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味道》不是我

1、战争的气息 战争让我兴

　　天气真不错。温暖的阳光照得皮肤微微发烫，我骑着爱马“杖”站在山坡上，呼吸着战争的空气。
　　真是久违了的气息：微风传来青草味、尘土味、马匹身上的骚味、兵刃铠甲的铁腥味，最多的是血腥味，双方厮杀的声音在平原上传得很远，但气息只能传到这儿了。士兵们身上的体气与汗味混杂着，与血腥气合成了死亡的味道。我可以想象无数精壮的身体用尽全力向敌人挥动兵器，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活下来的场面：刀锋划过身体，切断血脉和骨头，鲜血飞溅到身边的敌人或战友身上，胜利者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立即转向下一个目标；失败者倒在地下，发出绝望的呼喊和临死前的呻吟，战马的悲嘶，兵器的碰撞声音不断传来。
　　我寻找着那个气味，那是我今天要完成的任务，敌军的主帅程猷。他的一件旧衣昨天送到我的帐篷，应该是换下没有多久，气味还很新。是为了今天的决战特意换上新的衣服而脱下的吧？实际上我认为没有专门杀他的必要，主帅的贴身衣物都可以及时送到敌人手里，军情肯定不会不送吧？这场战争因为内奸的存在变得毫无悬念，我听到大将军的谋士们的议论，对方的主将安排了一个诱敌计划，打算用少量部队拖住我们的主力，让他们的精锐先吃掉我们侧翼的骑兵。计划很冒险，但他不得不这样做，我们天鹰王国的这路大军兵力是10万，他们南平国只有6万，天鹰士兵的战斗力非同小可，他们几乎没有胜算，不冒险是不行的。但一个冒险计划暴露给敌人，就好比把羊羔扔进了狼群，这种稳操胜券的局面要我去刺杀程猷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我曾五次在战斗中杀死敌人的主要将领，让战局发生戏剧性的转变，以至于后来的所有敌军将领都配备了专门的武功高手作贴身护卫，也有聪明的让10多个下属穿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铠甲，好让我无从分辩难以下手。
　　但是这一切都没用，我从来没有发生过错误，该死的人都死了，因此我的外号是“军旗斩”，因为主帅死亡是要把写有他姓字的大旗放下的。我成了敌人的梦魇。对有的敌军将领来说，只要放出我将要到来的消息就够了，他们轻则夜晚无法安睡，精神紧张导致决策失误；重则连夜脱逃。程猷不同，他带领的部队连续击败了我们三次，可惜他不过是个弃子，南平国的几位主要大臣等待一场失败很久了，他们急需一个投降的理由，的确，小小的南平是无法对抗天鹰的，失败是迟早的事，但程猷的胜利成了南平皇帝的最后救命稻草，所以我们不仅要胜利，还必须杀死程猷，不然他可能还会给我们找麻烦。这大概是天鹰王要我来的理由吧。
　　我原本没有答应的意思。杀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并不代表我喜欢杀人，有的人的气味让我作呕，他们的身体散发着腐败堕落的气息，又或者阴险卑鄙的味道，有一次我还没有挥出我的剑就闻到臭味，那个号称“南平第一将”的家伙已经软倒在地，手脚抽搐，我忍住恶心切下了他的头，真是让人非常不快的经历。如果当时没有杀他的话，程猷不会冒得这么快的，他当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偏将而已，杀了那个废物，其他的将领没有一个愿意作主帅的，让他有机会接过军队的指挥权，整合了队伍，在半年后成为我们天鹰大军“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程猷的衣物让我改变了主意。这是一件内衣，质地并不好，洗得有点薄了，但是他的味道是如此不同：年轻男人的味道，带一点血的味道、汗的味道、铁的味道、马儿的味道，实际上就是战争的味道，但这个男人的体气混在其中，给我一种平和的、安定的感觉，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我想，程猷大概天生就是作将领的人吧，他的气息能平息别人的不安，让人对他从心里依从。所以，我必须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