅速回道。
      “小绿,小绿,过来付二百银锭”千细细对站在门口的小绿说道。
      “小姐,咱们并没带银锭出门”小绿急忙赶过来,面显难色对千细细轻声说道。
      “区区二百银锭,你身上没有吗”千细细纳闷道。
      “奴家,”小绿愈加低着头,“哪能有二百银锭”
      店老板看着面前这磨磨唧唧的两人,便知道这千大小姐的银锭恐是水中月了。他正犹豫着要不就当破财消灾说算了吧,便看见了走进的一个被白色斗篷罩着的人拎着荷包走过来了。
      “这袋子里的银锭应该是足够了的”斗篷里传出这声音,见店老板还不敢来接,便又说道,“我替这小姐给了,你接着吧”
      “是的是的,”千细细附和道,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吧。
      店老板接过银锭,清点了一下,把装着多余银锭的荷包退还给了那个人。
      千细细眼见这交易已成,便对店老板说道“把这个好好包起来”说罢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在了柜台上。
      带着白色斗篷的他就默默地站在千细细稍后边,斗篷里的一双眼看着她。
      小绿见他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就盯着他的身影看,越看越有种熟悉感。立马回过神来,“原来是他,可不能让他久留在这了”想到这,便走过去对他说道,“公子,你可以先行离去了”
      “小绿,你这说的什么话”千细细抱着已经打包成一团认不出真身的花瓶对小绿苛责道。
      “多谢公子及时相助。银锭的话,公子可跟随我一同去千府支取”千细细一改恶颜,对他说道。
      “好”他应到,便随着她身后走去。
      小绿闭上了张开的嘴,忧心忡忡地跟在他们两个后面。
      千细细带着他一同上了马车,对手中的这个东西爱不释手,全然不知旁边这人眼里的怒意。
      “小姐,这么快就换口味了吗?”他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不对,小姐应该是特地为他来买这淡然无味的东西吧”
      “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千细细猛地转过头来打量起他。
      “怎么才半日多不见,小姐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呢”说着他便急匆匆地拿开自己的斗篷,懊恼地说道,“看样子,到底还是在下不够让小姐在意罢了”
      “我不是已经遣人送你离开了吗?”千细细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后不悦地说道。
      “我是该为小姐还记着在下的模样而高兴呢?还是该为小姐狠心舍弃陪伴了四年的自己而伤心呢?”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并不想回应她的问题。
      “你以前嚷嚷着要自由,我现在还给你,你却不要了是吗?”
      “如果小姐记得松某所言,松某未曾说过要自由”他侧过身,像往常一般慢慢地贴近她的耳朵,丝毫不慌张地说道,“小姐应记得松某当年入千府是为自愿,且松某所求不过是伴小姐一生”
      “入府是你的自愿,我亦不曾应下这个你许给你自己的夙愿”千细细毫不客气地说道,说罢也侧过身来,“再说,这几年的荣华富贵你可没少享”
      沉默之际,二人鼻尖以对。不同于以往的鼻尖嬉戏,此次千细细只是干瞪着眼,似是要与他分个高下。
      他转而换上他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神直盯着千细细看,像是要把她看穿了似的。
      千细细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我现在,不需要你们了”说罢,转过身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掌中之物,“我放你自由是为生路,倘若你不喜这路子了,我也可以遂你的愿送你早登极乐”
      “这路子我岂会不喜,只是择了此路,它又与黄泉路有何区别,此生都会再也见不了你”他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你不必如此,这么多年,论这些手段,兰竹苑那些没一人在你之上”千细细直言道,以免他接下来就要上演泪汪汪的戏码。
      “小姐,这你还不明白吗?这些手段只是为了你而存在的啊”他停住了哽咽,又娇嗔道,“松花是真心喜欢小姐的”
      “我可从来没喜欢过你,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的只是你这张脸,而且现在真是腻了”千细细不厌其烦地说道,接着又吩咐车夫道,“停车!”
      车缓缓停了下来,小绿担忧地看了一眼车帘,知道小姐定然是知晓了。
      “你那些银锭本也是我千府的。你下车去吧”千细细打了个哈欠说道,又用着威胁的口吻说道,“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他知道即使对着眼前的她再一点一滴地回忆过去的美好也不能让自己留下来了,两眼只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花瓶,脑子所想的仿佛要从眼里跑了出来,“小姐,你一向都说我足智多谋,若是我说我能助你得到他呢”
      “这个”千细细狐疑地看了一下他,想着以他的头脑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也不足为奇,然后摆摆手说道,“我自有主意”
      “若是”他凑近了她的耳朵说道。
      小绿好奇地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车帘,然后只听得里面的千细细说了一声“快,回千府”,下一刻马车便在拥挤的人群疾驰起来。
      行人见此情形,大多数人已习惯千府的马车便也不作任何言论,只纷纷逃至路两旁,而有生气者直接对着飞奔而过的马车就是一番说辞,虽然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也图过个嘴瘾。
      小绿听着从车内时不时传出的爽朗笑声,大概明白了千细细带松花回千府的缘由。
      车在千府门前稳稳地停下来了之后,千细细捧着手中的珍宝,下了车向小绿交代完了松花的相关事宜后便铆足了劲往自己的寝房走。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匾额,“既然堂堂正正地来了,还需斗笠作甚”想到这,便把斗笠拿下,扔在了马车上,昂起他高傲的头颅走在小绿的后面。

      东厢房一如既往地幽静,他小憩了一会后,给自己的伤口抹上了药,穿好衣裳。
      窗上枝叶自顾自演的皮影戏这下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欣赏了一会后,他端着杯子推开窗,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小院门口的一小厮。他平静地观望起了外面的景色,余光却注意到了小厮时不时地往这边瞧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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