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大之前》番茄炒个蛋

6、紧张

　　这一届的高一生源格外的多，不管学校怎么想方设法的往每个班里加塞人，还是比往年多出来一个班。
　　可是高中部的教室满了，就只好把这个班安排在初中部，沈以南刚好就在这个班里。
　　他们的教学楼是一条走廊到底的那种设计，厕所在走廊尽头，而沈以南的教室刚好在另一头。
　　由于自带学长光环，在加上颜值的杀伤力，沈以南第一天来学校就收获了巨大的关注量。
　　每次去厕所的时候，总有些视线在或明目张胆或欲遮还羞的目送着他，沈以南只能选择无视，所以那些可爱的小学妹们理所当然的给他安上了高冷学长的人设。
　　而且越来越离谱。
　　在开学的两个月里，他一会儿是玩弄女性的风流浪子，抽烟喝酒样样都沾，一会儿是看破红尘的禁欲系高智商男神，不近女色，冷酷霸道。
　　更有些女生先下手为强，有一次晚自习下课，有个初中部的女孩子，化着和她年龄不符的浓妆，拉着几个小姐妹在校门口等他。
　　一上来就说：
　　“学长，要我做你女朋友吗，给睡那种。”
　　刚说完她的小姐妹们就开始在旁边起哄，而她一脸自信的看着他。
　　沈以南当时觉得自己心里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被动摇了，自己也是刚刚从初中生毕业的啊，难道他一走九年义务教育就里里外外改了个遍吗？
　　小妹妹，别说你了，我都还没成年呢，你说这要是出了事到底算谁的？
　　虽然内心像是核弹爆破一样惊天动地，但是他还是得极力保持表面的平静。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那个女生好像也不意外，抬起头盯着他认真的说：
　　“没关系，你会改变主意的。”
　　说完就带着一帮小姐妹轰轰烈烈地走了。
　　沈以南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远远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了，现在的初中生已经这么奔放了吗？
　　回到家之后，他认真地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好看吗？
　　嗯，是很好看。
　　小时候每次妈妈带着出去，那些阿姨们一看到自己就是一顿猛亲，回去之后自己脸上总有几种不同色号的口红印。
　　后来上学了，因为长得不错，成绩又好，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特别关注，不过也不都是善意的就是了。
　　太过突出总是不那么容易被接受的。
　　其实也还好，因为母亲一直以来都尽力给他最好的成长环境，所以他能接触到的人素质都还不错，不管心里怎么想，大家都乐意粉饰太平，偶尔有一两个失了智的，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虽然以前也有被表白过，但是这样的还是头一回。
　　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呢？就因为这张脸吗？
　　仅仅凭借外表就妄谈喜欢，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唐汀儿看着沈以南给自己的那份检讨，心想学霸果然是学霸，连检讨都透露出一种数学公式般的严密，自认自己还远远达不到这种境界。
　　而且需要自己改的地方都用红笔标注出来了，啧啧啧，不服不行啊，看来自己还需要努力学习才行。
　　他上次说什么来着？下一次考试甩我三十分？
　　我呸！做梦去吧！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人各方面都挺优秀，不过这字写得也一般般嘛，相比起来自己还是高出了好大一截的。
　　想到这里唐汀儿心里舒服了许多。
　　这时候唐汀儿已经真正的把沈以南当成了一个竞争对手，之前总想着怎么样才能在成绩上压他一头。
　　但是当她悄悄咪咪的找老张调了他上次的月考试卷，仔细的分析了一遍，发现这人简直就是个怪物啊，理科大题连划痕都没有的，一堆漂漂亮亮思路清晰的公式下来，让人想扣分都没地方发挥。
　　唐汀儿觉得在短期内自己还没有办法达到这个水平，只好老老实实打基础，并且暗搓搓的希望能在别的什么事上比过他。
　　比如说写字。
　　唐汀儿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且充实，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完了，上了高中以后每个星期就只能休息一天了，周末本来打算在家里安安心心的当个没有理想的社畜，但是一想到沈以南那令人愤恨的成绩，硬是把自己在书桌前定了一天。
　　星期一的早上，空气清新，晨风微凉，但是唐汀儿的心情却很不美好。
　　本来忙碌的学习生活已经让她几乎把这件事忘了，可现在事到临头，再想逃避也没有用了。
　　出门之前她给自己梳了一个很精神的高马尾，靠外貌的优势多多少少给了自己一些心理安慰。
　　但不管怎么给自己加油鼓气，她心里仍然怂的一批。
　　从小到大她就不擅长在很多人面前讲话，这也是为什么她成绩一直很好却从来没有当过班干部的原因，一看到那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她就觉得心里发毛，而且还会忍不住地手抖。
　　所以一旦有这种场合，她都会把语速放得非常非常快。
　　只要我说话够快，别人就看不出来我很紧张。
　　朝会在操场上举行，因为等会要讲话，所以唐汀儿不用去站队，而是跟几个同样迟到的人一起站在主席台后面准备上断头台。
　　当然沈以南也在。
　　他正在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呆，好像意识到了唐汀儿在看他，转过头来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啊。
　　难道说他只是看起来是个正经学生的样子但其实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题好聊，于是打过招呼后就陷入了沉默。
　　还好他们站的位置看不见乌泱泱的人群，不然唐汀儿真的担心自己会提前发作。
　　要是秦山在这里就好了，她还能挂在她身上蹭一蹭来嚎一嚎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可是现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只有沈以南，要是自己对他那么做…
　　噫，有点恶心人。
　　又等了一会儿，等领导们做完总结陈词，大家在下面觉也醒得差不多了，就到了整个朝会里面最让人期待的环节。
　　“欸，那边那群迟到的，快点上去了。”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我一点点也不紧张。
　　沈以南一上台，下面的人群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点点的惊呼声。
　　对就是这样哪会有人放着现成的大帅哥不看来看我啊。
　　这样想好歹让自己舒服了点。
　　“上周的迟到情况和之前比起来更严重了，同学们不能因为刚刚考完月考就放松警惕，学校的规章制度必须得好好遵守！这次迟到的人里面有新犯也有惯犯，有些人屡教不改，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必须采取强硬的措施了！”
　　之前太紧张了没注意，听到领导这么说好奇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的确是有一个“常客”，这人还嬉皮笑脸的，就差在脸上写“是的没错就是我，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啊”。
　　要是我也能像他这么赖皮就好了。
　　“而且在上个星期二，高一十一班和高一十二班的沈以南和唐汀儿，不仅迟到，而且还试图从小卖部翻墙进入，这种行为是对校规校纪的严重挑衅！但念在两人都是初犯，这次就只是念个检讨而已，再有下次就直接记过了！希望同学们引以为戒，不要助长这种风气。”
　　下面的人群一阵喧哗，唐汀儿面无表情地直视远方，努力让自己大脑放空，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但是实际的杀伤力比她想得要大一些。
　　轮到她念的时候，她看似从容的走到麦架前，实际上每块肌肉都崩得很紧来抑制生理性的颤抖。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稿子上，开始飞快地读起来。
　　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速快得太离谱了，但是却咬字清晰，非常流利，甚至还带有抑扬顿挫的广播腔，观众们还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心里只有一个大大的牛逼，甚至还想为她鼓掌。
　　沈以南在后面看着唐汀儿，心想她以后一定很适合打辩论，就这语速和流利度，有几个人能插上嘴啊，要是再训练出一个逻辑清晰的思维，遇上心理素质不好的估计能把对方怼哭吧。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在下面看来，唐汀儿手里的稿子好像是在随着她说话的频率在摆动，但从沈以南的角度看，其实她的整个手臂都在微微的颤抖。
　　咳…原来是太紧张了吗？
　　仔细看看才发现，唐汀儿的耳根早已经红透了，但脸上的掩饰堪称完美，甚至还面带微笑。
　　在海滩上的时候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他们交集太少，之前对唐汀儿的印象都很单方面，但这次却让他觉得稍微认识到了一点点真实的她。
　　到底也是个故作镇定的小女生啊。
　　终于挨到念完了整篇稿子，唐汀儿如释重负的站了回去，任务完成，就算看着下面的人群也不会心慌了。
　　下一个就是沈以南，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沈以南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可察觉地低头笑了一下，而唐汀儿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要死要死，一大清早不带这么放大招的。
　　沈以南站在前面开始念他的检讨，而唐汀儿则在后面正大光明地欣赏他的脸。
　　这时候太阳也完全出来了，他的位置正对着阳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他留着清爽的发型，衣服也干净整洁，明明是松松垮垮的版型，也能被他穿得很有精气神，侧脸长了一颗小痘痘，明明前几天还没有的，他皮肤很好，却不是跟女生一样的细腻，而是有一种男生才有的光洁感。
　　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是介于英气和青春气之间的一种奇妙的感觉，但又丝毫不违和。
　　睫毛也好长，还隐隐约约有一点卧蚕，双眼皮很明显，眉眼鼻唇单看都很出挑，放在一起更是惊艳。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唐汀儿想道，她觉得用所有自己知道的美丽词汇来形容他都不为过，单单是以他的脸作为素材自己就可以写一篇三千字的分析论文，甚至想着，他应该去演电影，就是那种文艺片，天高秋爽，芳草茵茵，万里无云的天空是沉默的蓝色，就像莫奈的色彩一样，他是属于那样的画面里的人。
　　她看到他在一片耀眼的光芒里转身，向自己走过来，当一种美丽到了极致，仿佛全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沈以南看着唐汀儿呆滞的眼神，心想难道这也是她放松的一种方式吗？
　　“你在想什么呢？”
　　沈以南站了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唐汀儿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回答他：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的好好看啊。”
　　？？？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