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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你叫我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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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怎么说你好呢,虽说你爸爸没有同意让你去参加高复班,但你也不能这样说你爸呀,”杨抗美生气的对着表情呆愣的陆雨说到:“你就不能让让你爸,你爸可有心脏病,被你昨天晚上那么一闹,后半夜在房间里直喊心口疼!”
面无表情的陆雨,目不旁视的穿过杨抗美的身边,走到客厅,直愣愣的冲着墙面上的挂历走过去。
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一晚上,陆雨都不知道她自己算是睡了没睡。反正一整晚,陆雨的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片段。今天一早天刚亮,她再也顾不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她只想做一件事情,去看日历!
本来唠叨不停的杨抗美愣在原地,看平时乖巧的女儿,此刻脸色白得吓人,表情也很奇怪,就像是丢了魄似的,木楞楞的,眼神都发直。不对!
“小雨……?”杨抗美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轻喊女儿的名字。就怕吓到了眼前明显状况不太正常的陆雨。
日历上大红色的字迹,清楚明了的写着---------公历1999年2月11日,农历己卯年,12月26日。陆雨迟钝的反应,这天是她的阳历生日,而这一年她应该是刚刚满18岁。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1999年?!18岁?!陆雨觉得她的脑子里忽然就像一阵闪电划过,眼前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天旋地转起来,接着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陆雨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四周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面……一切都是是陆雨熟悉到厌恶憎恨的白色。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不断刺激着她的鼻腔和脆弱的肠胃,陆雨还没能开口,酸水就一下从胃里反流到喉咙,哇的一下,张开嘴吐得满床满枕,到处都是。
“小雨!”杨抗美着急的叫起来。手忙脚乱的找毛巾帮陆雨擦脸。
“我去找医生。”陆义州满是担忧的看了陆雨一眼,转身推门,急匆匆的去找床位医生。
床位医生来的时候,护士已经手脚麻利的换上了新的床单枕套,但是病房间里还是一股呕吐后的味道,酸臭难闻。一番检查后,年轻的女医生语速很快的交代了几句:“没事了,有点贫血,我开的药,记得回去吃。明天就可以出院。”捏着鼻子扭头快步出去了。
陆雨昏沉沉的看父母,杨抗美和陆义州的眼角眉梢已经挂上了欢喜的笑。但两人的脸色并不太好,看了是受了点惊吓,脸上还有些担忧的神情并未完全的退去。
“没事就好,明天我们就回家。”杨抗美抚摸着陆雨瘦了一圈的脸,心疼的说:“回去妈妈给你烧好吃的,补补。”
陆雨凝视眼前的杨抗美,妈妈现在应该是48岁,穿着一身合体的酒红色棉袄。身形还算挺拔,没有上了年纪后的些微驼背,当然脸上也没有十年后的诸多褶子。十年后微微下垂的眼敛,现在也还没出现,眼睛看起来要更大一些,眼神也灵动的多。皮肤依旧雪白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俊俏模样。
陆雨感到眼睛胀胀的,心里有些酸酸的东西翻动。眼前还能与漂亮一词挂上钩的中年杨抗美,是在什么时候渐渐的悄然变化,成了她记忆中,十年后干瘦苍老的心事重重的妈妈。
“快回去烧饭,也给慧琴打个电话,让她别担心。”陆义州催促道。
陆雨看杨抗美转过去偷偷擦了下眼泪,往外走。
“你这个丫头,唉!”陆义州叹了口气,看老婆擦着眼泪走运的背影:“我还没有被你气得住进医院,你这闯祸的反倒生起病来了。想要我原谅你,装病就有用了呀!”
陆雨转过视线,看向现年53岁的陆义州。虽然是生气无奈的语调,但掩盖不了话语之中的关心与担忧。
记忆里的爸爸也总是这样,即使是再爱她,也不知道怎么正确去表达。中国的父亲大多都是这样,他们不开通,有时甚至是顽固而死板的。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总是别别扭扭的,不是口舌笨拙的接近于木纳,就是这样令孩子叛逆反感的说话方式。
只不过,掩盖在这别扭之后的,是父亲对孩子最深厚的爱。只是年少的孩子通常都无法领会而已,就如同往日的陆雨一样。
陆义州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温正好。并不看陆雨,只是将杯子递给她:“喏,过过嘴吧。”
陆雨没有接过杯子,她只一个劲的盯着眼前的陆义州看。鼻子越发的酸楚,视线也更加模糊,胸口被堵得厉害。陆雨觉得像是有硫酸泼到她的心脏里,焦灼溃烂开来,不知道是鲜血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疯狂的从里面往外涌,一句爸爸被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张不开嘴。
“怎么,我给你端茶递水,你还要给我脸色看呀!”陆义州瞪她,提高了嗓子。
“爸……”陆雨像脱水的鱼不停的蠕动嘴巴,好一会才终于叫出口。只是声音像是被声道严重挤压,变形的厉害。
她的眼泪也好像与声音约好了,嘴巴一张开,眼泪就出了闸,怎么也控制不住。
脸上冰凉冰凉的,前一道的泪水,来不及滑落,就又添了新的痕迹。陆雨哭了很久,哭到脸上皮肤都被眼泪腌疼了,一双大大的双眼皮也红肿得变成了水泡眼,头更是哭得胀痛不已,她还是不想停也停不了。
陆义州就站在陆雨的床边,手足无措的看着陆雨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她哭得那样子撕心裂肺的,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量,要将所有的眼泪集中在一起,在这一时间,统统都流光。陆义州不知道,陆雨到底有什么痛苦,需要这样发泄。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同意她去上高复班?陆义州不确定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残留的一抹夕阳,也很快的的低沉下去,地上的阳光慢慢的从室内缓缓撤退,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病房里还是很安静,只除了陆雨的低泣声和不时的打嗝声。
爸爸和妈妈还在外面,不知道会不会吵起来。陆雨坏心眼的想到。谁让妈妈来送饭的时候,正撞上陆雨哭得兴致正浓的时候。杨抗美还以为陆义州趁着她回家的时候,教训了刚刚才醒过来的陆雨。
“小雨,你爸爸是不是骂你了?”杨抗美推门进来,着急的问。
“我什么时候骂她了,你是亲妈,我就是后爸爸呀?”
陆雨笑了,尽管脸上还满是泪水的痕迹。鼻子也擦得红红的,眼睛也肿胀不堪,但嘴角的笑容是明媚灿烂的,几乎能照亮整个病房。
杨抗美和陆义州愣住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陆雨没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