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23、第 19 章

　　慕容岚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他几乎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
　　一点点月色从头顶上的七星孔中泄入，周身是潮湿的温暖的水气，朦朦胧胧。原来还在石洞。
　　“你醒了？”
　　慕容岚瞳孔骤然收缩，手瞬间抓住发声者的喉咙。刚才发生的事走马灯样掠过眼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那个畜生！
　　林译默默地看着慕容岚盛怒的脸，淡褐色的眼眸里柔情似水，透着眷恋。“你。。。。杀吧。”
　　慕容岚手指在发抖，他几乎要用全身的力量来控制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半边说下手啊下手啊杀个他，另一半说你问问自己真的舍得吗？
　　林译的脸色从红到青，渐渐转白。慕容岚回过神来大惊失色，连忙松开。松开后又仿佛不相信自己似的，看着手呆呆发愣。
　　林译剧烈呛咳。
　　慕容岚转身欲走。
　　“等等。。。咳咳。”
　　慕容岚停住，没有回头。
　　“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难道说的是自己。。。你把我都吃干抹净了，还问我有什么变化？慕容岚现在何止是气愤，简直就是羞愤欲死了。当下出手，攻向林译。
　　出手的一瞬，慕容岚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身随意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并且每一招的力量，速度，角度，方位，都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准确到几乎可是说是招招制敌。内力也充沛很多，源源不断，从丹田送到指尖。
　　但奇怪的是林译的武功也高了，按照他以前的功力，决不可能躲闪得如此从容。
　　“怎么回事？”
　　林译笑得很奇怪，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我们习得了《无量功》。不过火候才两成。”
　　“怎么可能！”
　　“是真的，就在刚才我们。。。。的时候。《无量功》我看过一次，抄录过一次，里面的招式都深深刻在脑子里。刚才我一碰到你，就不自觉的依据它开始运行内力。我想那个时候你的身体也是对此产生本能的共鸣，才没有反抗。在水下人的肢体舒展，又有水的力量依托，事半功倍。现在我们已经是第二对练成《无量功》的人。”
　　这，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吗？慕容岚简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对，就像林译刚才一样。
　　“刚才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毕竟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解解恨也是应该的。”
　　“你料定了我不会杀你？”
　　“嘿嘿，慕容岚手下没有冤死的人。”林译笃定地说。
　　见慕容岚又要发飙，林译连忙讨饶：“好好好，我们别吵了。事已至此，只能接受。《无量功》最高八层，除开始的四层可以单独修炼外，其余的四层必须双修。前四层若也是双修，可以提高修炼速度，打好根基。我想，我还有时间，讨得你的喜欢吧？”
　　“你说什么？！”
　　“慕容，我早就对你感觉不一样了，只不过现在才领悟而已。我们在一起吧。”林译无赖的样子又出来，长臂伸向慕容岚。
　　“去死！”慕容岚一掌把他击到水里。林译揉着胸口爬出来。
　　“再不回去，他们会以为我们出事了。”林译说。
　　慕容岚点点头。刚才的提议就这样不了了之。
　　出了石洞，石门自动关上。眼前的水路，一边通向芙蓉山庄美人井，一边通向未知。
　　林译提议：“要不要我们顺着这条水路走，看看它的尽头是哪里？”
　　慕容岚想起青衣说过芙蓉山庄后面的山，料想这条水道就在山里，找到出口没准可以节省以后的路程。
　　习得《无量功》，当然要试一试。两人施展轻功，踏水无痕，向前方赶去。
　　水道尽头山势下压，石洞顶部复又变低，水势渐急，两人不得不潜入水中。前方可见一道横置柳叶样空洞，水便从那里流了出去。哗哗水声回荡石洞，轰隆作响。
　　水流湍急，两人眼看就到了洞口。林译率先抓住石缝中长出的藤条，双腿拦住慕容岚不让他被冲下去。扭头一看，原来这水到这儿成了一道瀑布，光线太暗不能测出瀑布的高度，不过听声音，起码三丈有余，下面是水，深浅却不知。
　　“怎么样？”慕容岚问。
　　“瀑布，三丈，水的深浅不知。”
　　“跳吧。”
　　“正有此意。”
　　林译松开藤条，背朝下跃出，正好抱住慕容岚的腰。两人脚尖频频点水，接力缓解下落的速度和力量。
　　搂着自己腰的手这么稳，眼前的脸模糊不清，一双眼睛却比星星还亮。在临入水的刹那，慕容岚用力翻身，将自己的背朝向未知的潭底。然后，看到对方急变的眼眸。
　　水，冰凉，急速涌入。心，却是暖的，带着固有的倔强。
　　下坠，背部撞到潭底，真气自动运转抵御。还好，不算太严重，赌对了。
　　被一股大力往上扯，终于接触到空气。
　　“你疯了！”林译从来没有这么火大。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慕容岚淡淡地回答：“我不是女人。”
　　林译怔了半响，似乎明白了。他摸摸鼻子，说：“我也没把你当女人。”
　　真气充沛的好处就是，连衣服都可以直接穿在身上烘干。两人再次感叹《无量功》的神奇。
　　观察周围环境后，慕容岚确定这里是芙蓉山庄后山的山脚，而且在山的另一边，也就是说，芙蓉山庄此刻这个山头的那边。
　　“若是离开的时候走这条水路，可以节省不少路程，还能掩人耳目。”林译说。慕容岚点点头。
　　当下马不停蹄向芙蓉山庄赶去。
　　“有人！”林译和慕容岚几乎同时听见马蹄声。两人一跃上树
　　蹲在树杈上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只不过那时蹲的是不同的树，下来时还因为血流不畅，同时很不雅地摔了一跤。
　　“那时。。。。”
　　“嘘——”慕容岚掩住林译的嘴巴。
　　两匹马绝尘而来。正巧走到树下时，停住了。
　　“堂主不是通知丑时么？”其中一个说。
　　“还差半刻，再等等。诶，你说，盟主这次这么大排场，真的是为了娶芙蓉山庄庄主？一个舞刀弄枪的女人，有啥好。”
　　“这你就不懂了，女人不是主要的，她背后的芙蓉山庄才是关键。咱们盟主什么因为私情耽误过事儿？”
　　“倒也是。听说景轻寒就在芙蓉山庄，名剑流慕容岚也在，盟主这次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了吧。——哎呦！谁，谁打我！”
　　树影后缓缓走出一个人。两人一看，纷纷下马，恭敬地抱拳：“张堂主。”
　　“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竟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被石子打了嘴巴的一个赶紧回答。
　　“嗯。北方七十二路帮派都通知了？”
　　“是，明天陆续能达到。”
　　“好，后天，要全力协助盟主取得芙蓉山庄。”女人的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堂主。。。有些大的帮派对我们这次的举动不满，说是大家机会均等，应该公平竞争。”
　　“哼！一帮乌合之众，盟主提携了一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用理他，盟主自由打算。韩青衣不是最总要的目标。”
　　“哪啥是最重要的目标啊？”
　　“王六，是不是活腻烦了，嫌命太长？”
　　“小的不敢。”
　　“好了。旋风堂和回舞堂已经埋伏在了山庄外面监视，你们归队吧。”
　　“属下告退！驾！”
　　那个张堂主见来人走远，便打了一个呼哨。片刻之后，一只灰鹰飞来，停在她肩上。她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系在了灰鹰的腿上，拍了三下灰鹰的头，灰鹰振翅而去。
　　林译想把鹰抓回来，可那女人直到看到灰鹰不见踪影了后，才离去。
　　赶快回去！这是两个人同时的想法。
　　树影急退，风声呼啸，足不沾地，只求速度。
　　待芙蓉山庄在视线中时，已是清晨。
　　“等等！”慕容岚想起潜伏在附近的富贵山庄众人。
　　林译灵机一动，把头发打散，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脸上糊些灰尘。腰一弯，一只眼一闭，然后可怜巴巴地说：“大爷，赏点吃的吧。。。。”
　　慕容岚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个乞丐互相搀扶着来到芙蓉山庄门口。梆梆梆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谁啊，这么早？”朱红大门开了一条缝。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们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林译说起来有模有样。
　　“走走走！大清早的，晦气！”
　　“大爷，求您了！”慕容岚抓住家仆的手腕。
　　“你——”手腕生疼，抬眼一看，哪有乞丐的眼神这么明亮？忽然想起来，这人，不正是两天前庄主的贵客！
　　“大爷，让我进去吃点东西吧。”林译用力使颜色，作势要跪下。
　　那家仆也是个机灵的，立刻明白了。“哎呀好了好了，进来吃几个馒头吧，吃了赶紧走。记得走后门啊，免得别人还以为我芙蓉山庄成丐帮了呢。”
　　“多谢大爷！”两人一边作揖一边闪进门。余光瞥到门侧草丛微动，林译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