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珠》牧珠丸

14、第十三章 偶遇？重逢？ 扭过头，看

　　珠子：

　　不知道已经昏睡了多久……在一轮又一轮的梦境中挣扎。

　　直到那日……轰然间像世界坍塌了一般的恐惧干扰了我的梦境，将我从那些噩梦中惊醒，挣扎着，我站不起身。

　　但是，清晰的恐惧逐渐在周身扩大，渗入骨髓，一种刺透心灵的强烈意志在召唤着我，清晰地，清楚地……有个地方我非去不可……

　　力气被完全抽离的感觉让我动弹不得，但是……这股强烈的召唤却无法阻挡。逐渐地，全部意识都集中在了那个召唤上面，我看不见周围的东西，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一样，我的眼前，只有那个召唤，像是黑暗中遥远的光亮……

　　必须去那里……必须……

　　身子渐渐变得轻盈，四周浑浊的空气渐渐变得清澈，我似乎在跳跃着，奔跑着，只是想着遥远的那团光亮。

　　我看不见，只有模糊的意识支配着我，当我停下来立在一个高高的地方，我似乎想要喊出声……但是我喊出了什么？我不记得……我似乎想要把身体内的火气全部释放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所有的力气顷刻抽离……

　　渐渐周围变得平静，安详，空气中不再有让人不安的味道……用尽了力气一样，我缓缓闭上双眼。

　　醒过来时我正躺在一张旧床板上，身边是眼泪汪汪的凌晓希。好安心的感觉啊……想要笑，却觉得很无力……凌晓希端来一碗热粥，扶着我坐起身来，我勉强着要接过来，却抬不动手臂，她笑着，一口一口喂我了吃了那碗粥。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们回到了从前，在我生病的的日子，凌晓希也会这样，为我熬了粥来。她会说，粥是好消化的，生病的时候就要吃粥。语气温柔得像一个照看自己孩子的母亲。那时我总调侃她说将来她一定是一个贤妻良母。可是眼前的她却是穿着一件破旧的战袍，头发全部笼到脑后挽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精神而且果敢。这样的她不同于我曾经熟识的温柔内向的样子，却是有着干练和睿智的强者风范。我喜欢这样的凌，我虚弱地向她微笑，嘴角却没有扬起来的力气。她说，你太累了，再睡一会儿吧……

　　于是我听话地安静睡去。

　　也许是凌晓希在身边的缘故，我美美地睡了一大觉，醒过来时已经是晌午了。终于恢复了力气，坐起身，看着凌晓希，激动地和她抱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诧异的眼光。

　　后来等周围那些人退出去后，我听凌晓希讲述了整个事件的过程，从那天晚上的婚礼开始……一直到他们发现我为止。她说，那天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天上飞来了一只从没有见过的漂亮的白虎，紧接着，所有人都在白虎散发出的蓝光中昏迷过去，醒过来时已经没有了乌川军，除了受损的城市和满地的兵器，一切都平静得没有战争的痕迹。也就是在那时，他们发现了昏迷在芳民群中的我。

　　“所以！你是怎么跑到芳来的？！”凌晓希瞪着我。
　　“……我也不知道……”于是我把我的经历告诉了她，她也觉得十分蹊跷，但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到底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另外，告诉她的内容，少了我的梦境，那时，那些痛彻心扉的梦境仿佛被封印了一样，我记不起来，只告诉凌晓希我做了很多梦，梦的感觉很不好，让我难受得想哭，可是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就这样，我加入了凌晓希的军队……咳咳，我知道我没有武功，我知道我不懂军事（凌晓希倒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练变得像军师一样聪明有担当了~！哼哼！），就算这些我不会……我到底还是会做个饭打把手什么的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后，我似乎比凌晓希更加迅速地适应着，尽管对于这里我像婴儿一样无知，但是有时，面对这里的一切，却有一种比对那个世界更亲切的错觉。
　　当日暮之光洒满了街道，一个人踩着青石板路，沿着那些挂着帆布招牌的酒肆店铺，穿过一条条曲曲折折的小巷子，总能闻到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好像是一段很遥远的记忆，虽然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了颜色，却在再次碰触时开启了心底最柔软的怀念。我甚至会想，如果我的前世真的存在在这里，那一定是拥有过一场一生一世的浩大爱恋，才让我有了这样深刻的想念。

　　现在我们在荣，那夜白虎平定了战乱，乌川军消失无踪，第二日天亮时，逸带着荣的叛军赶来，安抚了芳的民众，推翻了芳的傀儡政权，而后我们就随着荣的叛军到荣汇合了。
　　在荣时，我们遇到了凌晓希的另外两个朋友，杨梵和崔烨，凌晓希说他们是在加入舒宇的军队前在一场混战中失散，本以为没有什么生还的可能了，没想到竟是加入了荣的叛军。杨梵和崔烨本是皇子的朋友，雁的重臣，在加入荣的叛军后自然也是官居要职。杨梵是一个温柔似水的男子，而崔烨则是妖艳似火，然而这样迥异的两人却把彼此视为最重要的人，在那场混战中烨曾一度受了重伤，是梵发了疯一样拼命的厮杀才带着他杀出险境。烨对于梵的依赖完完全全的写在了他的眼睛里，如果有一天梵离开了，烨会怎样？可是，梵一定不会忍心离开烨的，因为梵的眼神也清清楚楚地诉说着自己对烨是多么的珍惜——那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过程中也还有个小插曲，跟凌晓希他们在一起的最大的头头，那个被成为舒大人的伯伯(-┏)似乎很不待见荣的叛军，当我们开拔向荣时，他就甩手走了——说是去管辖之前那些领地。当我们到了荣，荣叛军的首领带着崔烨和杨梵一起前来迎接，没见到舒伯伯都感到很意外。崔烨和杨梵似乎还因此对这个舒大人产生了不小的偏见——当然这让那个叫逸的小美少年不太开心。
　　只是，我对这些人完全的不熟悉，所以……跟我没关……╮(╯_╰)╭

　　荣是个中等大小的国家，比雁要小一点，但是比起柳和芳是大很多了。现在荣的叛军只控制了荣的东部地区，也就是和芳接壤的部分。从那次白虎事件后，乌川的军队明显收敛了很多，虽然依旧死守着阵地不放，但是已经不再反攻了。而我们这边，虽然上次得白虎相救，但是事后白虎却消失无踪，所以谁也不敢保证下次一定还会这么好运，于是也迟迟不敢进攻。两军现在就这样僵持着……在荣的东方边境。

　　到底我还是没有经历过战火的人，对于这样的僵持状态我还是很喜欢的，哪怕是最后的平静也好，我……不太想看到厮杀的场景，那日醒来时看到被战火摧毁的沪州城，我的心抽着疼！
　　现在我完全是闲人一个，因为我又参与不了他们关于战争谋略的讨论——谁会搭理我一个对这里什么都不清不楚的人呢？而凌晓希呢……哼！重色轻友的家伙，整日和她的帅男老公黏在一起……啊啊！！！苍天！也赐给我一个帅男吧！——这样想着的时候我正漫无目的地走在荣东部边境这个小城的街道上。
　　七拐八拐不知不觉竟走进了一家兵器铺，这铺子看来很有些年数了，一副老字号的架势。门口一个鹤发童颜长须白髯的老人正歪坐在椅上晒着太阳，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向来偏爱冷兵器的我自然被店内各色精美得简直像是装饰品的兵器吸引了目光。
　　抬脚迈进店铺的时候，门口的老者微抬了眼，看着我的瞬间，有什么闪亮的东西在那双浑浊苍老的眸子一闪而过。

　　命运的轮盘又一次在我不经意间悄然转动。

　　慢慢巡视着，我的目光落在一柄短剑上，其实它的样子并不华丽，银白色的剑柄上有着像星座图谱一样的装饰，但是不显得繁乱，剑鞘也是有着同样风格的花纹。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把短剑看个仔细，旁边另一只手也伸向了这把短剑。

　　扭过头，看向也想要这把剑的那人……一瞬间……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