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开》巫婆琳

9、第八章 心欢喜

　　五年的功力……
　　是他碰她所付出的代价。
　　尽管现在祈未燃的功力回到了五年前的水平，他却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他十五岁时早已扬名江湖。
　　这个变故丝毫没有阻挡他带着她回到魔教总坛的脚步。
　　孤注一掷，未尝不可。
　　只有一件事情，让他有小小的不悦——她开始怕他了。
　　那天他一醒来，坐在床边的她立即躲到了千红背后，水汪汪的大眼中闪烁着畏惧。
　　若不是他说要带她去找鸠婆婆，她恐怕不会如此轻易跟他走。
　　由此看来，尽管夏云蹈对弄得她死去活来的祈未燃心生戒备，但她容易上当的本性仍旧没有改变。
　　喧闹的大街上，云蹈正对路边的臭豆腐摊子眨巴着她闪亮亮的大眼睛。
　　啊，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呢……
　　“喜欢？”祈未燃低低的声音在她身后骤然响起。
　　“喜欢”两个字，令云蹈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的身体不禁发颤。
　　他握住了她的双肩，低头耳语道：“喜欢么？”
　　云蹈立即猛烈地摇头。
　　“那就走吧。”
　　他从小摊前把她生生拉走，眸中闪过促狭的笑意。
　　云蹈只能不住的回头，恨不得用眼神把臭豆腐拿到手。
　　还没走多远，同样的事情就再次重演了。
　　只不过这一回是在首饰摊前。
　　此刻，云蹈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珍珠发钗，眼里满是欣喜。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呢！”
　　摊主说的话，云蹈置若罔闻，只因她太过专注。
　　“喜欢么？”祈未燃的话让她一愣。
　　她只是沉默，右手紧紧握着发钗。
　　“那就是不喜欢了？”
　　祈未燃才要走，就被云蹈拉住了衣角。
　　“……燃哥哥……”她柔柔地唤他。
　　“嗯？”
　　“云儿……喜……欢……”
　　背对着她的他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祈未燃转过身，抬起了她的下巴：“喜欢什么？”
　　“这个……”云蹈举起手中的发钗，直视他深邃的双眸。
　　“云儿不是生燃哥哥的气么？这么不听话……燃哥哥就不给云儿买了。”说完他又要走。
　　云蹈从背后一下抱住祈未燃：“云儿不生气！云儿很听话的！云儿……云儿最喜欢燃哥哥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使他莫名地心情大好。
　　夕阳西下，崎岖山路间，头戴珍珠发钗的云蹈哼着欢快的歌儿，蹦蹦跳跳地跟在祈未燃的后面。
　　他的云儿心思单纯，一点点小事，她都可以开心好久好久。
　　不过一向只对吃感兴趣的她，今天居然会为了首饰求他，真是稀罕事。
　　也许是她在夜香楼呆久了吧……祈未燃不以为意。
　　不一会儿，原本晴朗的天空竟下起了瓢泼大雨，两人不得不躲到山上的破庙中。
　　上一刻还兴高采烈地在雨里奔跑的云蹈，这一刻已经止不住地打着喷嚏了。
　　“燃哥哥……好冷……”全身湿透的她缩在他的怀抱取暖。
　　他边生火，边淡淡地说：“把衣服脱了吧。”刻意忽略那过于明显的曲线。
　　她不同于平常女子——以身试险的事情，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哦。”她乖巧地应着，缓缓褪下自己的衣物，毫无顾忌。
　　当她想要解开颈项上细细的带子时，他开口道：“够了。”
　　看来她在夜香楼也没学会什么……至少没学会男女之别。
　　祈未燃轻叹一声，用内力烘干了她的衣服。
　　“燃哥哥……为什么一路上会有这么多破庙呢？”换好衣裳的云蹈重新缩到了他的怀里。
　　他不带一丝情绪地说：“因为和尚知道有许多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地方落脚，所以特地把地方让出来了。”
　　“哦，原来如此！”她似是恍然大悟。
　　祈未燃轻嗤一声，浅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他的云儿，还是一样的好骗。
　　雨，一直绵延到了深夜。
　　凝神调息的祈未燃，因为夏云蹈的一声惊呼睁开了双眼。
　　很快，他便在布满尘土的佛像后找到了她。
　　“云儿……”他很疑惑，她为何仍未入睡。
　　听到祈未燃的声音，云蹈立即慌了神，似乎把什么东西胡乱塞到了身后。
　　“你藏着什么呢？”他的语调很柔，却令她莫名地害怕。
　　“燃哥哥……”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皱眉：“拿出来。”
　　她低头不看他。
　　“拿——出——来。”他很坚持。
　　云蹈慢慢伸出了藏在背后的手。
　　那是一只猫。
　　一只好小好小的猫，身上覆盖着金黄而纤细的绒毛。
　　看到它后，祈未燃的神色更是凝重。
　　原本在她掌心安适熟睡着的小猫，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哪里来的？”他的语气中有明显的厌恶。
　　她就知道燃哥哥不喜欢它。
　　因为她曾经看到过，燃哥哥把在他脚边觅食的小狗狠狠地踢到一边。
　　“我刚刚在稻草垛里发现的……它好小……好可怜哦！”云蹈的水眸全是怜悯。
　　“所以？”他冷冷地说。
　　“燃哥哥……我们明天带它一起走好不好？要是我们丢下它不管的话……它一定会……一定会……”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祈未燃只是冷一张脸，移开了视线。
　　“燃哥哥，燃哥哥……云儿求你了！”
　　又开始了，她又开始摇晃他的手臂，又开始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
　　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最后，无力的他只撂下了一句：“随你！”
　　“谢谢燃哥哥！”
　　得到他的许可后，她便开始和猫儿津津有味地玩耍。
　　猫儿在她小心翼翼的抚摸下惬意地喵呜着。
　　他的云儿，总是为了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求他。
　　而他也总是无条件地应允她。
　　云儿啊，你可知道，得到我的宠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的身体和你的心，就算是毁灭，也要毁在我的手上……
　　祈未燃心里如此想着，眼中只有夏云蹈。
　　两人本想天大亮后再出发，未曾想，黎明时分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