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扭曲噩梦，残酷神明 门打开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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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得很慢，而且卡尔注意到所长的手是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刚刚那个打开门的装置，在x光视线下，她的肌肉几乎没有放松过，随时可以发力操作大门关上。
大门逐渐打开，铺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医疗用品的味道，又像是铁的味道，还隐隐带有点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的霉味。门后的世界并不像卡尔想象的那么昏暗。橘黄色的暖光刚开始只是露出一条小缝，门越打越开，它们就争先恐后地跟着绝望和震慑一起涌出来。
泡在那个充满了不明营养液的罐状维生装置里的是一具女体，留着粉色遮眼发型，如果只看脸的话，毫无疑问的是个非常可爱的清纯的女孩子呢。
——如果只看脸的话。
可能是泡在营养液里的时间太长而没有进行打理，少女的头发看起来显得有一点长，松松垮垮地浮在肩膀上方，虚虚掩住那些蜿蜒而上的狰狞肉质藓状物。脖子以下，基本就只能从隐约还能看得出昔日傲人身段的曲线上分辨出其女性的身份了。原本白嫩光滑的肌肤被某种难以言喻其材质构成的肉膜紧紧包裹住，看起来像是穿了一身由腐肉和肉瘤组成的紧身棉衣。肉质组织上还随处可见起支撑作用的骨质结构，透过x光视线，他能看到这些排列出野蛮形状的骨质组织都是从少女原有的骨架上硬生生增殖破开皮肉筋膜长出来的。
他从未这么不安于自己现在这关不上的超能力。
莫名其妙，卡尔想起了“主宰”，可他实在找不到眼前的少女身上有任何可称之为“主宰”的元素。
视线再往下移，就会看到少女那异常畸形的双手，那双手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曾经的纤细灵巧，取而代之的是铁锈般红色的臂甲和明显是为了握持某种巨大物体而呈现倒三角样式的具有很好缓冲卸力作用的所谓“手”。具有同样结构的还有双脚，大量类角质层的堆积物和高强度骨架支撑使得这双腿呈现出类似于象腿般的外貌。
这个少女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了。卡尔脑子里一团浆糊，在看清她的时候，巨大到令人战栗的怜惜占满了他感情的全部。随之而来的就是某种恐惧，橘黄色的灯光似乎幻化成了某种更让人觉得刺眼的颜色，刺进他的眼睛，刺进他的内心。
维生装置上的指示灯打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出一片光斑，黄色的光斑，恐惧的颜色。
所长似乎是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在看到维生装置里的少女没有异动之后松了口气，朝里面打了声招呼：“立香。”
卡尔这才舍得把视线移开，房间里果然还有一个橙红色头发的女孩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听到所长的声音之后也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就没有了下文。
其实接下来女孩子转过身来、所长进行介绍这个环节已经意义微薄了，因为他关不掉的超能力已经帮他看清了。女孩子少了一只手，装上了义肢，身上也有不少杂乱的伤疤，原本脸上的美感也被几道略显凌乱的疤痕给划分得支离破碎。
“她是藤丸立香，迦勒底最后一位御主，也是你刚刚看到的……玛修的御主。”立香点点头，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是伸出手和卡尔握了握。“她以前被重物压住，压伤了脊椎，是玛修和我们的一个实验体签订了契约发生融合，才把立香救出来。但是现在不能行走。”
立香也没露出什么受刺激的表情，只是淡淡笑了笑，笑容里尽是冷意：“跟玛修比起来，这也不算什么。”
像是什么在闪回，卡尔眼前闪过几幅画面：火焰、坠落、狼藉，还有那一句：“前辈，还能握住我的手吗？”
眨眨眼，卡尔不露声色地听着所长介绍他。立香也没多少惊讶之色，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听完之后才发问：“那么他现在到这里来是要干什么呢？”
“让他帮帮玛修的忙。迦勒底不能只靠玛修。你一直在这里检测着的，你也知道玛修的情况。她越用那份来自从者的力量，就会被污染得越深，最终沦为那些东西的一员。她现在也已经表现出了很多‘合理性’的表征了不是吗？”
立香沉默。
卡尔把视线移回到玛修四肢上，这就是所长说的那些“合理性”吗？他还记得之前在医务室里，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不可知的存在污染了英灵座，英灵们在自身存在被扭曲的同时，又不得不按照人类的认知来塑造自己。
人类怎么可能举起千钧巨物呢？——所以全身肌肉开始变得粗壮；人类怎么可能用盾挡住冲撞而来的高速物体呢？——所以整体骨架开始增殖，形态也变得更好卸力。
这就是所谓“合理性”吗，真是简单而又残酷，充满了死板的堆积感。一块木板能够挡住子弹吗？不能，于是又加一块，周而复始，直到能够挡住子弹为止。这就是所谓“人类的认知”。而所谓英灵，其内在或是一块钢板，而其功绩则是能够用一块钢板挡下子弹、或是挡住很多子弹，可是以“人类的认知”来塑造自身时，钢板的本质没有得到保留，反而是被迫以木板的视角来塑造自身，就会出现这种充满了畸形堆积感的怪物。
这种来自幻梦境的污染，从一开始就在根本上断绝了人类发展的可能性，将人类机械地归类为一块不能成长的死板的木板，终于在一个意外之下被释放，改变了整个人类史的走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扭曲噩梦，残酷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