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木司乙女]斯德哥尔摩情人》止染

1、第 1 章 昭和39年

　　昭和39年，文月——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日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你和柚木司的身上洒下斑驳光影。被对方带着偷溜出去，你们来到神社里的连理树前玩过家家。你扮新娘，他当新郎，这是一场只有神木作见证的神前式婚礼。

　　“嘿咻，这样就好了！”把红线两端分别系在他和你的小拇指上，小男孩开心的将那条线甩来甩去，仿佛在玩跳绳。 “朝子你看，我们被命运的红线绑起来了。这样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如果我死掉了怎么办？”因为家族遗传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曾经说你活不过18岁。

　　听你这么说，原本还欢腾着的柚木司顿时就沉默了。你低下头，不敢看他。其实你有点害怕他安静下来的模样，没有那股调皮的活泼劲，感觉特别……成熟？你不知道怎么形容比较合适，反正就是阴沉得像个恶鬼。

　　相比之下，你更喜欢他的笑脸。虽然他很爱欺负你，捉弄你取乐。可是，也只有他会陪你玩耍。包含他的孪生哥哥柚木普在内，其他人都因为顾虑你的身体而不敢接近你，生怕一个意外就害你丧命。

　　你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投注在你身上，然后他伸出手抚摸你的头。一下又一下，力道非常轻柔，如同在揉宠物狗的脑袋。你很不安，不过因为怕惹他不高兴，也就没有抗拒的举动。你可忘不了激怒柚木司的下场——尽管他不会对你动粗，却会强硬的把你抓去外头，玩“迷途知返”游戏。

　　不像同龄小孩一放学就成群跑去公园嬉戏，你通常是被接送回家，当然也甚少出门。所以当时被对方拉到不熟悉的街道上丢着不管，你吓得心脏病差点发作，只能情绪崩溃的喊着“阿司”然后哇哇大哭。满意的欣赏你的反应，躲在暗处的他这才总算开心了，愿意出来带你回家。于是从那一刻起，你就发誓，再也不会忤逆柚木司。

　　根据目前为止的经验，沉默是上策。你选择让自己尽量像是一个乖巧的听话的娃娃般，这起码能让他心情保持愉快，也就不会对你太过分。

　　终于，对方停止了抚摸你的脑袋的动作。你怯怯地抬头，就看见小男孩勾起嘴角，一双眼睛幽深无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朝你伸出小拇指：“来打勾勾吧，朝子。”

　　“打勾勾？”

　　“对啊，我们快打勾勾。”柚木司加深了嘴角的上扬幅度，笑得十分甜蜜。 “你知道吗，言语是有法力的，这叫‘言灵’哦！所以只要我们打勾勾，约定一定会实现。”

　　“我知道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你当然只能顺他的意。

　　勾住你伸出的小拇指，小男孩轻轻哼起一首内容非常可怕的童谣：“剁手指、万拳揍，说——”没有听到你的歌声，他有些不满。 “朝子，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唱？你也要唱才行，快唱！”

　　“对、对不起，我会唱的……”你害怕地开口，“剁手指、万拳揍。”

　　“说谎的话就要吞下千根针，剁掉小拇指！”

　　“……说谎的话就要吞下千根针，剁掉小拇指。”

　　“太好啦，这样我们就会永永远远不分离！”完成了仪式，柚木司欢喜的将你搂入他的怀里。

　　你把头靠在小男孩的肩膀上，任凭他抱住。明明他的体温很暖，你却脊背发冷。如果违背誓约的话，难道真的要吞下千根针再被万拳揍、剁掉小拇指吗？

　　“阿司，这首歌感觉好恐怖。”你小小声的发牢骚。

　　“放心放心。”柚木司听了也不恼，顽皮地吐了下舌头。 “如果朝子没有遵守约定，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你正想问真的吗，就听到他又说：“骗人是小狗。到那时候，我就去把你抓回来，然后惩罚你……哈哈哈！”

　　你的肩膀忽然一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被对方扯开衣领，咬了一口。几分钟后，他才松开嘴，伸出舌尖温柔地舔舐那圈或许已经渗血的牙印。

　　“当、我、的、狗。”

　　《斯德哥尔摩情人》

　　1

　　无法呼吸。口鼻被冰冷的河水侵入，你却无力挣扎，只能放任身体缓缓的向下沉沦。早知道会那么邪门，你就不该勉强自己陪同学玩“狐狗狸”。非但没有算出梦里的那个男生是谁、他现在在哪里，甚至还一脚坠入学校的灵异空间。

　　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呜呜不要，你不想死！

　　你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忍不住痛恨起自己的愚蠢。你才14岁而已，都还没有升上高等部……有没有谁可以来救救你？只要能救你，你就算给他当狗都愿意。救命呀——

　　正当你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忽然有一只手将你从水里拽出，带到安全的陆地上。对方的手很凉，体温竟是比河水要冷上几分，你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但是劫后余生的安心感却消除掉你的害怕，你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狼狈的呛咳不已，眼泪都流了出来，整个人怪难受的。似乎是看不过眼，救了你一命的人伸出他的另一只手，帮你拍背顺气。

　　“唔……喀、喀喀！”你艰难地开口，“谢……谢谢……喀！”

　　“真是没用啊，果然你没有我是不行的。我就知道！”男孩子的声音很开心地响起，嘲弄你的风凉语明显有股古怪的亲昵意味。

　　这种口吻你并不陌生，因为你梦里的男生也老爱用这样的语气对你说话。恶劣得让人丧气，同时也温柔得令人心安。你不由得红了脸，不敢抬头看对方。

　　“好啦好啦！乖、乖……我已经帮你实现愿望了。”

　　“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是你要多想。但是在怪谈里，无论神明或者鬼怪，替人实现愿望后总是会收取代价的。

　　男孩子突然就低低笑出声，好像你说了什么特别滑稽的笑话。下一刻，你就被他掐着脸颊而不得不抬起头。只见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定定凝视你，目光专注得让你发怵，你的脑海因此冒出“虎视眈眈”四个字。

　　“我叫阿司，全名是柚木司哦！”他笑容灿烂地说，咧开的嘴角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你许愿的时候，心想只要能救你，就算当狗都愿意对吧？”

　　你的心里刚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听到他笑嘻嘻的提出想要索取的代价：“我要你当我的狗。”

　　“哎，这个——”

　　“乖狗狗，先汪个几声来听听！”他眯起眼睛，“快叫，你不会不愿意的，是不是呀？”

　　感觉到对方抓着你的脸颊以及手腕的手更用力了，你吃痛地皱起眉头，倒吸一口气：“对不起，我知道了……”

　　见你脸色苍白，眼眶红了一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柚木司松开左手，不再掐住你的脸颊。虽然他的右手依然没有放开你，力道却是减轻许多。

　　“汪，汪汪！”你羞耻地学狗叫，同时观察男孩子的反应。

　　他饶有兴趣地瞅着你，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似乎在想些什么。你很不安，不敢擅自停下模仿狗吠的行为，怕惹他不快。潜意识中好像有个声音要你服从这个男孩，绝对不能忤逆他。

　　……奇怪的既视感。你觉得这个情况可能曾经在什么时候经历过，恐怕是在梦境里。

　　“可以了，真乖呢。”柚木司抬起手揉了揉你的脑袋，仿佛在奖励听话的宠物。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偏偏你却生不出一点怒气。这一切都太熟悉了，你莫名的感到放松，如同在和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叙旧。虽然他爱欺负你，可是你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伤害你。

　　“司……司大人。”你想了想，还是觉得用“大人”称呼对方，比较能够讨好他。

　　“大人？哎——”

　　男孩子呆呆地看着你，鹦鹉学舌般地开口，很意外你会这么称呼他。愣了一会儿，他才哈哈大笑，开心得整个人都脚尖离地，飘浮在半空中。

　　“喏，我们来打勾勾吧，再做一次约定！”对方兴奋地嚷，随即伸出手强硬地勾住你的小拇指。 “说好了，你是我的狗。”

　　——于是从那一天起，你就成了柚木司的狗。

　　2

　　这一天放学，你和要好的女同学吵架了。其实也算不上吵架，只是你终于鼓起勇气拒绝陪对方玩其他的灵异游戏，她就不高兴的嘲讽你是胆小鬼。

　　你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回怼，难过的干脆背起书包跑出教室。你从小就不是很擅长交朋友，自然也没有几个能够交心的友人。因为柚木司的关系，你有幸认识了广播部的七峰樱学姐和日向夏彦学长。他们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你不能用现在这个状态去面对他们。

　　慢下步伐，你叹了一口气。你拿出手机想发消息给你的爸妈，可是又怕打扰到他们。毕竟他们的工作很忙，时常加班到深夜，你不应该让他们为你担心。

　　你突然就很希望柚木司可以出现在你的面前，仿佛梦境里的男生，一次又一次的前来陪病弱的“你”玩耍。梦中的“你”是个天生就身体孱弱的小女孩，因此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害怕稍有闪失便会发生不测。只有那个男生不一样，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些，经常带“你”到处嬉戏。在对方面前，“你”感觉自己不是一个脆弱的病秧子，和健康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你”知道那个男生其实很可怕，但“你”却控制不住的依赖他，心生眷恋。在“你”的眼中，他是壁炉里的火焰。靠得近了，可能会被灼伤；如果远离，又会感到寒冷。 “你”无法拒绝这样的温暖。

　　你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从小就开始做这种奇怪的梦，不过有一点你能够确定——你非常羡慕她，那个梦中的“你”。

　　“司大人……”回想起男孩子俊秀的脸庞，你不由得喃喃出声。

　　“找——到你啦，朝子！”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双手从后方伸过来，遮住你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你的心情因此好转不少：“司大人，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子’？这样好奇怪呀。”难道是昭和时代流行的特殊用法吗？你相当好奇。

　　“因为朝子就是朝子，反正‘朝’和‘爱纱’的念法一样都是ASa。”柚木司移开手，转而搂住你的肩膀。

　　你完全无法理解柚木司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有时候会说一些你根本听不懂的话。不过妖怪嘛，神神秘秘的也很正常。

　　“司大人，其实我刚才和同学吵架了。”有了可以撒娇的对象，你忍不住想要倾诉。 “因为我不陪她玩其他游戏，她就骂我是胆小鬼。我做错了吗？”

　　其实你也不期望对方会安慰你，反正你只是想吐苦水。

　　“是谁骂你‘胆小鬼’？真是个坏孩子，竟然敢欺负我的狗。”柚木司冰冷的语气令你头皮发麻。

　　脑海闪过某个梦境的片段，你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不是很严重的事，我们赶快去广播部吧！”

　　柚木司什么都没有说，任凭你拉着他前往广播部的放送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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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捂着嘴巴不敢出声，畏惧的躲在角落。从这个角度，你看不见背对着你的柚木司的神情。然而从女同学惊恐哭泣的模样，你可以想像他现在有多让人胆寒。

　　不像他的孪生哥哥柚木普一样温和友善，柚木司很可怖。他什么都敢做，没有做不出的事，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就连高年级的大孩子见了他也得绕道走，没人想招惹他。

　　“你们要记住哦，不可以再说朝子的坏话了。”柚木司的声音不大，但却非常清晰。 “知道了吗？”

　　你没忍心继续看女同学们的惨状。虽然她们说你的坏话，你很伤心，可是这并不代表你希望柚木司替你教训她们。他虽然说过对女孩子要温柔才行，不过一旦动起手来，往往都不看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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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你忐忑地去了学校。你默默地吃着早餐，企图忘掉昨晚的梦。

　　你迫切的希望女同学能够尽早出现，证明你的梦境不过是单纯的睡眠时期心理活动。然而眼看着第一节课即将开始，对方依然迟迟不见踪影。

　　你终究是忍不住问了邻座的同学：“佐藤同学请假了吗，怎么她还没有到校？”

　　“哎，你不知道吗？”同学凑过来，难掩害怕以及兴奋地说。 “听说她昨天放学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好多人都看见，还叫了救护车。所以都叫她别玩那些可怕的游戏，我看她这是招惹到恶灵！”

　　恍惚间，梦境中的男生身影和柚木司相叠，你不禁打了个冷颤。同学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最近学校里流传的怪谈，你却一点心思都没有。

　　3

　　注意到你心不在焉的反常模样，七峰樱和日向夏彦互看一眼，不禁有些担心你。作为活跃气氛的担当，日向夏彦率先开口了：“爱纱小妹妹，考试考砸了吗？只是一次小考，别放在心上。”

　　“你有哪一科不懂的？”七峰樱接着问。

　　“谢谢，不过不是考试的事。”你轻轻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我的同学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很担心她。”

　　“为什么要担心，不应该觉得高兴吗？”

　　柚木司突然从你身边冒了出来。看到你的嘴角沾到蛋糕的草莓酱，他想也不想就伸出舌头舔掉。舌尖的触感软绵而湿滑，惹得你吓了一大跳。

　　安抚的搂住你，男孩子拍了拍你的背：“朝子从以前就很没用呢，总是容易被欺负。”

　　“可是，她只是……”不敢与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你垂下头，就连原本想说的话也哽住了。

　　“哎——你不开心吗，朝子？那个女生可是骂了你‘胆小鬼’吔，我帮你教训她不好吗？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被欺负的。”

　　伴随柚木司的声音，气温似乎冷上几分。眼看这是你和柚木司之间的私事，即使七峰樱与日向夏彦有心想帮你缓颊，仍然没有插手干涉。

　　“还是……难道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不是吧？你真的这样想吗？嗯？”

　　阴冷的语气像是毒蛇嘶嘶地吐信，你顿时有种窒息的感觉。虚幻的梦境延伸到现实，你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你恍惚地张开嘴巴，茫然的解释。 “谢谢阿司。”

　　——你说的是“阿司”，不是“司大人”。

　　柚木司愣了愣，却是惊喜地笑了。他愉快的把头埋在你的颈窝，撒娇般的磨蹭：“这就对了！朝子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会保护你哦。谁让你那么弱，所以没有我是不行的。”

　　“大小姐，这样真的好吗？”一旁的日向夏彦小小声地问。

　　七峰樱无奈地叹气，然后对他说：“这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

　　4

　　看着前方那片广阔无边的奇怪场所，你发觉自己又一脚坠入学校的灵异空间。你转身打算回头，不料来时路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挂了许多镜子的墙壁。

　　这样不行，得想办法出去。于是你拿了一面镜子充当防身用的盾牌，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前进。你仔细的观察周遭，判断这里应该是个迷宫或者宫殿。

　　不知道走了多久，你似乎听到了人的声音。你赶紧闭上眼睛，还抬起手罩在右耳后，好让自己能够听得更加清楚。

　　“你这浑蛋……”

　　是男生的声音！好像是隔壁班的源同学？你和他在一年级的时候同班过，你知道他这人非常热心。太好了，他一定会帮助你离开这里的。

　　心想有救了，你抱紧怀中的镜子，赶紧快步跑了过去。不料——

　　“两个司大人？”看清楚面前的景象，你不由得惊愕的后退一步。

　　不同的衣装，相同的长相。分明是对孪生兄弟……

　　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的头忽然发疼。手中的镜子一没抱稳，落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逐渐的，脑海中浮现零碎的片段。邻居家的儿子们，哥哥乖巧，弟弟顽劣。

　　——阿司，你不要再欺负朝子了。

　　——哎？我才没有欺负朝子啊，只是在陪她玩而已！朝子，我有欺负你吗？

　　“你是隔壁班的佐川同学。”源光认出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没事吧？”

　　“少年，那个女孩——”

　　“阿普……”

　　花子正要跟他说你其实是个幽灵，没想到却被你突然的出声打断。他错愕地瞪大眼睛，不明白你怎么会唤出这个如今已经鲜少有人知晓的昵称。

　　“朝子，你又乱跑了。”眼见你居然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的双生哥哥，柚木司阴恻恻地说。 “真是不听话呢。”他抬起右手往虚空中一抓，一条红线就出现在他的手里。

　　那条红线的两端分别系在他和你的小拇指上。随着柚木司用力一扯，你就被拉到他的身边。你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一个布娃娃。

　　“可恶！你这浑蛋在对佐川同学做什么？”源光气愤的大喊。

　　“阿司，你……那个女孩是朝子的转生。”依据柚木司偏执的反应，花子可以肯定。

　　他不由得回想起50多年前的那场丧礼。柚木司无法接受邻居家的女儿——也就是前世的你——病逝，失态的打算去掀尸体上盖着的白布，企图将人唤醒。而在瞻仰遗容的时候，还往棺木里撒了勿忘草的花朵。回到家后，他试图安慰弟弟，却听对方说已经和你绑上了“命运的红线”，你迟早会回来的。

　　“我的新娘子，自然是要回到我的身边的。”柚木司执拗地说。

　　他们的声音，你因为头疼其实没听仔细。唯独柚木司刚才提到的“新娘子”清楚地传到你的耳朵里，唤醒更深层的记忆。

　　——剁手指、万拳揍。说谎的话就要吞下千根针，剁掉小拇指！

　　……是谁在打勾勾，立下誓言呢？

　　眼前一黑，你终究是昏了过去。

　　5

　　这一天，柚木司从他家里偷偷拿了钱，带你去看能剧《定家》和《通小町》。这种艰深晦涩的古老艺术，其实你是看不太懂的，但是他却很喜欢能剧的特殊氛围，还不忘小小声的在你耳边讲解。你合理的怀疑，对方只是单纯地想吓唬你。

　　姑且不论能剧阴森可怕得足以使你做恶梦的面具以及服装造型，你觉得自己并不喜欢这两个故事。太悲伤也太凄惨了，无论是化为怨灵去束缚女方的深草少将和藤原定家，或是被男方死死纠缠不放的小野小町、式子内亲王。他们都很可怜。

　　看完能剧后，你把你的感想告诉了柚木司。想不到他听了竟然哈哈大笑：“哎——朝子原来是这么想的吗？可是我也想要像他们那样，永远缠着你不放。”

　　你看得非常清楚，柚木司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笑意。绝对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因为你是我的，我们约定好了！”

　　注视男孩子的笑脸，你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发觉你被他给吓着了，柚木司为了哄你开心，特地用剩下的钱从花店里买了一盆勿忘草送你当礼物。

　　蓝色的小巧花朵顿时就让你的心情好转，你却不知道勿忘草的花语是——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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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你全部都想起来了。无论是前世身为雾崎朝子的短暂的13年，或者这辈子的……原来你当初在被柚木司解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溺死在世界的间隙夹缝。

　　为了实现你许下的愿望，对方抹掉并窜改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还活着。他这个人就是体贴又恶趣味！还真是说到做到，为了惩罚违背誓约的你，就将转生的你抓回去当他的狗。

　　你坐起身子，打量四周。一望无际的地域盛开蓝色的花朵，你现在终于知道这种植物的名字是勿忘草了。

　　正当你打算去寻找柚木司的时候，你却听见了奇异的歌声。意识到歌词在唱些什么后，你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只听过一次，你却永远都忘不了。这首歌是——

　　“那么吾将化身为烦恼恶犬……”

　　带着那么点咬牙切齿的味道，男孩子低低吟唱起能剧《通小町》的谣曲。刻意拉长的语调，显得十分阴森。

　　“宁遭棒打也不愿离开。”

　　不知道哪来的强光彻底照亮了这里，如同剧场的高舞台。你看见柚木司飘浮在半空中，他戴了象征亡灵身份的乌黑长假发，脸庞则被一张狰狞的鬼面具覆盖，搭配上那身小袖以及袴，俨然深草少将的扮相。

　　“多么骇人耳目的姿态呀！”

　　有模有样地挥着手上的折扇，他的动作不大，轻缓优美。然而每个舞步无不唤醒你的回忆……不光是那两出能剧，还有对你说过的话语。

　　——可是我也想要像他们那样，永远缠着你不放。

　　——因为你是我的，我们约定好了！

　　降临在你的面前，对方抬起没有拿扇子的左手卸下假发和面具，露出自个儿的本来面目：“都想起来了啊，朝子。你说说你让我等了多久？10年、20年？不对，是50多年！”

　　许久没有看见柚木司不戴帽子的模样，你不禁出神，仿佛回到了以前。对你竟然还敢发呆感到非常生气，男孩子恶狠狠地捏住你的脸颊。

　　你疼得不禁流出眼泪，脸也刷地惨白，被发火的柚木司吓得浑身发抖。你泪汪汪的模样很好的取悦了柚木司，他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比起我，朝子最先想起来的竟然是阿普，我很生气哦。”凑到你面前，柚木司亲吻了你的眼角以及脸颊，吸吮那些泪珠。

　　“对、对不起……”你怯怯地道歉，这是唯一可能令他消气的方法。

　　“那么朝子，你亲亲我吧。”对方眯起眼睛，勾起嘴角。 “这样子，我就考虑原谅你。”

　　当然，柚木司这话是骗你的。他才不原谅你呢！好大胆子呀，明明是他的新娘子，竟然背着他擅自死掉。还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没关系了，你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他的身边，永永远远。 “命运的红线”牢牢系住彼此的小拇指，有如锁链。

　　——剁手指、万拳揍。说谎的话就要吞下千根针，剁掉小拇指！

　　这一次，你该实现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了。

　　被你讨好的亲吻嘴唇，柚木司得意的加深这个吻。

　　【柚木司乙女《斯德哥尔摩情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