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贫瘠近道无不仁，只将万物作刍狗 在确定杰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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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定杰弗逊走后，达芬奇才在屋子里跟卡尔分析复盘起此前的见识及反应。
“……通过编号和自述，可以知道在这个特异点，‘骑士’是有特定指向的、成建制的单位，对于这样一个体制内的成员而言，再按原计划去伪装我们是骑士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转换说法，选择一个类似却又不同的身份既能拉近距离、打消怀疑，又不至于因为陌生而被看出马脚。”
达芬奇的分析深入浅出，对于卡尔而言并没任何接受难度，卡尔听得也是连连点头，说到底，毕竟他也不是真正蠢笨之人，之前在大致弄懂了达芬奇的临场反应之后，他的应对也并没出太大纰漏。
不过个中倒也并不是没有出乎双方意料的事情发生。就比如那把折断的训练用剑，原本卡尔只以为那是一把随处可见的旧木剑，但却没料到它的材质硬度远超他的想象，不过好在最终结果并不算太差，算是比较合理地结束了杰弗逊对他的试探，令两人的交手停留在了恰好不会暴露太多的程度上。这么说来，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我想，这次的关键恐怕还是要落回‘贫瘠’上。”卡尔听完达芬奇的总结后，给两人的行动提纲挈领，也开始分享自己的见解。
“从杰弗逊的介绍听来，圣城卡美洛作为这个特异点里长期对抗‘贫瘠’的中心组织，像杰弗逊这样的边陲骑士都是卡美洛训练出来的，那么想必卡美洛一定掌握着关于‘贫瘠’的许多信息，如无意外的话，我们的下一站就是卡美洛城。”
如无意外。达芬奇一听到卡尔说这话，就悠闲自得地推了推眼镜，以她对卡尔脾性的了解，她相信卡尔马上就要一脸别扭地跟她说这个“意外”了。
果不其然，卡尔搓了搓手，眼睛乱飘了好一阵后，才终于憋出来他的打算：“但是，我想起码先帮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抵御一次贫瘠兽潮的攻击，再出发去卡美洛城……”
根据杰弗逊先前的介绍，腐化兽虽然不会经常骚扰有人类生活的地方，但就如同潮水的起伏涨落，每过一段时间，腐化兽们就会像是被什么上层意志指挥着一般，集体向活物发起一波攻击，这个攻势便被称为“贫瘠兽潮”。
“是这样吗……我倒认为，”在卡尔忐忑的目光中，达芬奇刻意把尾音拉长，吊足了他的胃口，“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迎着卡尔开始变得有些欣喜起来的神情，达芬奇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亲自看一下贫瘠兽潮，收集一些相关情报，对我们来说也是必要的，我并不认为你的这个决策是错误的。”
“但是，卡尔，无论怎样都好，答应我，不要再拿你的生命当赌注了。”
面对达芬奇不似说笑的恳切话语，卡尔也只得苦笑以对，看来自己胆大妄为的举动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比卡尔预料的更为深远。
“好了，同样的话我也不会唠叨第二遍，我相信卡尔你一定也记住了，我可不是那种会把大道理重复一百遍以至于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的老妈子型从者。那么接下来，就要麻烦卡尔你多和这里的村民打打交道，看能不能多套取到什么情报了。至于杰弗逊骑士那边，我们先不要与他有过多接触，以免被他看出马脚。”
……
夜已深了，久未经过修缮的村道上已是空无一人，就连在白天时，踏足于其上的村民们也都是行色匆匆，就更遑论在不能给人带来安心感的夜晚了……不，若说是空无一人也太过武断，即便是踩着会弄脏靴子的烂泥、顶着没有太多灯光的昏暗，此时仍有一人漫步在这乡间小道上。
来者的目标很明确，他并不是那些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打量四周找寻方向的陌生旅客，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千百次，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很快找到自己的目的地，因此，在寂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显得又稳又快。
当然了，这是他的村庄，所以他想怎么走都可以……最后，他的脚步声停在了一个他同样无比熟悉的地方——训练场。
从地上捡起被卡尔打断后又被自己随手丢弃的木剑，杰弗逊对它的态度显然就不像自己先前所说的那般无所谓。杰弗逊抬手抚上断裂的一半木剑，这柄木剑就如他所说，是在卡美洛时，使用秘法特制的、材质堪比钢铁的木材制作出来的训练用剑，既免去锋刃伤人之忧，又能彰显其训练之名。
这把训练用剑陪伴杰弗逊已有十数年，从他初入骑士团时就伴他左右，从荣光尽收的圣城卡美洛，一直到如今这个边陲荒村，纵然岁月与风雨为它赋予了许多磨损痕迹，但它却始终还挺着最后一口气，尽职尽责地发挥着它的本职作用。
杰弗逊用裹着厚厚老茧的指尖抚过剑的断面，即使已经被卡尔一拳打断，断面上不平整的木茬也依旧不像普通朽木般脆弱易断，触之仍是坚硬不折之感……就算这木剑如何磨损，要取得这成果也绝不轻松。
嘿，一个外来的武士和他的仆从……两个躲难的人，若没两把刷子在身上，又怎敢冒险穿越贫瘠沙漠？只是贫瘠……已到如斯境地了吗？连一个能一拳将铁木剑打断的人也……
在孤寂寒冷的无光之夜里，一个已快到不惑之年的、经验丰富的骑士，竟也抱着半截木剑，像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小孩一样颤抖起来。
他在恐惧。
杰弗逊算是一个比较幸运的人，不同于有些出生在贫瘠肆虐地带的同僚们，他是土生土长的卡美洛居民，在他被选中进入卡美洛的骑士团训练之前，并不知道所谓“贫瘠”到底意味着什么，即使他在卡美洛圣城训练的几年之内，他也仍对“贫瘠”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如果麦子结少了，那就少吃点面包不可以吗？灾难面前，难道还要纠结自己吃到的是白面包还是黑面包吗？”这是杰弗逊在被外派到这个边陲村庄前和同窗们夜谈时说过的一段话。到了现在，他已经能苦笑着自嘲自己当时的天真与不成熟了。
作为感知和运用生命能量抵抗“贫瘠”的“骑士”，越是与“贫瘠”作斗争，就越是感到绝望，那种即使什么都不做，生命能量也会一点一点流失走的恐惧，就如同给整个世界定下的死亡倒计时。
“贫瘠”不追求速胜，也不在意失败，更不会理会骑士们的抵抗，它就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这个世界的生灵上蹿下跳、苟延残喘，因为它知道，这个世界始终是它的，就任由这些秋后蚂蚱再多蹦跶两下吧，索性不过是等到万象寂寥时，它再出来完全吞下这世界便是。
卡美洛仍还代表希望吗？骑士们的抗争能胜利吗？
没有人能给这可悲的男人一个答案，他就这样抱着一把断掉的木剑，在无人回应的夜里跪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贫瘠近道无不仁，只将万物作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