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前朝旧事，蒸汽空梦 这是一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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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无趣的男人。
任何人到了巴贝奇的房间，都会忍不住这样想。
不同于爱迪生摆满了荣誉的房间、不同于特斯拉充斥着手稿的房间，若不是还摆放着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间已经退房、清洁过的房间。
没有个人特色、没有生活痕迹，起床了之后连被褥都叠得整齐干净如初，在这个房间里，看不到“活着”和“延续”的痕迹。
就像巴贝奇曾为之付诸了半辈子心血的蒸汽事业一样，他住在这个房间里，就像那场已经逝去的绚烂的泡沫空梦，等到哪一天巴贝奇意识到蒸汽的时代确确实实已经一去不返了，或许这个男人的生命也会像工厂里停摆废弃的蒸汽机一样破碎在这间屋子里。
卡尔进来这间房间第一时间就是抬头看屋顶，确定没有横梁或者吊灯之类可以挂点什么绳子吊着的装饰物——比如巴贝奇——的可疑着力点，还好没有。
“请问各位找我有什么事？”巴贝奇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在他坐下来之前已经为众人摆好了椅子，椅子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哪怕最挑剔的数学家来了也挑不出不和谐之处。
卡尔扭头看了好几下，确定自己坐下去不会让椅子出现大幅度的移位，才放心地一屁股坐下去。
……什么声音？风声？卡尔四下张望，然而房间里的窗户是关着的。
怪事。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可能外面刮风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了，真要这样反倒是好事一桩，起码能从浓雾里透点新鲜空气进来。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贾斯汀尝试着发问，在巴贝奇的身后，放着一套餐具，上面还零星散落着些食物残渣，不管他是叫了帕拉塞尔苏斯的客房服务也好，还是自己拿上来吃的也好，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巴贝奇是这间旅馆内最难碰到的客人。
这也可算是房间内最有生活气息的一角了，可想而知若是他们再晚来一点，等巴贝奇把餐具收拾妥当了，房间会变得像精神病房一样单调。
巴贝奇没在意：“不，请直说吧。”
“听说你与爱迪生在商业上多有不和，两家公司所经营的方向更是互相倾轧至你死我活的局面。而随着爱迪生拿出一套完善的电力系统，你的公司也随之破产，你的心中对爱迪生就没有一点怨恨吗？”
话题似乎是太尖锐，过了很久，巴贝奇才说道：“我的差分机还没完成，他的电力暂时确实优于我的蒸汽。”
贾斯汀也无意在孰优孰劣这个问题上过多争执，便顺着话题往下说：“那么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这个你的竞争对手下榻的旅馆？你……”
话说到一半，贾斯汀突然发现，卡尔的身形绷得笔直——虽然他的坐姿一直都很端正——脖颈后的汗毛几乎是炸起，他的状态很不正常。
贾斯汀立马将话头打断，眼睛一眯，从巴贝奇身后的餐具上扫过。
他不出声，房间里突然寂静得可怕。而在如铅般凝重的空气里，即便是因为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贾斯汀说话的玛修，在转移了注意力后也意识到了异常之处。
在四个人的房间里，赫然出现了五种呼吸声。
“你只拿了一份餐具，却有两个茶杯。餐碟内的食物残渣的形状也彰显着进食的人用着何等野蛮粗暴的方式，这显然有悖你的形象……不如还是由你来说明吧。”
被叫破了秘密的巴贝奇丝毫没有慌乱，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不如说，他早就预料过会被识破了。
接着，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里那个又大又气派的衣柜前，拉开了厚重的衣柜门。当他移开自己魁梧的身躯，奖内里的景象充分呈现在众人眼前时，老练如贾斯汀也忍不住咬了咬名贵的烟斗，玛修更是双手覆唇，惊呼出声。
衣柜被改造得像是一个小小的牢笼，内里除了被焊得死死的钢筋外，就是不计代价地铺在一切硬处上的隔音棉。这是一处诡异又矛盾的小天地，牢笼的建造者似乎是想用冰冷坚固的钢条将什么凶恶的东西关在里面让其不能再出来作恶，可无处不在的软物铺垫和里面挂着的一盏小灯又在细节处诠释着一份无能为力的呵护。
到底是为什么了？
明明被关在里面的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白皙幼嫩的姑娘。
自打听到第五个呼吸开始，卡尔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在看到衣柜内的情景时，他更是连拳头都捏紧了。但他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先上去给巴贝奇一拳，他在等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的我的养女，叫做弗兰肯斯坦。相信我，这实在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将自己的女儿置于这样的囚困之中，我罪无可赦。可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和周围其他人的安全。”
“在她还小的时候，我只以为她多带了一点娇蛮来到这世界上，我并没有她的表现放在心上。那时我的公司还如日中天，我可以请整个伦敦最好的家教和礼仪老师来给她以教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她与生俱来的似乎并不是简单的任性，而是兽性。”
“她就像一只误闯入人类世界的小兽，只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她的情感。见到想吃的就吃，见到想要的就抢。曾经有一个礼仪老师因为身上搽了某种她喜欢的香水，她竟直接对着老师又咬又撕……好在最后那个可怜的姑娘并无大碍。”
“我遍寻伦敦的脑科医生和心理医生，但都无甚起效，脑科医生说她有脑部障碍，心理医生说她有情感表达障碍，各有说法，可治到最后也没有好转。在破产后，我更无力承担以往的花销，便只好搬到偏僻些的地方。”
被关在衣柜内的少女自从巴贝奇开始说话便没出过声，实在很难让人将她与巴贝奇口中那个“狼孩”般的少女联系起来。衣柜内的光线不太明亮，仅有的一盏小油灯照射在她散乱的粉发上，平添几分阴郁。
同是正处青春年华的少女，玛修看着被囚禁的弗兰肯斯坦更能感觉到怜悯与共情，不自觉地便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拨开女孩遮掩住面容的刘海。
弗兰肯斯坦的反应却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原本抱膝埋着头的女孩瞬间爆发出野豹般的速度，想要拽住玛修伸出的手往笼子里拉。好在卡尔眼疾手快，同样将玛修往后一拉，才免遭一祸。
眼见玛修已经被卡尔拉回到她碰不到的距离，弗兰肯斯坦也缓缓地把手收了回去，重新回到了那个抱膝埋头的姿势。众人也是看得真切，弗兰肯斯坦显然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细致打理过外表，纤细手指上的指甲已经留出了不短的指甲，若是刚刚被抓一下，玛修的手臂也免不得见见血。
巴贝奇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接着说道：“至于我们最后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爱迪生说他可能有治疗弗兰的办法，再加上这间旅馆的主人帕拉塞尔苏斯是位享有盛名的药剂师，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
“帕拉塞尔苏斯先生！？药剂师！？”
卡尔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找两份兼职才不会在这个旅馆显得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前朝旧事，蒸汽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