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天下(3 play)》定風波

7、秦在瑶

　　阿瑶醒来时已见不到石桂祺等一干人, 愣愣的打量小房, 便放脚下床, 触地冰凉。

　　她想了想, 还是握着神烛。

　　打开门, 没见到人, 她走出房, 沿着走廊前行。

　　她探头一看, 却见夜空清澄, 月已中天。

　　她昏了很久吗？

　　想起那恶臭, 她又掩嘴欲吐。

　　「还未好吗？先带你去见楼主, 再回去火宮吃饭。」忽然一名妇人晃到她面前吩咐。

　　阿瑶也不问, 便跟她走了。

　　那妇人眼中的漠然令她想到了火姑, 她已知道自己身在星魂堡。那他们在那儿呢?

　　混沌间随着妇人下楼, 意外地灯火通明, 人物活动热闹如昼。只是前往大殿途中的路却明显清静下来。

　　「楼主, 女孩带到了。」

　　阿瑶抬首, 便见一名女子懒慵慵地倚坐在纯白兽皮大椅上。身穿白衣, 怀里卷缩一只大白猫。

　　她轻吸着细细长长的白烟卷, 眼睛瞇起, 然而在她小瓜子脸上, 眼睛仍是大得出奇, 出奇的美。她缓缓呼出白烟, 神态媚到骨子里。

　　「楼主？」

　　慢慢地收起脚趾, 她微微仰起头。「嗯？」

　　妇人平板地再次道：「女孩带到了。」

　　她嗯了一声, 便又缓缓地吸起烟卷。白烟轻飘, 更觉她美得不真实。

　　妇人与阿瑶站着干等。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主竟似睡着了。

　　妇人暗哼一声。

　　阿瑶打量楼主, 却见好仍动也不动。

　　又过了很久, 阿瑶只觉饿得头昏眼花。妇人终于忍不住高声道：「女孩已带到, 若楼主没布吩咐, 姑子先行带女孩回火宫处置。」

　　上座者仍不理她。

　　妇人恨恨地大力推阿瑶。「走。」

　　阿瑶几乎仆倒, 回头怒视妇人。

　　妇人挥手就是一巴, 却被人架开。

　　却是刚从外回来的二楼主明珠。她寒着脸问：「我楼之人什么时候让火宫的打骂来着。」

　　妇人假笑道：「这个丫子是否二楼主的人还要由敝上分派呢。倒是先谢过二楼主带了她回堡中, 我已依规矩让楼主见过, 现要领她回宫复命, 姑子告退。」

　　二楼主冷笑, 正欲回话, 却听得一直假寐的楼主开口道:「明珠。」

　　「在。」

　　「着人带她走吧。」

　　妇人得意道:「多谢楼主成──」突断了声, 人已倒在地上, 自有人抬走。

　　明珠以手帕擦手, 转身连珠似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手上的神烛是否你的？为什么不连着掌心？为何你没有死？」

　　阿瑶不禁瞥了瞥白衣楼主, 她又吸起白烟, 仍没有看她。

　　她垂下头, 不知如何回答。

　　「不说话? 讨厌。软香。」

　　「在。」

　　「取万红灯台。」

　　阿瑶不知什么是万红灯台, 却猜是可验证血与神烛是否一致。怎么办？她暗暗紧握双手。她一定不可说出五子是白虎辈的人。

　　软香取来了大红色的手灯, 灯针鲜红欲滴, 看得她心惊。

　　明珠眼色示意, 便坐下看戏。

　　软香拉起阿瑶的手, 把她的食指刺上灯针, 红豆大的血便沿着针滑下。

　　软香诧异于小女孩不呼痛, 手不停的把阿瑶手中的神烛, 插入灯针上。

　　她將点燃神烛。

　　若果这是原主人的烛, 烛可点起。

　　若否, 烛芯变黑。

　　灯, 亮了。

　　隐隐透着一个「彩」字。

　　软香笑了起来, 明珠也神色一松。

　　这个女孩果是火宫挑选查核过的人, 不是奸细。

　　「很好, 你已是对星楼的人。你叫「彩」?平凡的名字, 请楼主正名吧。」明珠又喃喃地读：「名策上写着：陈彩…鹿茵村屠夫长女…家贫…卖二十元…可怜的彩。」

　　软香也充满怜惜地道:「好可怜的小孩。」笑着拉她上前, 阿瑶却不动。

　　「彩？」

　　阿瑶决然地抬头朗声道：「这神烛不是我的, 自己的在与群狮扑斗时丢了。」

　　「什么？」明珠张大嘴, 软香止住了笑容。白衣楼主也睁开眼睛, 眼珠又大又黑, 更亮如明星。

　　「我不是陈彩, 我叫瑶。」

　　「为什么说出来？为什么你的血会与这烛和合？还有, 你是怎么逃出生天？」明珠又急连问。

　　阿瑶字字清脆：「我不知道, 我不可怜, 我不是被卖的, 我是自愿来的。这神烛本是我路上的朋友小彩的, 我取着为纪念她。那时若不得石桂祺救我, 我也死了。」

　　明珠亮眼道:「原来是他, 他倒是个好人。」

　　瑶笑着赞成。

　　楼主忽然问:「狮群来前, 见到什么?」

　　瑶暗心惊, 莫非她知道了剑？她内心已决定一字不吐出关于剑的任何事。

　　「没有。」

　　「没有？你们手握神烛, 狮子怎会无端袭击你们？」楼主步步进逼, 可是她的神情仍是优雅妩媚。

　　瑶想了又想也想不到借口。「烛, 烛熄了……」

　　明珠跳起来。「大胆, 神烛在大雨中也不会熄, 你分明说谎！」

　　瑶虽然冷静, 但都只是小孩子, 这时急得乱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它就是熄了, 我……」

　　「快说实话, 否则我杀了你。」话未说完, 已是一巴掌丢来, 火热的痛楚激起瑶的硬倔, 她就是一字也不说, 只盯着明珠。

　　明珠气得又要一巴, 却听得楼主柔柔地笑道:「好了, 小孩子也说不了谎。」召了召手。「过来。」

　　软香推着她上前。

　　「你叫瑶？」

　　她点点头。

　　「以后姓秦, 这是中国历史上的强国呢。」眼波流动。「知道中国吗？」

　　瑶不答, 忽抬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轻笑。「我叫莲玉。瑶, 你想叫什么名字？」

　　瑶想也不想答道：「我不想改名。」

　　软香此时细声提点：「楼主呼名, 要说在。」

　　瑶却不发一言。

　　一轮对答下来, 明珠不得不对之另眼相看。

　　「瑶？」

　　莲玉唤她。

　　「瑶？」

　　语音越唤越长, 亦越发骚, 瑶竟感到头越来越痛, 可她就是不语, 只得低下头不看她的大眼。

　　「瑶───」

　　头痛得快死……

　　此时, 明珠解围道:「小小孩子就是嘴巴不甜, 楼主就替她取个好名儿吧。」

　　莲玉也顺了她意放了瑶。她立觉头痛没有了, 却已汗流浃背。

　　只听得莲玉媚笑道：「好, 就叫瑶在吧。」

　　明珠嗤一声笑了, 软香也掩着嘴。

　　瑶本已很饿, 又被莲玉整了一轮, 面色本是一时青, 一时白, 此时更昏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 瑶便见床边悬着一把匕首, 柄上刻着两个秀丽的符号。

　　她问人才知道那是「在瑶」两个中文字。

　　真是皇恩大卸啊。她暗暗庆幸。

　　于是, 秦在瑶便成了她用了一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