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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族情况2 戴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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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眼镜的授课先生,手持一柄扁长的戒尺无声的站在了门口。室内空气一下子降到零度。他整个人的气度都和早上见面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也许是周围人的反应让我有了这种错觉。就连坐在我身边的张瑞桐都有些僵硬,不似刚才那般自然。
这位温文儒雅的青年教师转变成手持戒尺的煞神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本古书,随手翻了一下,念道:“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他刚一说完,底下齐刷刷的的抽出纸张,开始研墨执笔。我第一天来,并不明天他们这课是怎么个上法。但是看到周围人认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拿了一只黄竹羊毫,照着张瑞桐写的东西,誊写在纸上。
写完吹干,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字看着熟悉有些能勉强认出来,有些则完全不认识…
这他妈的全是繁体字……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张瑞桐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似乎是安慰。碍于前面有个煞神老师,他也只是安静的将写好的纸张放在桌上,并示意我也放在桌上。
我看着一面纸张上清逸出尘的字,一面歪七扭八的狗爬体,不禁揉了揉额头。
想想自己以前也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好苗子,幸幸苦苦一路考试升级,结果现在又要重新清零。
不等老师开口,已经有人将写好的作业交了了上去。还是一言不发,气氛沉默至极。
这位张先生则是迅速的看了一遍学生们的作业,然后挑出几张由坐在最前面的那位堂姐发下去。
我一看这跟俺们从小到大的应试教育没什么两样嘛……
而拿回作业的人基本年龄偏小,大概在六七岁左右的样子,比如瑞椿和我。
“还有一个月你们准备一下。”张老师丢下这句没头脑的话就带着优秀学生的作业走出了教室。
他一走所有人绷直的背都松了下来。我见他走远,好奇道:“这是张家上学的规矩吗?”张瑞桐回到:“这里不方便说话,等会儿下学我在跟你说。”
其实我和张瑞桐的关系只能算一般,和张瑞椿不一样。瑞椿的年纪和我一般大,是个在重重规矩下依旧调皮捣蛋的小男孩。我虽然不喜欢和小屁孩玩,但是他却送走了我很多寂寞无聊的时光。
有的时候,张瑞桐会在旁边默默的注视着我们,却从不加入我们。
瑞椿对于自己被留下有些遗憾,也许他做过不少的努力。我将芳姨悄悄带给我的酥糖分给他一些,这家伙立马来了精神,不再想他的学业了。
约莫下学的时间到了。老师不在,众人有序的收拾东西各自回家。我和张瑞桐兄弟二人刚准备出去,那位黑脸堂兄拦住了去路。
“你以为去了本家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吗?这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
张瑞桐不可置否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这位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的堂兄轻哼一声,转身就走了。那位端庄大方的堂姐倒是很有礼貌的和我们打了招呼,却被她哥哥粗鲁的拽走了。
“还真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我小声嘀咕着,谁料他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瞬间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忍不住往张瑞桐身边靠了靠。
之后我们收拾完东西,穿过回厅,来到天井上方的飞来椅旁。傻大椿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掏出包里的半块酥糖吃了起来。
他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跟从来没有吃过点心似的。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让霜露去端杯茶让他润润嗓子。
“瑞椿早饭没吃,一直在看书呢……”张瑞桐颇有些无奈道:“其实以瑞椿的年纪,大可不必这样。”
“我也想和大哥一起去本家。”张瑞椿使劲吞咽了两下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张瑞桐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等你以后真的进入本家你就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了。”
“既然不去本家是件好事,那为什么大家都很想去的样子呢?而且本家是什么地方?”
“本家在东北山林的某处,大约在牡丹江附近。”
这时霜露端着三杯茶盏上来,我让她把茶盏放下将我床头梨花木柜子里的炒糖果子全拿过来。
张瑞椿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后霜露将大大小小的零食拿了上来,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攒了这么。
留了一包炒糖果子让霜露自己找个没人地吃去,剩下的零食全都放在了瑞椿的椅子旁,
我则安静的看着张瑞桐,乖巧的坐在了飞来椅上,一副乖乖听故事的模样。
张瑞桐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那模样,虽然有些稚嫩,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风雅。
“本家是由族长亲自掌管的核心,是整个张家命脉所在。”张瑞桐的表情很严肃,似乎在说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张家按照血脉能力分为本家和外家两个不同的分支。其中每十年,本家会向在各地方的本家家族中招入合格的灵童,以此作为本家继承人。维持本家内部的传承。”
“那在东北的本家人自己生的孩子不够,所以要招别孩子吗?”我不解的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应该是有的,可能没有那么多。况且守在族长身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父亲母亲经常不在家,也是因为要去本家处理事物。”
他放下茶盏,眼中有些惆怅的神色。想来他的童年应该是缺少父母的陪伴。
“那么灵童是什么?”我问道:“是被选去本家干什么呀?”
张瑞桐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我就灵童。”
我觉得这个信息量有点复杂,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阿楸,你想听吗?”
我被他问的莫名其妙,不想听我在这干嘛?还贡献了自己珍藏的零食,虽然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张瑞桐转头看了一眼天井下了睡莲,缓缓叙述道:“张家自族长起,其下有四位负责族中生老病死的族老。分别为生灵,死灵,守灵,和执灵。”
“生灵人制定族中婚姻生育的秩序,张家不与外人通婚。”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族内通婚必须保障血脉传承的稳定。对那些违反族内通婚的张家人进行处罚。”
“死灵则是收敛本家人流亡在外的尸骨,迁入本家祖坟之中。所有犯错的张家人,也由他们亲手处决掉。”
张瑞桐说这些的时候异常平静。似乎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历史故事。
“张家人到了一定年纪的时候会得失魂症。”
听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插嘴:“失魂症就是失忆吗,还是和得痴傻和老年痴呆症差不多?”
张瑞桐摇摇头,“失魂症是受了某些巨大的刺激,从而忘却了过去的人和事。并不是因为年老而健忘。且血脉越是纯净,失魂症发作的次数越是频繁。”
这个家族有点意思。我心里暗暗觉得自己一只手似乎摸到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