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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幕 僵局 ...

  •   “原来南某并非一无是处……”
      夺了白珩风头;害白瑾为白琥专程出手将之扯离众人,继而惨遭训诫——南星渚负罪难耐。
      “星渚哥近日亦有策马冲动,实则时运如矢在弦。”白珩自是毫无怪罪的意味,方才博弈精彩,对于这位仅能“纸上谈兵”的武将后继而言,收获颇丰。
      “天生帅才啊。南相让你去枢密院任职,纵横大家深谋远虑。”冲南星渚的肩头就是潇洒一掌,司空廉贞全然不顾有伤在身的对方差点原地摔倒。
      观此一幕,凌葳赶忙伸手预备了搀扶。正言厉色的兄长意图教诲幼弟散漫,敦促其不断进步直至独当一面,所以凌指导霎时便喜提休憩得以折返了。
      三刻之前,由棋谱衍生而出的布阵模式,确让多年统领重兵之人惊艳。
      “动静均衡,不为定式束缚。”军武豪迈,只闻白琥的道歉来得诚挚果决,“是我草率鲁莽了,还望南编修不计前嫌,白琥必将痛改前非。”
      皇子都自称以不加前缀的本名本姓了,南星渚岂敢怠慢,当即起身行了个标准的儒生推手表清“承让”真意。
      而后英雄惜英雄,南星渚就这样被白琥认作了即日座上唯一合格的宾客,愿彻夜详谈。
      “下棋对弈时自作聪明、投机倒把而已,燕王殿下高看南某了。”只深感心惊肉跳,讨巧歪打正着,三句之内立马露馅,南星渚总算目睹了白琥恢复冷静。
      “还请南编修详细描述一番改换逻辑精妙。”亲自奉好新茶,上下求索,此乃定国安邦者的必修一课。
      “愧不敢当‘精妙’二字。棋盘空间有限,此招未免存有了居心叵测逼迫执棋对手就范的下作,不适于战场严肃。”后背浮起冷汗,南星渚一心只盼话头转移。
      谁料,听南星渚言毕后的白琥却是重新来了兴致,甚至反复念叨到那句经典的“兵者诡道。”
      从诱导围合谈至刻意弃子对峙,白琥把自己对联防图的迟疑处统统向南星渚指了个遍,恭候其高见。
      这一次,南星渚不记得大玄、西海交界处的军况都难。

      “自知狭隘,第一直觉,燕王殿下这是在故意试探天浔功底啊。”前因后果絮叨收束,没少接受边疆锤炼的凌葳眉头紧皱,“围点打援,兵法上分明屡见不鲜。”
      “万一是青蕤太过出类拔萃呢?”
      联系到司空廉贞和白瑾二人在潍州作风豪爽、侠肝义胆,白琥感念小辈终于结交了良师益友也不是全无可能。
      “联防图,天浔记下了吗?”正事要紧,打岔导致南星渚发挥失常,凌葳准得自责半月。
      沾光自幼爱好,磨砺过画技。相较凌葳自力更生的能力丰富,重重对比下,南星渚居然还剩了个一技之长可供适时使用。
      “太过细节处,我肯定是看不懂的,只能省略……刁难青蕤。”
      紧盯绘制效果的凌葳,神情是两眼放光的。瞧见这副可爱表现,南星渚浅笑得尽管心满意足。
      “难怪互骂对方演武懈怠,这布防图成心给人调派去了山野险要。”期待丢失,研究通透后的凌葳思虑凝重,“我现在只想知晓总体指挥布局的究竟何方神圣。”
      北岐特有的山高林密铸就了本政权进可攻、退可守的先天优势。重山陡峭是地域地貌赠予的防御屏障,玄人、西海人一旦打了胜仗后骄傲自满,轻易深入腹地妄图将其一举歼灭;不幸迷路,那就静待灭亡。
      布防图的设计,旨在借力打力。
      倘若高峻处远眺林深,炊烟人迹的信号虽总体搜寻得来的范围模糊;但火油补给充沛,继而引发山火连环的计策照样足以摧毁北岐治下村落、城邦。
      问题山道垂直,要想成全完整的大计,偏偏起始步骤就需军士们不分昼夜地攀爬——区区演习,推诿为上。
      “西海也算自作自受了。”和风歆瑶关系亲善不假,可客观分析下来,南星渚依旧懒得故作玲珑。
      西海是夹杂中间,最为绵力薄材的一方。怠慢合作贵宾,暴露破绽,势必被有心之人利用。
      “猜准西海军心不齐会选择双面讨好,皇都中人如何掌握的全盘讯息?”凌葳疑惑冒出得及时,现有的线索,似乎“内鬼”仅是明寰帝多虑。
      假使终极头目指向谢辉,那流通的消息便来源于镇北军旧有利益交错。
      此条线路,矛盾所在五皇子白琥。燕王在诸多皇子之列的口碑向来不改治军有方,即便疏漏,断不该长久。除非是白琥主动请缨,助力恩师背弃明寰帝昔日恩情;不然无论是经年累月伪造交锋经历,亦或短期内转变立场纵容北岐木械过路,二者皆不合常理。
      何况今日白琥讨论到边防战事关联,尚且津津有味无所遮掩。
      第二条线路,沐栉方面,承蒙天家赏识,身兼涉外联姻重担。寒门整体同外族交际稀少,那么此前作妖的基础就只得是沐栉本与西海血浓于水了。
      更是闻所未闻。

      事情拐点来得并不算太慢。
      明寰二十七年十月,明寰帝携当朝宰相南暮巡边归来。震惊朝野上下,帝王离朝期间御史台所积压的公务,竟被全权交予权臣南暮负责清理。
      “尊公帮我放的假啊。”摇椅晃荡不歇,李焱的悠哉模样几分惹人心烦。
      “你们御史台的折子,弹劾家父的就占了大头吧。”同旁人唠着嗑,目光却始终聚焦在凌葳,南星渚把自个儿的行为美其名曰作了照顾新交初登李府。
      “因此全被你爹丢了啊。”仗着亲疏关系不似他者需礼字当头,李焱说话的语气用词顿时便肆意了起来,“操作极佳,连累我又挨训了一番,责备我折子写得太烂活该被丢。”
      礼部尚书李戬与南暮的交情,绝对谈不上深厚。泛泛之交,迎面相逢互相行个基础的致意;顶多赶巧遇上南星渚礼部试在即,刷个老脸。
      “我爹是不会亲自出面与你俩会见的,感谢我吧,不辞辛劳地转达。”抬手示意下人,李焱从摇椅换去了平常的案几。
      侍弄文墨者的背影,南星渚甚是熟悉。
      与司空廉贞孽缘了结之后,新安城大大小小的风月无边可不缺南五爷的眷顾。
      倒也没僭越到流连芳丛不分昼夜,可惜命带红艳煞气,桃花债欠下不少。
      比如近在眼前的这位,弱柳扶风的姿态,颇合上层权贵们口味喜忌。
      是由李焱赎回家的小倌,出生时即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亲缘将他遗弃烟花柳巷,难评幸厄与否,反正随后婴孩为秦楼楚馆收养培育,的确免去了忍饥挨饿到头来枯骨街边。
      “清柳见过南公子、凌公子。”固有习惯轻言细语,梳洗打扮于脂粉气里又别扭地捎带了些冰肌玉骨。
      初遇美人幼嫩,南星渚怜悯其身世苦雨凄风,不忍少年为上位者刻薄侮辱,旋即是照顾颇丰。
      一来二去,于调教惯例,进一步的入幕侍寝顺理成章。
      “清柳本就无名无姓,自不奢求名分。”当头一棒,对面人拒绝得彻底,贱奴可自主选择的仅有要不要梨花带雨。
      弄巧成拙,南星渚的本意原是想给人换个生计,但“何不食肉糜”,忽略了少年经历本就为“讨人欢喜”定制而出。
      李焱便抢先向南星渚打样充当了那个好的官家,赎买优待。
      结合最早李焱错认凌葳陪游身份的参考,南星渚当然知悉这份针对的含义。
      “地理风貌我没亲眼见过,不认路。总之我爹画给我看的,清柳可是原模原样地复现了啊。”意思给到位,李焱催人离开勿扰清闲的图谋遂是不着掩饰光明正大了。
      “这地形……这不潍州吗?”才踏出李府门槛,凌葳就已递准了答案。
      雍州绞杀的运械傀儡,丢失的桌椅出现在潍州。傀儡们来路混乱,在此之前潍州征兵捅了天大一个窟窿。
      “看来还得再访齐王殿下和司空廉贞这俩不靠谱的。”南星渚都开始扶额无奈了,情况严峻可见一斑。
      “天浔为何不承清柳公子美意。”正经事务暂告段落,凌葳的思维忍不住开始了偏移,“未曾娶妻,却已豢养面首优伶,新安城内不少见。”
      “救得了初一救不了十五,解困风尘的戏码,自欺欺人。”话是真心的,心虚凌葳眸底打动自己的神采无瑕亦是真的。
      交友不慎,李焱上赶着就是要让南星渚出糗。相识以来,凌葳陪同南星渚的几多时日,过往花红柳绿复杂,武将之后,不敢不察。
      “二八年华,我干过很多混账事……自以为是超群绝伦。”
      能与司空廉贞勾搭在一起,南星渚同样抱有“侠”的逻辑。
      遗憾小侯爷家学底蕴厚重,司空廉贞得以奔赴边关护佑一方黎民。而南星渚久居皇都见识浅薄,日日挥霍,还要张冠李戴救济水火。
      “醒悟了,自个儿就一蠢货,什么都没改变解决。”
      皇都与偏僻村镇的参差,世家豪族同贫贱百姓的云泥之别,怪玄朝疆域过分辽阔了,南星渚压根儿找不到确信的身往何处心往何处。
      “青州、雍州,皇都纷乱结尾了,至少外疆风云姑且落定艰难。”
      南家、凌家皆是明寰帝亲手扶持又颇为忌惮的对象,新的一代,要么才华横溢延续荣光,要么酒囊饭袋最好客死他乡。
      “奇了怪了,你这人怎么会那么在乎我?”
      哭笑不得,接近交好本为凭依父命,再如何惺惺相惜,起头也有嫌隙。虽说凌葳后续待人真挚,但频繁听到不暇思索的夸赞激励,南星渚不得不生疑。
      “父亲说一旦南相驾临了青州,南家必派代理直至乌罕复归宁静。”屡屡验证过南星渚机敏,寻对了目标,凌葳的欣喜未加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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