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深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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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清然这一次染上风寒，发了半日的高热，连着躺了两日，精神才勉强好些。
她病得浑身发冷，却偏偏不曾梦见火了——至少她不记得。
梦里都是水。一会儿是没有伞，一个人在长安寺里走，暴雨打在青石板上，音色苍凉；一会儿是在湖面上漂，湖上是茫茫的白雾，湖水冷得刺骨。还好，在梦里，她竟不曾坠入湖底。
算算日子，君子试已经开始了，季川定是在参加。清然便知道，自己的轻功习练彻底没了指望。
清然趴在桌上，闷闷不乐：“这要是回了京城，我上哪儿去寻一个小师叔这样好的武学夫子呢。”
“侯爷和夫人那样疼您，当然会帮您寻个好夫子。”流丹笑着宽慰她，端上一碗粥：“小姐也别不开心，郎中说了，您身子比原先好了不知多少，否则也不会好转得这么快。可见辛苦习武，还是有效果的。”
病中饮食需清淡，这粥是加了鸡丝和菌菇熬的，又加了些青菜，看着方教清然有了几分食欲。
清然舀起一勺粥，盯着煮至晶莹的米粒发呆，又慢慢抿了一口，道：“可是，难得来蘅山一次，讲学没听几场就算了，我原本也想去看看君子试的。哥哥……和晋王、秦王世子，可是都去了？咱们颜夫子，也肯定去了吧？”
流丹为她布上两样小菜，点头道：“奴婢听闻，是都去了。”又吩咐送菜的家丁退下，方轻声道：“咱们世子爷常来看您。晋王世子跟着来过一回，秦王世子也使人来过一回。昨儿个世子爷去听大儒讲学，回来和奴婢说，颜夫子也问候您呢。”
使人来过一回？清然端起的勺子微顿了一刻，又很快恢复了动作。
也是，顾云澈与哥哥也没那么亲厚，有什么理由亲自过来呢？
她掩饰着笑了笑，转而问道：“晴安郡主不曾来过吧？小孩子身娇体弱，可别过了病气给她。”
流丹道：“不曾呢。听说是晋王世子不准她来，奴婢想着，郡主约莫是跟着晋王世子，或是有专人照看的。”
清然点点头：“那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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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方吃了晚膳，舒珵果然来看她。一进屋，舒珵便脱下外袍交给小厮挂着，道：“你今日可好些了？”又吩咐小厮把一捆书放在桌上，约莫有三四本的样子。
郎中说了，这次清然病得虽急，却并不严重，可见身子真是大好了。因此，舒珵的情绪也还算轻松。
“好多了。”清然把自己的凳子向后挪了挪，道：“离我远些，当心过了病气。这书是……？”
舒珵道：“咱们颜夫子塞给你的，说是怕你无聊。”
清然心里一咯噔，连忙把捆书的绳子解开。
兵法？历史？大家散文？咦，这还有一本《蘅山武学入门》。
是颜夫子给的，还是小师叔送的？
舒珵幸灾乐祸地瞧着，不曾想清然却舒了口气：“还好还好，瞧着不是那么无聊。只要别叫我读什么《易经》，这些都还不错。”清然又道：“你今日去参加君子试了？今天比试些什么？”
一说到读书之事，舒珵的脸色便黯淡了些许：“今日考策论呢。”
清然饶有兴致，不曾想这君子试竟有和科举差不多形式的部分：“什么题？”
舒珵道：“皇权和世家权力的关系。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题目，怎么什么都敢问？迎安公主可在这。若是谁写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传到皇家耳朵里，那可就麻烦了。”
清然默念了两遍题目，急得咳了两声，吃惊道：“这题目，不是和颜夫子当时布置的功课差不多吗？你怎么答的？”
舒珵愣了半晌，显然把颜修当日的教导忘得一干二净。他方欲接话，便听得紫颜在外叩门：“小姐，世子爷，秦王世子使人来送话本。”
舒珵瞟了瞟妹妹整齐的衣着，方道：“让人进来。”
来人正是顾云澈的侍卫阿夜。舒珵认得他，原本紧绷的心弦便放松了些。
阿夜规矩地行礼问好，道：“我们世子爷昨日去逛书铺，掌柜的推荐了几个流行的话本，惦记着杜世子和晋王世子，便多买了两套。这套送给您，权当打发时光。”
舒珵张口结舌，想说，可我并不喜欢话本啊！
清然便笑眯眯地开了口，道：“哥哥最喜欢这些。替我们谢谢你家世子爷。”流丹便上前接了话本，又引阿夜去吃茶。
清然随手拿起一本《江南游侠记》翻了翻，话本是墨蓝色的封皮，摸着有些毛躁，内里的纸张隐约泛黄，瞧着断不能和京城书肆那些精心制作的书册相比，却别有一番情致。
舒珵便也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看了几眼又兴致阑珊地合上，道：“给我的东西，却又便宜你啦。”
或许，本来就是送我的呢？
打开的话本，遮住了微红的双颊。墨香纸香钻入鼻中，是她一直喜欢的味道。
清然轻笑起来，又引得两声咳嗽，合上书卷故作哀叹道：“一个两个都送书来。可我还想着，早点好起来，出门去看看你们那君子试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深闭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