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鸾鸟四 舒宁黑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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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岚，可打听好了？”
“打听好了，小姐。”
“那青时是岭南来的一个戏班子里的头牌，如今住在水榭亭，刚来京城是说是二十有三，如今应该是二十四了，每月初九与二十二他会在水榭亭登台演唱，虽然青时公子看着很冷清，不过听说是个热心肠的。”
“可还有其他的？”
“噢，对了，青时公子半年前收了个丫鬟。”
“丫鬟？”
“对，好像哪个乡下来的吧，说是无家可归青时公子可怜她，便把她收做丫鬟。”
舒宁心下了然，掩下眼中的思绪。
“青时......”舒宁念叨着这个陌生又渐渐熟悉的名字。
随即起身
“小岚，陪我去见见兄长吧，”
“嗳”
秦晏看着这个从小便端庄大气的妹妹，挑了挑眉。
“我的小舒宁，你这是想听曲儿还是想看人呀？”
舒宁垂下眼帘
“阿兄......舒宁当然是想听曲儿的，阿兄知道舒宁这段日子出门甚少，难得听到一些新奇的曲子，觉得很是有趣，再者像青时公子那样的奇人，自然是令人欣赏的。阿兄～”
“好啦，依你依你。我找人去给青时传个信儿，说我想找他对酒当歌了。”
“谢谢兄长”
“不过你要知道凭你的身份，将来是要嫁进世家当主母的，以后还是少见外男的好。”
“舒宁知晓”
舒宁从兄长的屋子里走出，一路上又莲步盈盈地走回闺房，路过的下人都会不自觉地在心中夸一句大家闺秀。
只有舒宁自己知道手中的帕子怕是快被扯烂了。
回到屋中小岚感觉到小姐心情不好，便想询问。
“小姐，怎么了？”
“小岚，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大家闺秀的典范？都认为我将来一定会成为世家的主母？”
“小姐？”
“可没人知道这笼中鸟雀般的生活，和无数刻板的规矩制度，压的我快喘不过气了。”
“钟鸣鼎食？我不稀罕。”
小岚不知怎么安慰自家小姐，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像小姐这样的高门贵女将来嫁进世家，然后顺风顺水一辈子，最后子孙满堂，才是最好的归宿。
，
“青时青时，你又要去那个秦王世子家吗？”
“是”
“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不行”
“可是我想去看看他们家，听说秦王世子家可大了，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房子呢。”
听着少女带了点儿为委屈屈的语气，青时瞬间没了办法。
“好吧，但是你要听话”
“嗯！”
进了秦王府鸾沐沐才感受到阶级的不同所带来的差异。
秦王府真的很大，以前阿姐跟自己说，凡人皇帝住的地方是真正的青砖碧瓦，琼楼玉宇富丽堂皇，还超级大。
可鸾沐沐觉得这儿就已经够大够漂亮了。比她在山海界的山沟沟好多了。
如果凡人皇帝住的地方比这好，那真的是很厉害呀。
“这是你前段日子收的丫鬟？小丫头真漂亮！”
青时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别人夸鸾沐沐漂亮。
可惜他看不到。
刚走到待客的亭子，青时就听到一句
“舒宁见过青时公子”
秦晏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青时啊，你知道的，我家小妹一直都平平淡淡，没什么索求。难得有个念想，就是听你唱上两嗓子新曲儿，我这不应也得应，没在信上提前告知，抱歉了。”
“晏兄说笑了，能为舒宁郡主唱上几曲，是我的福分。”
“青时你别这么说，你可是皇太后面前的红人啊！”
“哈哈”
鸾沐沐正盯着舒宁看心想:
果然像阿姐说的，凡人世家的子女都穿的叮叮当当的，头上也带的满满当当。
鸾沐沐这毫不掩饰的目光让舒宁不想注意也不行。
于是冲着她点头笑了一下。
鸾沐沐也立即对着舒宁漏出了自己白白的板牙。
少女逆着光对她笑，像天边的一道彩虹，开朗而明媚。
舒宁怔了一下，垂眸。
一旁的小岚心道:
“果真是粗俗的乡野女子，连笑不露齿都不知。”
青时唱了几首曲子后，坐下和秦晏笑谈。
鸾沐沐就在旁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有时青时和秦晏谈话忘了回答鸾沐沐的问题，她就拉拉青时的袖子不满地晃悠。
秦晏打趣道:
“阿时，你这可不像是在养丫鬟啊，到是像养小媳妇儿，哈哈哈。”
青时莞尔，准确地摸到了鸾沐沐的脑袋，然后揉了揉。
“阿晏说笑了，沐沐还小呢。”
鸾沐沐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歪了歪小脑袋袋。
“对，我确实还小呢！”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舒宁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然而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三人，又闭上了。
好像他们才是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舒宁起身，
“兄长，青时公子，舒宁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
“嗯，小岚扶着小姐点。”
青时向舒宁郡主点头，鸾沐沐也学着做。
“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呀！” 鸾沐沐仰头笑着对舒宁说。
舒宁对上她的视线，那是一双纯真地没有一丝阴霾的眸子，好像它的主人天生就应该无忧无虑地生活的阳光下。
舒宁不禁抿了抿唇
凭什么？
中规中矩地福了福身后，舒宁由小岚扶着走进了阳光晒不到的地方。
回到闺房，舒宁打发了小岚，自己坐在床上把玩着鬓角的碎发。
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些不该属于她的阴暗想法，让这位受了十五年优良教育的大家闺秀自己都吓了一跳。
舒宁赶紧压下心中不该有的想法，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只要有那么一丝，就可以逐渐蔓延滋长，直至将整个人湮没。
鸾沐沐上了马车还在感叹“秦王府好大啊，住在里面的人真的不会迷路嘛？”
青时觉得很神奇，若是旁人在自个儿耳边说个不停，自己定是会恼怒，但这般听着鸾沐沐说话，却莫名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喜欢住大房子？”
“喜，啊...不喜欢。”
“嗯？”
鸾沐沐想到自家其实也蛮大的，有一整条灵脉，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阿姐给自己凿的那几个洞府，那里有阿姐用从西山带回来的梧桐枝给她搭的窝，虽然只有小小的一团，但她睡了六百年。
清时感觉到对面之人的沉默，以为自己又不小心提到了少女的伤心事。
“没事，喜欢什么样的屋子，以后我给你买一间。”
少女抬头笑的眉眼弯弯。
“好呀”
马车渐渐到了水榭亭，鸾沐沐跳下马车后，又把青时扶了下来。
“我们回来啦！”
在其他人都上前招呼的时候，角落里的景良闪过一丝犹豫。
那天他看到了鸾沐沐在一个巷子里教训人的场景。
那个被打的胖子叫他知道，是王家的四少爷，好男色，经常来看青时的戏。
他看到鸾沐沐用手指了几下，一个麻袋套就住了王四少的脑袋，然后那些个木棍乱石便往他身上狠狠地砸。
“哎呦，谁打我，知道我是谁吗！啊啊啊，疼啊啊啊！”
然后鸾沐沐抬手，几只景良不知道名的鸟雀飞来，叽叽喳喳，像是在跟鸾沐沐说些什么。
突然少女仿佛察觉了什么看向巷口。
“谁？”
景良赶紧踮着脚跑回屋，回屋后心还在紧张的碰碰直跳。
他知道自己没有眼花，那是妖术！
，
左相家的嫡长女周子涵是舒宁的手帕交，同时也是青时的小迷妹。
这天她来找舒宁的日子正好是青时每月例行登台的日子。
“啊啊啊，为什么不让我去，我娘讨厌死了！！！人家好想去的(｀∧)”
“去哪？”
“去听青时公子唱曲啊！今儿他登台！”
舒宁眼光流转，扯过小姐妹的手。
“你二弟是不是还病着？”
“可不，他就是个病秧子。”
舒宁抬头看向周子涵的眼睛。
“要不我跟母亲说咱们去嘉德寺上香给你二弟祈福，然后我陪你看青时公子的表演？”
舒宁的心因为说谎好像揣了只兔子般砰砰跳个不停，但她觉得自己好像早该这么做了。
周子涵看着自个儿姐妹难得散发着光彩的眼睛。
“！！！舒宁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变得好！嘿嘿。”
秦王妃听了舒宁的话倒是没怀疑什么，舒宁这几年为数不多的走动便是和左相家的小姐去寺里上个香。
不过女儿今天好像很漂亮的亚子？
舒宁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愣愣地出神。
她今天第一次对母亲撒谎了。
只因她心底有个想压也压不住的念头。
“舒宁！我们快到了，哇，来听青时公子唱曲的人好多呀。”
“嗯，青时公子他的确很好。”
周子涵没注意舒宁的话，到了水榭亭后便熟门熟路地拉着舒宁往里面走，边走边嘟囔着:
“都怪我娘，贵宾席茶水间肯定都被占了，我们挑不到好位子了！”
她们最后只好在大堂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不过并不突兀。
先不说她们带了斗笠，再者大堂里也坐了不少像她们这样衣着光鲜的官家小姐或公子。
舒宁坐下后看着台上人唱着她没听过的岭南小曲儿，声音悠扬语调婉转，抬手蹙眉间都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
耳边是小姐妹疯狂拍手叫好的声音。
舒宁心想:真是让人着迷。
一曲落幕，青时对众人弯腰谢礼后走进后台。
其他宾客也都准备着收拾离开，周子涵反而拉着舒宁往里走。
“子涵这是做什么？我们不回去？”
“这戏班子里有我家下人的亲戚，认识我，能带咱们进到后台去，想不想去？”
舒宁沉默不语。
周子涵只当她不好意思，害羞了。
果真进了内台，舒宁隔着一群跑堂见着了卸妆的青时，当然还有鸾沐沐。
周子涵就在这停下了。
“咱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会惹得人家不快的。”
舒宁看见鸾沐沐的一双小手在青时脸上擦来擦去，像是在帮忙卸妆，更像是捣乱。
“喏，看见公子身边的那个姑娘没，说是收的丫鬟，结果可一点儿都不像个丫鬟样子。”
“不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我也不舍得当丫鬟，嘿嘿。”
“哎，舒宁你怎么啦，怎么走神了？”
舒宁收回眼神挂上了大家闺秀标准的笑容。
“没怎么，我们该回去了，再晚了会被母亲发现的。”
“噢，对！”
回府的路上，周子涵还在绘声绘色地给舒宁演示青时在台上的样子。
舒宁心里有些烦躁，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适宜的微笑。
直到傍晚送走了周子涵，舒宁回房遣走了下人，嘴角的弧度才慢慢消失。
白天她看到青时亲昵地摸那个叫鸾沐沐的丫头的发髻，还温柔地对她说笑着什么。
而那个叫鸾沐沐的丫鬟还不知廉耻的搓揉青时的脸颊，更是拽着青时的袖子摇晃。
舒宁仰头望着自己价值不菲的床帘。
就连自己床帘上的布料，都比鸾沐沐身上的衣服料子好。
自己随便一件首饰怕是都顶上鸾沐沐的全身家当了。
可是为什么，那丫头能笑的那么放肆，活的那么简单无忧。
舒宁闭眼缓缓叹出一口气。
她真的好羡慕啊，也好......嫉妒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鸾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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