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凶神才作罢，死水踏潮来 嘭，嘭，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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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
摆放约柜的是一片一座小山丘的顶部平坦地区，与山脚下的小树林不同，这里除了散发出清新气味的草以外没有过多植物遮盖。即便如此，在这里也能清楚听到被音爆和气浪冲击震荡得不断发出声响的树木的声音，山坡上的小石子也被震得滚落下去不少。
“那个肉块在干什么，连那帮喽啰都没办法搞定吗！”伊阿宋的瞳孔已经几乎被红光完全遮盖，由于他一直走在赫克托耳和美狄亚的前面，两人只能听到他饱含愤怒的声线。
伊阿宋并不知道，就在树林的外围，赫拉克勒斯确实被缠住了，但不是被迦勒底的队伍缠住，而是只是被一个人缠住了。这两人也正是引起整座岛震荡的罪魁祸首。
……
两人交战的战场已经彻底沦为生人勿进的人间炼狱，普通人哪怕呆上一秒，都会被战斗的余波冲击至昏迷。皆因决斗双方都是人类史上难寻的一等一的英雄强者。一者往昔勇武传说已有星座见证，另一者行于地上正如人间炽阳。
四只蕴含着无匹巨力的拳头在一瞬内交锋不知多少来回，从第十拳开始，拳锋交错间不断轰出如洪钟大吕般巨响；到第五十拳，两人对拳处却反而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于快速的出拳就连空气都没来得及流动就又被挤开，竟然被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塑造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就连声音都无法从这片真空中逃逸！
此时，仅有两人躯体内的些许空隙中能传导出依旧震耳欲聋的巨响。
比子弹更快！比火车头更有力！
面对对手如惊涛骇浪般连绵不绝的攻势，赫拉克勒斯与卡尔都没有后退哪怕一步。就连两人所踩的地面都已经由战斗开始时难以忍受重负的蛛网状裂变成了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般紧实的高度压缩物质。
即便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们都没有任何一人显现出疲态，却反倒是世界在对他们做出让步了。
没有用上在迦勒底学习的任何一种高级格斗技巧，仅仅只是最简单粗暴的直拳勾拳，就连在拳馆学了两天的新手都能学会的基础招式。可卡尔却觉得是那么的畅快，最简单的招式在这位大力神手上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压迫力。
卡尔体内的太阳能在疯狂地燃烧，他能感觉到每个细胞都在发光、发热，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每个细胞都像一个小太阳！数以万亿计的细胞不断推动着他迸发出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直到胜利为止！
他从战斗一开始就关闭了对太阳能的吸收，这并非是托大，而是在对可敬的战士的尊重下让自己全力以赴，给予对手公平的对待。
卡尔知道赫拉克勒斯同样为了能放手与他一战，正燃烧自己的灵基来获取更大的出力，普通狂战士的灵基完全无法企及他的巅峰，他只能通过这种有进无退的手段来尽可能地让自己的魔力流动、喷发、直到满溢而出！
又是一记右摆拳对右摆拳，比破碎球更沉重的两个拳头再一次爆发出非人的力量，仅仅是传导到脚上的卸力就已然又使周围的地面震颤。这还并未结束，两人的气势还在节节攀升！即便双臂已经因为高速对打又得不到休息变得隐隐酸痛起来，这个时候也不应呻|吟叫苦，而是畅爽得想要嘶吼出来！
这是纯粹的力与力之间的碰撞，无比粗暴，无比刚猛，直到其中一方倒下之前，都不会结束的战斗！
拥有极高战斗意识的两人都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间，全身如同弹簧一般蓄好力便马上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想压制住对方。赫拉克勒斯壮硕到非人的躯体挥舞起巨锤样的双拳来已是足以开山裂石，相对而言只是健美外表的卡尔却丝毫不落这个肌肉怪物的下风，一双铁拳照样虎虎生风，打得皮糙肉厚的赫拉克勒斯手骨都隐隐有些开裂。
何等震撼！
不知何时，脚下已经被极致受压压缩的土地也不堪重负，化为块块泥土崩裂。两位斗士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飞出去，赫拉克勒斯借势在空中翻滚两圈，卸掉卡尔施加给他的千钧巨力的同时让自己迅速在无处借力的失衡中调整过来，一手重重耙在地上，犁出五道足有正常人四指深的沟壑，才最终在十来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这等野兽般的消力方式换作寻常人等早在一开始便指甲翻飞、指骨迸裂，留下五道血沟槽了，但大力神将手指从泥土中拔出——却也只是轻轻摩擦破了一点手上的老茧。
而另一边，卡尔就看似从容得多，身形只是在空中暴退几米便猛然止住，身形一顿，半飘在空中。可大力神不收力的自毁攻击又岂是那么好吃下的了？硬生生止住倒飞的劲头带来的闷痛也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在他也不是什么玻璃大炮，在顶住了最开始的眩晕过后，马上便又能调整自身。
卡尔脚下一点，虚空借力，身形顿时爆射向赫拉克勒斯，在短短一秒内打出了上百拳，空气中密密麻麻都是拳影缭乱——这和那些玩弄障眼法的技巧可不一样，每一拳都是实实在在的，只是其中的时间间隔以人眼观察的帧数完全无法识别，故而只能看到一大片拳影弹幕——可不要去想着其中有哪些是幻影。
面对射速堪称人肉冲锋枪的攻势，纵然是半神赫拉克勒斯也不由得气息一滞。他当然不可能用同样高频的攻击挡下每一拳，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更何况由于拳锋的高速运动，空气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因此拳影的落点想必会比肉眼可见更莫测。这不仅考验一个勇士的胆识，同时也在考验一个战士的直感。
而赫拉克勒斯破局的方式也很简单：一拳轰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不管卡尔出拳再怎么快，他也不可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用一只手同时出两拳。这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看着唬人，但这也只是因为人类视觉的限制导致的错觉。如果无限放慢他的动作，那么他的运动轨迹仍是呈线性的。那么只要尽可能地在这条线的开端打断卡尔的攻势，后面的攻击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事实也证明，赫拉克勒斯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卡尔受了气息饱满的赫拉克勒斯一拳，竟再次倒飞出去，与先前针锋相对时的对攻不同，赫拉克勒斯蓄力完全的这一拳居然让他有种被一条山脉撞击的错觉！
这种威力已经完全超出寻常从者灵基的程度了。不客气地说，这一拳才真正有了赫拉克勒斯生前的味道、才不负他的鼎鼎大名！
悲哀的是，发挥出媲美生前的实力也意味着他离死亡不远了。他所打出的每一拳，都是用体内熊熊自燃的血肉熔炉驱动，柴薪就是他的生命。
“这样下去的话，最终还是我赢。”卡尔擦拭掉嘴角边溢出来的血，没能擦干净，反而因为手上伤口处也在流血而把下巴晕开一片淡红。尽管两人的气息都略显杂乱，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但需得知道赫拉克勒斯是燃烧灵基在战斗，这样一来，更显出卡尔气息绵长，若是继续这样缠斗下去，被耗死的只能是赫拉克勒斯。
卡尔虽然没有刻意锻炼过自己的能力，在加入迦勒底之前甚至还将它们封禁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在与赫拉克勒斯的对战中，能量不断在他体内流淌活动，往日里疲懒的地方逐渐被唤醒。高强度的战斗就像铁匠挥舞的重锤，让他反而越打越有革故鼎新之感。
体内迸发出的巨大能量简直是个不断炙烧着他的火炉，让卡尔迫不及待挥拳为快。卡尔忍住不断迸发的太阳能，沉声说道：“不如我们就来拼最后一拳。”
赫拉克勒斯没有以一贯的狂乱嘶吼回应，而是以几乎沸腾的魔力波动和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给出了属于他的回答。
随后，便是山摧树折、百音齐喑、风卷云清。
……
伊阿宋被远处莫名的爆炸声吓了一跳，那个方向……好像是自己派出的伏击从者？
再一看已经近在眼前的一行人，本就心情不好的他很难不对赫拉克勒斯的能力进行恶毒的问候。
“算了，解决不掉他，解决你们也是一样的。自己交出尤瑞艾莉，或是让我亲自动手。不过不管选择哪一个，你们都不可能捡回一条烂命。”
伊阿宋眼中凶光大盛，在与卡丹融合后，原本只是有些贱、损的嘴也变得无下限地恶意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玛修和阿塔尼斯上前一步，挡住坐在阿斯忒里俄斯肩上的尤瑞艾莉，尽量不让伊阿宋露骨的目光直视女神。说来也怪，以往伊阿宋虽然也没少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向女性，但这次如此露骨的直视里却找不到一丝情欲。
“是因为太空旷了嘛，我怎么好像听到回音了。”被抱在怀里的俄里翁先是疑惑，然后又被抱着他的阿尔忒弥斯附和，“亲爱的你没说错，我也感觉到了，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呢~”
曾经与巨人作战过的大卫王敏锐地察觉到了伊阿宋体内某种不断膨胀的气息，以及明明一直以来都没展现过什么战力，如今却站在美狄亚与赫克托耳两位主战从者之前的站位。可他还没来得及出言提醒，就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
不，不仅仅是出不了声，是任何声音都突然消失了！整片区域都陷入诡异的静默，风拂过草地的声音、鸟叫蝉鸣的声音、衣料与铠甲间摩擦的细碎声音，统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无踪，仿佛连同天地万物都在朝拜一位令人胆寒的霸者归来！
眼前的人形已然不再是纯粹的伊阿宋，它是无氧时代的海洋支配者借尸还魂。相比以往，它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不仅能瞬间吸收1000米内的所有氧气，更能一定程度上吸收空气，进化为现时代所有生灵的死敌——真空海魔卡丹！
在场从者暂且不说，作为亚从者的玛修第一个表现出了不适症状。人类在缺氧3分钟后，脑细胞就会开始不可逆转地出现损伤与死亡，即便玛修与不知名英灵融合后体质进化些许，也很难让自己在无氧环境下活动的时间延长多少。
这就是真空海魔的恐怖所在，一旦张开无氧结界，任何有氧生物都逃脱不了死亡的下场。如果卡丹仅仅只是作为迪斯特杰厄的马前卒、排头兵而先行登场便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的话，那真正的宇宙破灭大邪神的身姿又该是怎样的令人绝望？又有什么能够与之抗衡？
好在，众人并没有就此倒在真空海魔卡丹的面前。
并非因为它突然大发慈悲，而是因为重新开始流动的风，风带来了声音，也带来了氧气，暂时驱散走了死亡的阴霾。
重新充盈的氧气也让玛修缺氧的情况得到了缓解，原本硬撑着挡在前方的身子不由得一软，被后方的人轻轻扶住。几次三番并肩作战的经历让她只凭借这只宽厚的手的触感就能明白身后来人的身份。
正是结束了与赫拉克勒斯的决斗归来的卡尔。
“前辈！”
看到前辈在与那种非人的从者的战斗中都能活下来，玛修无疑是惊喜的，一贯对于卡尔的信任也让她选择不去过多询问卡尔的制胜秘诀。而惊喜褪去后，他忠实地反映出战斗激烈程度的躯体也让她很难脱口而出“前辈没事吧”之类的关心。虽然胜果有目共睹，但作为胜利者奔赴而来的卡尔也并非游刃有余。
她从未看到前辈的形象如此狼狈过。在冬木面对赫拉克勒斯的影从者时，他也只是衣不蔽体的尴尬境地，真正在她面前展现这种“啊，他果然拿出真本事了”的姿态还是第一次。
她手中的盾牌有朝一日也能支撑起前辈的未来吗？
卡尔拍了拍玛修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没事。在众人当中，大主教与他知根知底，也是他值得信赖的战友，亲眼见过他的战斗，能力上的信任自不必多提；罗平不声不响，但作为侠盗侦探，敏锐的意识和曾经配合的经验也能让他探到卡尔的底；玛修的情感则与以上两位有所区别，在对他报以莫大信任的同时又能保持一份女性与生俱来的细腻关心。卡尔不可能让这份善意落空，因此他也乐于回应她的关心，哪怕只是以小小的动作。同样地，他也信任着玛修能从他的回复中找到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不过伊阿宋可能就不太开心了。原本可能正准备发表什么坏坏演讲或是进行什么邪恶变身表演的他现在话也不想说了手也懒得动了，就皱着眉盯着他，好像在等卡尔解释为什么能破解掉他的无氧结界。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允许你吸气还不允许我吐气吗，伊阿宋把氧气吸走了那卡尔就再用超级呼吸补充上就是了，但他又为什么要跟伊阿宋解释呢？这又不是在玩什么对话游戏，他不说读者就看不懂。
跟卡尔互瞪了一阵，伊阿宋也意识到卡尔没有再与他交流下去的打算了，遂又恢复了那副像是死了全家的苦大仇深脸。
以卡尔的眼光，当然能发现伊阿宋的不对劲，他也能理解现在伊阿宋显得有些神经质的表现大部分都是他体内感染的细菌在模仿人类却又模仿得不是很成功所导致的，这一点光看站在伊阿宋背后的美狄亚和赫克托耳的神态就能看出来，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妥。
卡尔索性直接点破这一点：“我想我们还是别废话了，不管你是谁，请你从那具躯壳里现出你的真面目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迦勒底的御主。”伊阿宋裂开了嘴角笑道。没错，是名副其实的“裂开嘴角”。随后，整个人就像被从里到外翻出来一样，吐出了大量黯淡深沉的组织。
空气的流动有点奇怪……危险！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卡尔就被特别针对他的一股巨力撞飞。这次可不是赫拉克勒斯那种飞出去连树都没撞断的警告性冲撞，而是结结实实奔着要命去的袭击，直接将他从接近岛屿的中心撞得一头扎进海里。
大意了。
组成卡丹真身的是恒河沙数的细菌，因此，它们平时可以以正常的扩散态分布在空气中，就连卡尔都不能在没有刻意关注的情况下发现它们。一旦收到作战指令，它们马上又会聚合起来，组合、增殖，就如同现在的伊阿宋，他看似是像蕴含着无尽黑泥的圣杯一样不断往外喷吐细菌组织，实际上是他的身体已经被卡丹加工成了细菌的温床，每一秒都有无数的同类细菌从空气中通过他的身体繁衍聚合，最终汇聚成海魔真身——一尊身高78米，体重六万吨的庞然巨物。
卡尔方才正是被聚合中的细菌肢体打飞了。别看它们肉眼上看还未成型，只是一个浅浅的黑影，实则并不柔弱，已经有了几分排山倒海的威能，不然也不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轰入海里了。不过他也没有在海里泡多久，甚至没等他自己游上水面，就被一只蓝色的大手捞了上来。
不是阿古茹又能是谁呢？在伊阿宋展现海魔气息的第一时间，藤宫就不顾自己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毅然变身，饶是如此，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只能先把卡尔从海里捞起来。
“阿古茹，你终于现身了。没有看到盖亚我还有点遗憾，但要是能杀了你，那倒也不错。”卡丹怪叫着。它没有阻止阿古茹把卡尔放下在队友附近，在它眼里，这些小虫子都是无足挂齿的细枝末节，尽管其中有一只小虫子比起其它的小虫子来说强壮了些，还破掉了它的无氧结界，但在它的伟力面前不也只能乖乖被踢飞么？
相比起来，与盖亚同为地球之光的阿古茹才是值得它认真的对手。在披着伊阿宋皮的时候，它受到伊阿宋原身意识的影响更多，因此它对卡尔的怨恨更强烈些；当它从这身躯壳中破茧而出时，它自然会以更超脱的位格看待这场战斗，阿古茹也就成了它的对手。
“阿古茹，放弃吧，这片大海不能给予你力量了！我才是这片大海的主宰！我就是死水主宰！”
“大言不惭，盖亚曾经是怎么击败你的，我今天就不会做得比他更差，你这没有心的家伙，还不配代表海洋的意志。”
阿古茹依旧分开双手摆出格斗式，没有因为对方曾是盖亚奥特曼的手下败将就轻易放松警惕认为是泛泛之辈。对方可是在迪斯特杰厄的手下进行过改造进化，蜕变为如今的真空海魔、死水主宰，任何轻敌都会让战局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他胸前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生命计测器正提示着敌我双方，这个地球战士正处在前所未有的低谷期。
毫无征兆地，一道红光从卡丹背后的生物发射管中激射而出。原本这种程度的光弹，阿古茹只需要轻轻一个翻滚就能躲开，可在虚弱的情况下，阿古茹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出规避动作就被光弹击中。坚韧的阿古茹皮肤上爆开朵朵火花。
这只是试探性的攻击，没有多大的威力，阿古茹皮肤的强大防御力足够将其抵挡。但阿古茹迟缓的动作给了卡丹莫大的信心。
“阿古茹，这样的你也想成为地球和人类的守护神吗？我的破坏光线是你不可能阻挡的！乖乖把那个人类交给我吧。”
“不可能，地球和人类，我一步都不会退让！”
已是强弩之末的战士再次直起身来，眼前的敌人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个敌人，却不是地球的最后一个敌人。但只要他还站在这里，不管还有多少敌人，他都不会容忍它们染指分毫。
哪怕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凶神才作罢，死水踏潮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