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尾音·橘子（bl副线可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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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景明晚上吃完饭正偷偷在房间里磕《IMO十年精编》，接到赵梁音的电话，听他吞吞吐吐，答非所问。
付景明道：“老赵，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打电话到底是想说什么？”
赵梁音：“嘿嘿，老付，没啥事…就是铨哥挺好奇的，派我来打探消息…那个…你看上陈延了？”
付景明白眼。
“是你想八卦吧！你这样让铨哥背锅，铨哥知道吗？”
赵梁音：“真是铨哥！”
付景明腹诽：我信了世上有鬼，都不会信你这张破嘴。
“无聊！没什么事我挂了！”
赵梁音：“哎，别呀别呀。”
她怕赵梁音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问，正好春和敲门，她赶紧说道：“我姐喊我呢，先挂了。”
“等等等等….喂？喂？”
这边，赵梁音正在宿舍抱着吉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想跟她交流一下他的新歌，谁知道刚聊两句，还没来得及说到正题，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他搁下手里的吉他，把手机当成付景明，凶道：“你大爷的！老子再给你打电话老子名字拆开写！”
他并非是多八卦的人，但老铁的感情他还是要关心一下子的！虽然付景明没有坦白，但他赵梁音一双火眼金睛，付景明那小心思怎么可能藏得住！
他因着一张过于招人的面容从小被送零食送礼物送情书被告白，当事人做多了也对感情这些事儿了如指掌。
再言，赵梁音妈妈总想生个小女孩，连生了两个全是儿子，本不打算再生，以为自己没有女儿福，谁知过了好些年偶然怀上了第三胎也就是赵梁音，于是打算拼一拼。当时烧香拜佛各种偏方齐上阵，就希望是个女儿。但预产期就在眼前的时候，公司出了些事，结果赵夫人一受惊，生早了，生产时险象环生差点搭上命。在ICU苏醒时又被告知儿子平安降临，于是又晕了。家里全是给小姑娘准备的东西，也不能不用，因此赵梁音从小是被当成小姑娘养的。所以打小他跟小姑娘们能玩到一起，倒是男孩子和他玩的少。对于小姑娘的心思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对于今天付景明的异常，他的恋爱第六感告诉他，绝对有问题！
作为付景明的老铁，她喜欢的人他自然也当朋友。
但陈延那厮一来就板着一张脸，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而且自从他来了之后，以前班门口一旦有外班女生出现都是来找他的，现在都是来看陈延的，甚至还有人说陈延比他好看？？？那厮除了装逼还会干啥？所以，他不喜欢陈延！
现在，付金刚因为陈延挂他电话，他可不就要气死了吗？
赵梁音正气恼，手机铃声又响。
显示：母上大人。
赵梁音下意识起身避一避，但看了眼对面那人，他又坐了回来。
许惟在看书，安安稳稳地坐着，一本纸页已经泛黄的旧书摊在面前的桌上，他轻拈书页，手指修长，指甲修理得干干净净。他周身空气似乎都和赵梁音的不一样，沉稳，静谧，古井无波…同一张桌子，坐在他对面，他刚才和付景明打电话那么大动静他都没什么反应，跟个聋子似的，况且外面似是又飘起了雪，阳台冷得很，还是算了。
刚一接通，电话里传出女人的吴侬娇语：“囡囡~你刚走一天妈妈就想你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啊呀，头也痛胃也抽…囡囡~要不，你回来住吧，好不好呀？嗯？
赵梁音：“...”
“囡囡啊~学校住的地方又小又简陋，还要和别人合住，闹矛盾怎么办？哦对，听说暖气还不足，妈妈想着就心疼，还是回来住吧，家里多好呀，妈妈给你烤小蛋糕吃。”
女人撒娇的声音里处处透露着委屈的意思，赵梁音听得头大，知道她好好地，说这里难受那里痛大概率是为了博取同情装出来的，待她说完后，他放缓语气耐心地说：
“周五就回去了，没几天哈，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回家看见你瘦了的话可是会不高兴的。家里离学校太远，二哥换工作了不顺路，而且在学校住的挺好的，暖气也挺足。室友…”
说到这，赵梁音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岿然不动看书的许惟，见他注意力全在书上，他声音减弱继续说道：“他很好的，没有矛盾，别担心了，嗯？”
***
白日的暖阳被寒月取代，窗外又无声无息地飘起了雪花，窗子上因暖气开的足已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几颗在窗框顶沿结成的水珠傍着万有引力滑下，在窗上拖出一道道水迹。
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许惟还在看书，书页上正是——春困葳蕤拥绣衾，恍随仙子别红尘。问谁幻入华胥境，千古风流造孽人。
这诗他已经盯了有半小时了，眼有些酸，手指早已僵硬。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脑子里全然是对面那个正对着卷子抓耳挠腮啃笔帽的人适才和家人通话时用哄小孩的语气说的那句：他很好的…
他说，他很好…
他自打听了这句话，被暖气烘烤的燥热一扫而空，取而代之另一种从心里发散的躁意。心神翻覆不停，难以平静，即使表面还是纹丝不动，但心脏却狂跳不止。
终于，他合起手里的书，规规整整的放回书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袋砂糖橘，一个个剥开皮却没有完全剥掉，皮摊开呈花托状方便吃，整齐码放在碎花小碟里，推过去，道：“吃橘子。”
赵梁音习以为常地伸手，一口一个，刚开始吃得急，五官都皱了起来，嘴里还没完全腾空，哈气，道：“唔，冰掉牙了。”
许惟这才塞一个到自己嘴里，在屋里放了有一会儿了，外面一层已然变温，剥皮的时候不觉得，咬开外面那层后，整个口腔瞬间感受到里面仍然带着的晚冬痛快的寒气，刺激着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胞和神经，汁水的甜味儿在这之后才反馈回大脑。
赵梁音往原来的位置伸手，却没摸到，抬头道。
“嗯？这么小气啊，不给吃了？”
碎花小碟已被许惟拉回面前，他还在剥橘子，没抬头，道：“太凉了，等会再吃吧。”
“就得是凉的才好吃，你见谁吃热橘子呢！”
赵梁音起身，伸手往碟子那探，却没想许惟眼疾手快钳住他的手腕。
哟呵，跟小爷动手？
赵梁音另一只手迅速扔下笔，也朝碟子探去，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一瞬，结果却大同小异，他虽抓到橘子，但这只手腕也被许惟牢牢抓住。
他挣扭，但许惟手劲儿极大：“听话，别闹。”
“那你先放手。”
许惟手上略略松劲儿。
赵梁音趁机想抓两个回去，又被紧紧钳住。
他整个上身几乎要趴在桌子上，支点只有许惟的双手。
赵梁音意识到这姿势自己完全处于下风，被许惟压制的不能动弹。
他手掌灼烫，灼烫感顺着他的手腕皮肤感受器到传入神经传到中枢。
浑身一震。
他松开手里的橘子，橘子稳稳地落在桌上，腰部用上力，手腕动动给许惟示意想把手抽回去，甚是不自在地说道：“你别拿剥完橘子的手抓我，脏死了。”
许惟闻言松手，抽了张湿巾擦指尖的点点橘色。
“你胃不好，吃凉的容易生病。”
他低着头仔细的擦拭，语气淡淡的隐约有些委屈。
赵梁音已经坐回他对面位置，揉揉手腕拿起笔，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吃就不吃，管事儿精。”
卷子摆正，又朝许惟道：“那，那你也不准吃！”
似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他弱了弱，眼神飘忽，道：“等会再吃…”
他刚抬头许惟正在看他，听完他的起承转合，那人唇角上挑眼里含笑，点头道：“嗯嗯，等会儿一起吃。”
虚伪精…笑什么…有小爷笑得好看吗，嘁。
赵梁音继续低头研究那道物理题。
这题付景明给他讲的，其实讲题全程他一直震惊于‘付学灰给他讲题’这个现实，并没有听进去，连她问听懂了吗，他也是敷衍着点了头。
他确实没听懂..不，是没听…
张铨讲题是学霸模式学霸思维，自己逼逼叨十几分钟，跟说天书似的，不管不顾他这个学渣不好转动的脑子。
一个开飞机，一个自行车，那能一样速度吗？一点都不照顾他，还怪他跟不上，以后他赵梁音再也不会让张铨给他讲题了！
呃…这东西它怎么就做功没那个多了？？？
越想越气，他把笔一扔，卷子唰一甩，发泄道：“操，什么破题！”
许惟停下剥松子儿的动作，看看在桌子上歪扭卷子又看看赵梁音，分析了一下他突然发飙的原因。
“怎么了？题不会吗？”
赵梁音傲娇道：“当然会，怎么不会！”
许惟：…
“哦…那是老师在卷子上出了什么搞不明白的垃圾题吗？”
赵凉音一听，哟呵，这哥们儿懂啊！
他顿时有了倾吐欲，噼里啪啦把今天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包括她怀疑付景明对陈延有了小女生心思的推理。
最后他还声情并茂地给许惟展现了他的两个后桌是怎么讲题怎么你侬我侬。
待他说完，许惟递上温开水：“喝水。”
赵梁音接过。
“陈延？那个理科的榜首？”
赵梁音顿：“你不文科吗？怎么也知道？”
许惟：…他是文科榜首，文理榜单贴在一起，他可不就顺势看到了吗。
“哦，在老师办公室听到的。”
赵梁音：“嗐，我说呢。”
他继续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杯子啪往桌子上一放，掰着手指忿忿地说：“那货脑子虽然好使，但人品不好，性格糟糕，长得还没小爷我好看，我都纳闷，付景明看上他什么了？”
许惟深深地看他一眼，道：“喜欢一个人，自然觉得他哪里都好。”
赵梁音白眼：“嘁。”
许惟：“不过，关于两人之间的好感是你推断的，况且他两人今天才认识，我听你说，那个付..”
赵梁音：“景明”
许惟：“哦，付景明，她只是找陈延讲了题，或许只是单纯的讲题呢？”
赵梁音挪挪凳子，一脸你说的都是什么屁话的表情，道：“根据小爷我从小的无数经验来看，一个女生，一个比金刚还蛮横霸道的女生，突然主动对一个男生示好，装温柔装可爱，那必然是看上他了。啧，女人都是恋爱脑！”
许惟看了赵梁音一眼，把手里刚剥的松子放进另一个已经装了不少松子的小盒子里，折叠刚才的湿巾擦手。
“无数经验？你谈过恋爱？”
赵梁音：我刚才那句话重点不在这里吧…
看他一脸认真，赵梁音也不由自主的辩解：“倒是还没，我要为我女神守身如玉的！”
“你女神？”许惟朝赵梁音那边的墙上看去，床头贴满了石原里美大大小小大的海报，“石原里美？”
赵梁音底气十足声音洪亮：“对啊！只要十元不出嫁，我就还有机会！”
许惟叹气：这个傻吊…
他把橘子和松子都推到赵梁音面前，转移话题：“吃吧。”
赵梁音吃着橘子，看见许惟拿过他扔飞的物理卷子，他没阻止，满嘴橘子吐字不清道：“里混吗？”
许惟看看那道题，实话实说：“不会。”
许惟又拿过他旁边那张付景明和张铨写满解释解题过程的演草纸，道：“你的物理书给我看看。”
赵梁音嘴里嚼着油香四溢的松子，给他递书。
“你一文科生，看得懂吗？这是物理书，不是地理。”
“这松子儿真香，你不尝尝？”
“哎？话说你是怎么混到我们理科的宿舍的？”
赵梁音问题接二连三，许惟认真看着书上的理论和纸上的解析，没顾上回答，就让他自己自娱自乐了。
他大一文理成绩都拔尖，尤其是物理，所以这题他研究研究的话估计还真懂…
话说…他们两个是怎么住到一起的…
他们学校是高二开学分的文理班，他本来选填的是理科，父母都是老师，也都尊重他的意见。但暑假的时候冲动劲儿过去，看着满满的书柜，他明白了他还是想学文，但是学理的理由诱惑力也很大，就这样纠结了一个多月，终于，开学后和班主任交流了改了文。当时宿舍已经调好了，他一个文科生就这样单独混在理科生宿舍，老师对他厚待，让他自己住，再后来，一个学期以后，赵梁音成了他的室友。
兜兜转转又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得偿所愿，缘分，果真妙不可言…
想到这，许惟又抬头看对面那个正在啃松子的人儿。
轻笑。
嗯，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尾音·橘子（bl副线可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