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大之前》番茄炒个蛋

8、意外 不如意事常

　　两个人相对无言，沈以南看着唐汀儿阴晴不定的脸色，觉得自己再不说些什么的话自己十六年的人生今晚就会划上句号。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来一句：
　　“你怎么剪头发了？”
　　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唐汀儿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这是假发…”
　　“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沈以南又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还会打篮球啊，而且技术还挺好的。”
　　“打久了就好了。”
　　唐汀儿显然是想把天聊死，让沈以南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她现在心里非常崩溃，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为什么每次都是沈以南？
　　按理说女生打篮球没什么，穿男装也没什么，可是你一个人大晚上戴着口罩和假发穿着男装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个人打篮球就十分诡异了。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沈以南从此以后在沈以南眼里的形象就是一个行为诡异的神经病了。
　　因为这事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说出来只会让沈以南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智障少女。
　　唐汀儿虽然外表软糯无公害，可是由于多年被各种小说动漫侵染，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点中二病的。
　　自从上个暑假开始一个人住以后，就更加的放飞自我了。
　　你想想看，在夜晚清冷的灯光下，一个消瘦的少年在孤独的打篮球，下一秒就可以脑补出一整部被世界抛弃自立自强的戏码，要多酷有多酷，完美符合中二少女的叛逆思想。
　　而且自己就是那个孤单的少年，想想都刺激。
　　当然这种剧情唐汀儿只能自娱自乐，毕竟她对外的人设可是清纯校花，最多最多有点皮，估计让秦山知道了这件事都能笑话她整个高中三年，更不要说别人了。
　　“你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啊？”
　　“就…散步过来的…”
　　“你经常一个人打？”
　　“也不怎么打…”
　　沈以南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明明前一分钟这人还说自己打很久了。
　　本来这种撞破隐私的事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但是看着唐汀儿局促的样子他却生出了一点刨根问底的兴趣，虽然他十六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么做很不道德。
　　但是这么有趣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吧？
　　“可是你打得很好啊。”
　　“我体育课成绩一直都不错…”
　　“你戴口罩运动不闷吗？”
　　“我最近脸上长痘痘了…”
　　沈以南看着那张光洁的脸，觉得这人真的口不择言了。
　　“你怎么穿着男装啊？”
　　“买的时候看错了，看着一片黑谁知道是男装…”
　　“那头发？”
　　“唔…我前两年得了场大病，化疗的时候头发掉光了，那个时候买的，今天就戴着玩玩…”
　　唐汀儿都不敢去看沈以南的表情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需要化疗的大病那她怎么在这个年纪就上了高一？体育成绩还不错？而且头发掉光了她买了一顶男生假发？没事还戴着玩？
　　脑残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
　　她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沈以南，那人一脸的“我就想看看你接下来还能怎么编”，这个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给了唐汀儿当头一击。
　　我就不是糊弄人的那块料。
　　唐汀儿绝望地想着，既然如此，不如赶紧坦白，说不定还能谈谈条件让他不要说出去。
　　“好了好了别那样看着我，我说！我说可以了吧！”
　　“就…就因为这样…挺酷的…”
　　唐汀儿微不可闻地说了这么句话，这回轮到沈以南迷惑了。
　　“酷？”
　　事已至此，横竖都是个死，唐汀儿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把那些羞耻的理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因为你看那些动漫啊电视剧啊，会打篮球的男生不都很帅嘛！尤其是在晚上一个人打球的场景，孤独的身影背后一般都有着一段凄凄惨惨的往事，男主只能靠这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苦闷！多少少女的眼泪不是被这么骗走的啊！我也就是想过把瘾而已。”
　　“而且大家不都觉得我是个柔柔糯糯的小女生嘛，哪天要是发现我会打篮球，还那么厉害，肯定会大吃一惊的，不声不响装大逼这种事干起来最爽了啊！”
　　“我这回可是把家底都掏干净给你看了，我知道特别中二特别傻逼，你想嘲笑我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您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从今以后您就是我沈大爷！”
　　沈以南有点被她这种不管不顾的气势震到了，他没想到她的理由这么单纯，甚至挺幼稚的，她的耳根早已经红透了，脸颊也因为说了一大段话而有些缺氧泛红。
　　让人忍不住想再逗一逗。
　　“如果我非要说出去呢？”
　　“啊？”
　　唐汀儿没想到还能来这么一出，但是他是大爷他说了算，自己也不能把人家嘴缝起来，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那我就只好赶紧收拾东西远走他乡了。”
　　“噗”
　　沈以南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唐汀儿在旁边无奈的站着，心想笑吧笑吧，我无所谓了，笑完了别说出去就好了。
　　沈以南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失礼，努力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向唐汀儿保证道：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憋笑是的表情和语气说这句话是完全没有任何信服力的。
　　就在这时，沈以南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
　　虽然有一点点尴尬，但是唐汀儿觉得跟自己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很自然地问他：
　　“你饿了吗？”
　　“呃，是有点，还没吃晚饭。”
　　唐汀儿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大塑料袋，往里瞟了眼，全是速冻食品和零食。
　　“你就吃这些吗？”
　　“对啊，做起来也方便。”
　　长期一个人生活的沈以南其实是会做饭的，而且厨艺还不错，但是上了高中以后时间越来越紧，再加上平时都吃学校食堂，他也没有闲工夫再去捣鼓了。
　　“正好我也有点饿了，我带你去吃点好的吧！”
　　沈以南来这里以后还没有去找过那些好吃的餐馆，原因之一是他不想踩雷，但是这次有本地人带路应该不会出错吧，至少比自己回去吃速冻食品要好。
　　于是他没有拒绝，十几分钟后，他们到了唐汀儿家楼下的一家烧烤店。
　　唐汀儿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了，一来老板娘就跟他热情地打招呼。
　　“小唐又去打球了啊？”
　　“嘿嘿是啊，对了张阿姨，今天我带了同学一起来。“
　　沈以南对老板娘笑了笑，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小店虽然不大，但是很干净，食材也能看得出来非常新鲜。
　　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放了东西，唐汀儿带着沈以南去拿串儿。
　　“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的，一般人我不告诉他。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试试这里的烤茄子，张阿姨码的那个料简直绝了。”
　　沈以南看着唐汀儿熟练的挑挑拣拣，自己就随便拿了一些放在篮子里。
　　“你怎么才拿这么点啊，你要是不多吃点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我很少吃这些，随便吃点就行了。”
　　虽然妈妈不太在乎沈以南吃垃圾食品，但是他自己也很少买来吃，因为烧烤这种东西不就是要有人一起才能吃得香嘛。
　　“那怎么行，靠这些怎么能堵住你的嘴啊。算了算了，你过去坐着吧，我帮你挑，你在那等着吃就好了。“
　　沈以南只好听话的坐了回去。
　　唐汀儿拿了满满一篮子走到门口递给张阿姨，张阿姨看到沈以南没有跟唐汀儿一起过来，才拉着唐汀儿悄悄咪咪的说：
　　“小唐啊，你不是跟阿姨说过没有同学知道你打球扮男孩儿的事吗？”
　　“没办法，这不是刚好撞见了吗。”
　　“张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不是在和他谈恋爱吧？”
　　“啊？”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娃娃，跟个电影明星似的，你们这种小女生看了肯定喜欢得不得了，而且以前除了你那个女同学，从来没见你带其他人来过，更何况这还深更半夜的。”
　　“小唐啊，不是阿姨说你，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你成绩那么好，将来可是要上最好的学校的，可不能因为这些乱七糟八的事情给耽搁了。而且你看他长得那么俊，指不定多少女生喜欢他呢，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事，到时候吃亏的只有你啊！”
　　虽然有点离谱，但是唐汀儿能感觉到张阿姨是一片好心，但是不赶紧解释这误会就大了。
　　“张阿姨，你真的想多了，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学，除此之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真的，没有骗阿姨？”
　　“我说话是真是假您还不清楚吗？”
　　“那阿姨就放心了，你怎么才拿这些，哪里够那么大一个小伙子吃的，你好不容易带同学来，阿姨再送一点给你们！”
　　唐汀儿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这点给一个饥肠辘辘的大男生吃的话好像是有点不顶饱，她也不好意思白拿，就再去拿了一篮，说好等会一起付钱。
　　沈以南看唐汀儿和老板娘在那嘀咕了半天，也没想到是在嚼自己的舌根，看到唐汀儿回来了，还帮她把凳子拉了出来。
　　“东西有点多，估计得烤一会儿。”
　　“没事，饿过了以后反而没那么饿了。”
　　“话说回来，你到底看了我多久啊，我一点都没看到你。”
　　“也就一小会，就看到你投了最后那个三分，本来打算走的，可是看到你摘口罩就有点好奇。”
　　明明我两只眼睛都是5.0的视力，怎么就没看到这么个大活人呢？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是你，之前单看你的身形，我真以为你是个有点瘦的男生。”
　　唐汀儿这回倒是反应得快，立马就听出了他这句话里的言外之意，顿时整张脸连同耳根都红透了，羞愤地反驳道：
　　“我还在发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