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珠》牧珠丸

8、第七章 变故 事情发生得

　　凌：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仿佛就是瞬间的，短暂的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的幸福就像玻璃一般被击碎了。

　　已经没办法记得是怎样被皇子拖出了房间，不记得是怎样磕磕绊绊地跟着皇子和几个随从一路仓皇逃出宫殿，不记得是怎样就跳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现在坐在颠簸的车内，浑身依然停不下地颤抖着，从车窗向后望去……远处的山巅上，被火光包围的宫殿冒出弥漫了天幕的浓烟。嘈杂的声音渐渐消隐在黑暗的山路上。没了，刚刚还坐在里面，还充盈着欢歌笑语的富丽堂皇的宫殿一把火就没了！
　　回过神，身边的皇子低垂着头，额前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脸，仿佛在哭泣一般，高大的身子微微地颤抖。可是他却伸出手覆在我的手上，仿佛安慰一般地轻柔地捏着。心中一紧，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就这样不停歇地奔了三天，那几匹驾车的长得很似马的动物（从仆从的对话中知道了这种动物发音大概是“地马”……囧）已经没办法再迈出一步，一路上大家都几乎没有怎么进食，曾在树林里找到的几颗野果子已经被我们分食完了。而对于这是要去哪里我则完全没有概念。

　　在这第四天的傍晚，我们越过了边境线，来到了北方的茂屿国。

　　精疲力尽的我们被带进了茂屿的皇宫，我懂得，这应该算作是避难吧。我们被安排住在御花园角落里的一个小四合院中，看茂屿的态度还算好，虽然不懂得这里的习俗，但是看皇子他们的反应，估计茂屿应该还算是礼数周全地对待了我们。当天晚上，终于吃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顿饱饭，洗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次热水澡，并且还睡在了一张温暖的火炕上——同那个世界一样，11月末的天气已经非常寒冷了，那几日在林中，早习惯了暖气的我被冻得苦不堪言。闭上眼睛，回想这几天路上从皇子的亲信梵和烨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我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在我们新婚的那天夜晚，觊觎西雁很久了的乌川趁着西雁举国上下都沉浸在皇子大婚的喜悦中时发动了攻击，不是从边境，而是直取了都城——西雁国内早就是埋下了伏兵，西雁国的军队中，早就有了叛军！皇子和我被他的两个忠实的伙伴，崔烨和杨梵，救了出来，但是那个银发的男子和若兰却没能逃脱，现在依然生死未卜。随行的还有烨以及梵的3个仆从。就这样，我们一行7人狼狈地逃到了茂屿寻求避难。

　　至于珠子，她没再出现过。

　　连续几日都呆在茂屿的皇宫内安然度过，期间逐渐收到了消息：西雁的王和王后被绞死在宫殿前的广场，妃子、皇亲和群臣全部惨遭杀戮，若兰亦在其中。至于白发男子，据说被囚禁起来了。

　　这几日我都没有见过皇子，他一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内，即使烨和梵也没能进入。

　　关于茂屿、乌川、西雁三国的关系我依然不太清楚，只是隐约知道乌川是近几年突然发展起来的国家，并且不断地扩张着他们的领土，西雁抵不过乌川，已经在过去的几年内割让了许多的土地，今天，终于连割地也无法满足乌川了。至于茂屿，我只知道他是西雁北方的国家，是个和乌川一样富足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变故对皇子的打击究竟有多大，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亲人，失去自己的地位，突然变成了需要依靠别国保护的逃犯、皇室唯一的遗族血脉，他……也许被击垮了吧？
　　这些变故对于我来说太复杂，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小白领，每天工作和恋爱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心思去琢磨国家政治这样的内容？所以我也没有察觉到所谓的保护的空气中带来了怎样危险的讯号。反正眼前这些在我看来也许只是如同一出剧目一般，再怎么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终究是别人的故事，我，应该会回到自己的世界。这样想着，所以无谓，所以对皇子的伤心欲绝和烨、梵的焦急毫不关心。我还在等珠子来。
　　直到有一天，茂屿的大将军带着禁军闯入，锁了我们一干人推进牢车。依稀从押解我们的官兵嘴里听到，茂屿也不如当年，和乌川相比终究还是敌不过的，交了皇子和皇子妃以及身为朝臣的梵、烨，与乌川交好自然是上策。

　　珠子啊，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再出现过？

　　眼见着再次跨过了边境，眼见着一路驰向西雁的都城瑶州，忽然才意识到等待我们的不就是死亡了么？！现在我也没办法继续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些了，珠子这边到现在都依然毫无动静，估计是不太可能抱有什么希望了，再这么拖下去干等着她来救我，怕是要等不到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从这些押解我们的官兵中逃脱出去。

　　也许是上天的帮忙，终于在离瑶州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在山林里，我们遇到了妖怪。

　　那个夜里正在黑漆漆的山林中赶路，一阵地动山摇后，四周隐隐传来了如同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押解我们的官兵立刻乱作一团，受了惊的地马翻腾起来，车子整个倒了下去，正在我想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就看见黑色的树丛背后窜出了数个像野狼一样的影子，只是他们的体型更大，眼睛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口中的粘液顺着紫色的舌头流淌下来……恐惧再度将我包围，猛然间我记得了银发男子曾带着我起过一只紫色的大鸟，莫非这些野兽也是他派来的？是来救我们的吗？我冲着那些野兽大喊着“快来救救我们！快！”皇子抬头惊愕地看着我，烨打断我的呼喊大声呵斥着：“不要再喊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吗？！他们是苍獒！是最狡猾残忍的野兽！它们是来吃我们的！”
　　“不……不是那个白头发的男人派来的吗？”我几乎要哭了出来
　　“你是说源么？”梵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看光看着我，“你真的是凌？！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啊！！！”
　　“我……”我愣住，是啊！是啊！我莫名其妙被卷进这样的是事件，我当然什么都不记得，我没有经历过的让我怎么记得？！珠子，珠子，我唯一的希望珠子，你到底在哪里啊？！
　　“不要吵了！”一直沉默着的皇子突然爆发了，从他的眼中，我竟然看到了和之前的谨慎、沮丧、失落完全不同的光。他的眼睛如星一般地闪亮着，眼前押解我们的官兵一个个被扑到，看着他们被一种残忍的方式吃掉时，他的眼中竟带着一丝丝的喜悦？！终于有数只野兽开始撞向囚着我们的牢车，木栅栏发出吱呀的断裂声，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等于是被束手就擒根本毫无反抗之力了！在一边的木栅栏被撞断的瞬间，我看见皇子突然挣脱出双手，绳索在他背后散落，一个翻身跃出车子，随手抄起身边一个已经被啃得体无完肤的官兵的佩刀，只一刀，就削去了一只苍獒的脑袋。趁着苍獒群一时的慌乱，他又翻身回来切断了我们身上的绳索。接下来，烨、梵和皇子三人各持一刀与苍獒展开了肉搏。这时，看守我们的士兵竟然想把我们作为诱饵，不但不与我们一同对付苍獒，竟然反刀砍向我们，现在整个场面都变得很混乱，再这样下去，即使是武功高强的他们三人也难以自保。皇子渐渐显得力不从心，保护自己就已经很费力，还要不停地保护着我。从以前开始，看电视时就讨厌像纱织和唐僧这样的角色，只能让身边的人保护自己丢脸地喊着“救命”，这样的角色最令我讨厌了，而现在，我却和他们一样什么都做不了，看着别人为了自己拼命……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于是我奋力推开了皇子，“不要再管我了！”我冲他大声地喊“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皇子被我推得一愣，就在这个瞬间，一只苍獒趁着这个空挡向他飞扑过去，眼看着那一嘴獠牙就要触及皇子的脖子，想也没有多想，我竟然一个箭步挡了上去。
　　胸口被温暖的感觉填满……眼前渐渐变得光亮起来……是要死掉了吗？呵呵，至少死的不太丢脸……珠子，珠子会很伤心的吧……
　　我摆出英勇就义的架势向后倒去，皇子一把扶住了我……我现在是不是要睁开眼睛，然后强忍着疼痛说“对不起，我爱你，要好好活下去”呢？
　　于是我渐渐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片柔和的宝蓝色光芒中皇子惊讶的神色。低头看自己胸前——没有血，没有伤，只有那颗我最宝贝的水晶球散发着美丽并且温暖的蓝光！！！
　　有点儿囧有点儿诧异地挣脱开皇子站直身体，蓝色的光芒扩大，渐渐将我和皇子以及梵和烨笼罩，蓝光所及之处，苍獒一个个惨叫着翻到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体，而后竟渐渐碎成碎片直至化成灰随风而逝了！那些官兵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片宝蓝的光，惊恐地怪叫着逃向密林深处……

　　我欣喜地握住浮在半空的水晶球……珠子，果然是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