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的牛奶三点的茶》六点的炊烟

2、2

　　晚上还有课，两人一前一后回了画室，夏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懒洋洋走来的两位大爷：“给老子滚回教室，吃屎去了吃这么久。”
　　骂骂咧咧地转身进了教室，深感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

　　里头一群人看见他们简直是哭爹喊娘啊，仔细一瞧，是的，每个人手里一堆铅笔。
　　迟到的二人不知道，在他们未归的时间里，夏燃表示——这么闲就放下卷笔刀，走回基层，老老实实削铅笔吧。
　　一群人颤抖地拿起小刀，抖抖索索地体会隔壁初中孩子们的痛苦。
　　“博哥，你赔我三杯奶茶！”看见罪灰祸首，可怜的肥仔哀嚎啊。
　　短短十分钟，他硬生生把三支三菱12B削没了，没了！
　　一旁的方星鄙夷地笑了笑：“有点脑子嘛肥仔，我两块一支的大中华它不香吗？”说罢得意地哼着小曲继续残害手中的笔了。

　　博勉无辜地看向身旁的许寰之，目光中透露着迷茫，什么古老的玄学操作——召唤术吗？
　　许寰之回过神，耸了耸肩，假装无事发生，自顾自地回了座位，无视身旁宫弦悲愤的目光——眼神如炬、炯炯有神！
　　两人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到头来肇事者无事发生，不明真相的画室群众损失惨重。

　　晚上通常是速写课，但博勉第一天来，原定的计划被打乱，夏燃泣着双拖鞋过来给崽子们讲一周后的贵州写生计划。
　　画室是杭州总部在温的分校，每年各校区的高考生都在这个时间一起被拉去贵州写生。
　　夏燃是真的ctnn的不爽——既然每年都去，为什么每年都要给带队老师讲上三个小时的注意事项！
　　夏燃有气，那就绝不让这群倒霉孩子快乐。
　　两个小时后，听了大段大段注意事项的学生们终于可以解脱了，个个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揣着颗疲惫的心滚回楼上休息。
　　哦对，肥仔同学独自在画室守望着，泪目啊。

　　画室每年的高考生都租住在画室附近的小区，今年这届经费比较富裕，就住在楼上的一套复式公寓中。
　　上楼时，博勉没拉自己的行李箱——被许寰之抢先拉着上楼了。
　　看着行李箱上渐行渐远的黄色大滑稽，博勉暗自后悔为什么拉了这个箱子出门。

　　这套公寓不小，但七个人住还是有点勉强，新来的博勉就只好面临和人同居还是睡沙发的艰难选择。
　　许寰之瞟了眼张罗抽签的众人，吵吵闹闹，他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博勉和我住吧。”
　　没再多说，拉了行李箱就进屋了，留下石化的人群。

　　“掐我一把，我可能是色令智昏了。”宫弦目瞪口呆。
　　“现在真的不是白天吗？”方星目瞪口呆。
　　“……”牧风牧雨目瞪口呆。
　　当事人博勉是真的——当初去世，有什么比和前男友同居尴尬的事情吗？
　　但此时拒绝好像更尴尬。博勉摸摸自己的小心肝，跟了上前。

　　进了屋，许寰之的卧室不大，一眼就能看清——很干净。
　　博勉无处下脚，只能僵在门口搓搓小手。
　　拉完窗帘转身的许寰之就看见了这样的博勉小同学，他无奈地笑了笑：“随便坐下先，把门带上，我们聊聊。”
　　此时此刻，博勉大脑因为无法消化和前男友同居，一片空白，下意识完成指令坐下来。

　　“博勉，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不太满意的，恩？”许寰之坐在博勉旁边，轻轻地发问。
　　博勉眨巴眨巴，紧张地抿了抿嘴巴：“你，你好像不爱我。”过去半年里这个念头盘踞博勉脑袋里很久。
　　许寰之轻笑，好看的眼睛眯了眯，把嘴凑到了博勉发红的耳朵边：“我爱你，那么——博勉，我可以再追你吗？”
　　博勉此刻大脑一片混沌，他！他说！他说他爱我！
　　“爷，爷要洗漱！”博勉说着，抓起一套洗漱用具就跑进了旁边的厕所。
　　许寰之失笑，刚刚他想了一路，回放自己与博勉相处的那段时间，最后得出结论——他爱的小朋友可能真的被他“忽视”了。

　　事实当然不是。
　　许寰之第一次见到博勉，是在水乡写生时，博勉正躺在乌篷船头。阳光打下，少年白绽的皮肤，殷红的嘴唇，成了许寰之画作中纯度最高的颜色。
　　真他娘的好看。
　　后来两人在同间酒店相遇，许寰之才知道博勉是另一个画室的，来这写生。
　　在朋友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许寰之托朋友要来了博勉的微信和学校，当然——许寰之打着交流的名头和博勉认识，生怕把人吓到。
　　结果没想到蠢乎乎的小朋友竟然通过他的头像——同性恋画家乔治培根的作品，推测出了他的同性恋身份。
　　真他娘一言难尽。
　　许寰之干脆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又开始自然地追求博勉。
　　两人在一起后，本来许寰之打算甜甜腻腻地和他的小朋友一起相处下去，结果他家出了那么多事儿，焦头烂额也就难免忽略了博勉，于是就有了接下去那些事儿。

　　许寰之回想起来还头大，听着厕所传来的刷牙声，微微勾起了嘴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人就睡了。
　　循序渐进，许寰之深谙此道。
　　毕竟，那么两句话就把博勉逼进厕所半个小时，要真干点什么，今儿晚上就不用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