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一章 相遇 目光流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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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六年之前。
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之下，雁国皇宫的御花园显得格外冷清，多少年没有遇上过了，这样大的雪……
一个身着驼色粗布长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拘谨地立在花园中心的亭子里，他定定看着不远处被白雪覆盖起来的枯枝，然后抬起手呵一口气再将手揣进袖中，呼出的空气呈现出雪一样的白色，随着他的动作在他冻得微微范红的脸颊边慢慢消散。他瑟缩的身姿，为这毫无生气的花园又平添了一份惨淡。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枯枝被压断的霹雳巴拉的脆响，少年回过头去，看到在一群内官簇拥下两个身着月白色皇族服饰的少年远远走了过来，于是他立刻跪下身去，低着头将脸深深埋在地上，用恭敬的声音叩拜“大皇子四皇子……”
其中一个稍小些的少年——也就是四皇子了——嘴角微微勾起，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淡淡说：“起来吧，我们本就差不多年纪，你不必如此拘礼的。”
而后他转身向后面的仆役们努努嘴，那些内侍立刻把端着的碳锅支在地上，加了炭火烫起酒来，又在碳锅一圈摆了厚厚的坐垫。
大皇子和四皇子率先落座，他仍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四皇子皱了皱眉头，“快过来坐下吧！”他不太喜欢他这样唯唯诺诺的谨慎样子呢。
他顺从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一侧的垫子上，看起来还是带着些许畏惧。而对面，是一个空着的席位——还要有谁要来么？
正这样想着，四皇子又开了口：“烨哥怎么还不来？哼，连我们请都要迟到，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一边说一边就嘟起嘴巴，模样煞是可爱。
大皇子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你知道今天父皇要先找他问话的。”
正在说笑，远远的又有人过来，白色的雪地里，一团洋红色的影子显得很扎眼，周围惨淡的气息一下就充满了生机。那人影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到了跟前也不与两位皇子客气，如兄弟一般地打了招呼竟自顾自坐了。
抬起头的瞬间，恰与这少年四目相接，于是两人的目光有了片刻的纠缠……他打量着他，他也回望着他，都是风华正茂的少年，一个温婉如玉眉目俊朗，另一个明眸皓齿有着不输给女人的美艳。目光流转之间，他们从彼此的眼中，分明看到亮光一闪。
那个温文尔雅的驼色粗布袍子的少年，正是今次雁国科考的新科状元，杨梵。
而那个洋红色长袍的美丽少年，则是此次的探花，崔烨。
崔烨是雁国国舅的儿子，崔国舅又是经商之人，而且还是大商贾，所以崔家可谓官商两道都占了，势力不可小觑。这崔烨样貌出众，天资聪颖，从小就是被众人众星捧月式娇惯着的主儿，又深受皇后皇太后喜欢，素来与各位皇子关系以兄弟相称关系甚是融洽，尤其是那大皇子晟贤，两人出生年也一样所以从小就一起长大，更是如亲兄弟一般。这些条件下，崔烨难免有些骄傲自负，除了各个熟络的皇子，对其他人全部是一张冷脸和一副火爆脾气，吓跑了不少想要和他亲近的人。
可是眼前这个人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呢，崔烨微抬着下颌斜睨着眼睛打量杨梵，削瘦的脸庞，脸色也不怎么好，还有黑眼圈，可是眼睛却很好看，黑黑的亮亮的。鼻子也不错，很挺。嗯，嘴唇薄薄的，抿着，一副很拘谨的样子。看他的衣服也是很粗糙的布料，还是这么土气的颜色，可为什么他穿着一点儿也不难看呢？
注意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杨梵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立刻又把脸埋下去，似乎还有片红云飞过。
平日里若有男孩子看到他而脸红，崔烨总是极为恼怒——自己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让那些丑八怪用看女人的眼光来看！可是今天看到眼前红了脸的这人，崔烨莫名其妙觉得心情大好。
抿着酒听四皇子晟善扯着杨梵东拉西扯地盘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崔烨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暗暗偷笑。他的声音很好听呢！崔烨想，带着东部边境特有的方言味道，软软诺诺，舒心而且安然。
正诚惶诚恐回答着晟善关于老家“家有几口人，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家有几亩地，地里几头牛”这样的问题，杨梵注意到崔烨脸上的笑意，微微转了脸看了他，也淡淡地绽放了一丝笑容在嘴角算作回应。
杨梵的笑容很淡，甚至看起来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可是却温柔而纯净。
这下，连崔烨也不好意思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也在偷笑，连忙收敛了目光换上严肃的表情盯着酒杯。可是心里，却像有只小鹿一般乱撞。——这是，怎么了？
这一日，四人围坐在一只小碳锅前，喝酒、赏雪、吃火锅——嗯，这堂堂新科状元怎么跟饿了很及似的这么能吃啊！哈哈~崔烨又觉得眼前这人可爱了几分——四人都是差不多年纪，加上酒精的作用，很快就打成一片嘻嘻哈哈闲扯一通，不似君臣了。
最后直到了夜风太凉花园里坐不住，四人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内侍们护送两位皇子各自回寝宫，杨梵便搀了醉醺醺的崔烨一路出了宫门。
崔家的马车就在宫门外不远处候着，到了跟前，杨梵把崔烨交到崔家小厮的手里，毕恭毕敬地和崔烨道别。
转身正要离开之时，已经爬上马车的崔烨突然顿住，扭头看着杨梵，“你住哪儿？”
杨梵略略吃惊地回头，看到崔烨绷着一张脸装作毫不在意，可是眼神却写了关切在里面。
他指指不远处的一条街，“那儿的一间客栈。”
“客栈？”
“唔，官宅还没安排下来呢。”
“呀，住什么客栈，走，跟我回家去！住我家！”
“啊？哦，不用了不用了……”
“跟我客气什么？早晚都是并肩为朝廷卖命的伙伴。”
“呵呵，不是跟你客气，我定钱都付了不住岂不可惜了，况且官宅明儿就安排下来，就不劳麻烦了。”
崔烨有些不满地撇撇嘴，旁边那个从小服侍崔烨的小厮小海插了话：“公子咱还是先回吧，今儿回得够晚了，免不了老爷又一顿脾气，牵扯上杨公子就不好了。”
崔烨想了想，只好无奈地朝杨梵笑笑，转身钻进马车，帘子放下了那一瞬间，崔烨在里面低声说：“要是明儿官宅还没安排下来，就先住我家！”
杨梵乐呵呵地应了下。
马车上，小海笑笑着问：“公子啊，平日里从没见您对哪个人这么热心过，今儿怎么啦？”
崔烨咧嘴一笑，脸上分明泛了些羞涩的颜色：“切~那是那些人都不行！今天这个，可是这次的状元呐！那文采谈吐，连我都自愧不如！而且还是从边境小村儿里来的孤儿，自学成才，多不容易啊！这是我们雁的人才知道么？！我是为了雁拉拢人才知道么？！”
“是，是，公子您一向都想着国家的！”小海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看着崔烨不同寻常的绯红脸庞，在心里嘀咕：遇到个想对人家好的就直接说呗，扯什么国家啊！公子这性子还真不是一般别扭！
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消失在黑暗小巷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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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星楼一间小小的包房里，一个身影立在窗边看着几条街道外皇城的飞檐斗拱，嘴角绽出一丝冷笑：原来雁国的皇子也不过如此，一个不关心政治白担了大皇子这头衔，一个有野心却只是个四皇子。至于那个崔烨，嗤，长了张女人一样的容颜，也没什么城府没什么心机。就等着赶明儿真正上了朝，再看看那些大臣们昏庸到什么程度了吧！
仰脖把手里的一碗茶吞下肚，琦王，我杨梵一定会很快把雁拿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一章 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