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雁铃

5、下帖

　　——扬州城外，某山坳内——

　　“老大，二子失手了。”一名山贼小声汇报着。

　　“哦？不过是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而已…”

　　“是被一名过路的侠客给遇上了。”

　　“二子人呢？”

　　“死了，一剑毙命。”

　　山贼老大沉思片刻，“罢了，本想给那个新官一个警告。”

　　“老大？那我们的仇不报了？这回死了这么多兄弟…”山贼老大一个瞪眼，这人的话没敢再说下去，

　　“干我们这一行的，本就天天把头挂在腰上，过着随时会淌血的日子。报仇，也要从长计议？若是受不了，那就早早的金盆回乡！”

　　“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甘心。”

　　“那个新来的知府是个硬茬。此番失手，必会多有防备，不宜再生事端。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弟兄，需要修生养息，静待时机，一击毙命！”山贼老大手起刀落，便把桌案给劈成两半。

　　小山贼见状，顿时热血沸腾，“是，老大！”

　　——叶府——

　　“来，快进来坐。”叶夫人看见漂亮的小姑娘就打心底里欢喜。拉着余烟霏的手坐下。“他们大老爷们爱说些打打杀杀的无趣的很。我们自个儿说说话。”

　　“伯母，您太客气了。”余烟霏这般大方的性子最招长辈喜欢。“对了，听说伯母喜欢苏绣，特地备了一些薄礼。”

　　“怎么这么客气。”叶夫人示意丫鬟接过小桃手上的礼盒。“喜欢吃什么？来，用些糕点。”

　　余烟霏微微一笑，俏皮道：“谢谢伯母，听说江南的糕点最是出色，我嘴馋很久啦。”

　　“好好好，多吃点。可惜伯母家没有姑娘可以同你玩。只有一个儿子，长年累月的不着家。难得回来一趟也闲不住。我这个老婆子在家寂寞的很。”

　　余烟霏心中一动，“叶伯母，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哦？你想打听谁？”

　　“您府上可有一个叫叶七的侠士。爹说你们家尚武，所以我想也许……”

　　叶夫人神色更和蔼了，高兴道，“真是太巧了，犬子在家里行七，平时大家都叫他小七。你们……莫不是认识？”

　　“原来恩公居然是贵府的公子，难怪一表人才，狭义心肠！”余烟霏夸赞道。

　　叶夫人听人夸自己儿子，比听到夸自己还开心。

　　余烟霏接着说了两次被叶七相救的事情，再次表达的感激之情。“该让爹爹备一份厚礼才是。”余烟霏喃喃道。

　　没想到叶夫人耳力不错，“大可不必，你要是真的感激啊，就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

　　“叶夫人保养得宜，哪里就是老婆子了？”

　　“哈哈，你这个丫头真会说话。不像我那个儿子，整天围着他那些师姐师弟转，也不会跟我说外头做了些什么，好在学了点功夫，心性还是同以前一样嫉恶如仇。”

　　………

　　——扬州城某处旧宅——

　　“师姐，这就是大师兄以前住过的地方啊。”师弟谢然问道。

　　“是啊…”洪依触摸着积满了灰尘的桌子，“大师兄在被师傅领上山之前，跟他的母亲在此艰难过活。后来，大师兄的母亲得病死了，大师兄就把这间小屋子锁了，跟着师傅上山，间或下山的时候会在这里落脚。我曾跟着他来过几次。”

　　叶七和谢然四处看了看，这间屋子不大，略微走几步就看完了。“看上去应该很久没有人来了。”叶七道。

　　洪依不死心，各个角角落落都不愿放过。直到日落西山才不甘心的离开。

　　——

　　“快，抬进来。这里这里。”知府府衙后院内，小桃正指挥着下人搬运粽叶、糯米等食材。

　　余杨峰见了问道，“这是霏儿让准备的？”

　　“老爷，小姐说今年是您上任知府第一年，多备一些好分发给相熟的人家。”

　　余杨峰点点头，这些事以往都是夫人安排，没想到菲儿长大了，也能帮上不少忙了。

　　“爹，您回来啦。”余杨峰进了后院，便看见余烟霏迎上来。

　　“端午即至，府衙上下都打算热闹一翻，我见你已是准备包粽子了？”

　　“是呀，爹，你们准备要怎么庆祝呀？”

　　“我们准备办一场龙舟赛。”

　　“哇，太棒了！”余烟霏手舞足蹈，自她去各家走访结束，已经闲在府衙内很久了。上次的刺杀，余杨峰还心有余悸，她也不好贪玩出去闲逛。

　　“我见你在家闷的慌，我给你留几个位置，你可下帖子邀几个相熟的手帕交。”

　　“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帕交都在京城。这里的通判千金、知州千金，想必早就有安排位置了吧。”

　　余杨峰叹息的摸了摸余烟霏的头，“难为你了。我知道你不耐烦和那些个大家闺秀交际，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爹，我都知道。这样吧，爹，我送几张帖子给叶伯母，听说叶七公子和他的师姐师弟都在府内做客，正好答谢一番。”

　　余杨峰已经听说了叶七是女儿救命恩人的事，虽然已经又重新备过厚礼，不过女儿这个主意他颇为赞同。叶家确实是值得相交的人家。

　　便答道，“甚好，晚些时候来我书房取帖子。”

　　“谢谢爹！”余烟霏嫣然一笑。

　　——叶府——

　　“夫人，余小姐来拜访了。”

　　“快请进来。”叶夫人惊喜道。“余丫头，你可是好些时日没有出来走动了。”

　　“叶伯母，叨扰了。”余烟霏屈膝一福道。

　　叶夫人指了一名丫鬟道，“去把洪姑娘请来。”

　　见余烟霏露出疑惑的神情，便解释道，“这是小七的师姐，想必你们已经见过？”

　　余烟霏恍然大悟，当日帮忙击杀山贼的确实有一名姑娘，一身红衣很是引人注目。“只是不曾有过交流。”

　　“无妨，我来给你们引荐。你们俩年纪相仿，也可做伴，总陪着我这个老婆子也甚是无趣。”

　　“怎么会呢，叶伯母开朗风趣。”

　　不一会，丫鬟领着洪依来了会客厅。“洪姑娘，这位是扬州知府千金，余姑娘。”

　　余烟霏热情的站起身，“洪姑娘，还未谢过当日搭救之恩。”说罢便福了福身。

　　洪依不解的看看叶夫人，再看看余烟霏。

　　“瞧我。”余烟霏一拍脑门，“那日我覆着面，被山贼围攻。多亏了洪姑娘等人仗义相助。”

　　“原来是你！”洪依乐道，她对这个有意思的姑娘印象深刻。“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洪依还以为余烟霏是特地寻恩人来的。

　　“机缘巧合得知的。”余烟霏也没有多作解释。“其实，今日我是来下帖子的。”

　　“哦？”叶夫人露出兴致的笑容。

　　余烟霏也没有卖关子，“今年府衙打算好好热闹热闹，要在瘦西湖举办龙舟赛，我爹给我留了几个好位置，特来邀请你们来观赏。”

　　“我一个老婆子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热闹了，你们几个去吧。”余夫人唤丫鬟，“去把七少爷叫来。”又看向余烟霏，“我们这男女大防没有京城这么严苛，既然是观看龙舟赛，想必人很多。你们两个姑娘家也不甚安全。干脆把他们师兄弟也一起叫上热闹一番。”说着看向余烟霏，生怕她不适应。“若是你觉得不便，也无妨，就当世兄见面，不用放在心上。”

　　“怎会不便，叶伯母如此安排甚好。”余烟霏笑道。

　　叶夫人听了更满意了，他们这种尚武的家族最看不惯那些个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了，她倒是挺中意余家这个丫头的。

　　不一会叶云敛便来了，“娘，你找我？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一惊一乍的。”叶夫人娇嗔道，“没见有客人吗？”

　　叶云敛这才看见一旁妆扮清淡秀丽的余烟霏，她站在一身张扬打扮的洪依身旁，一点也没有被埋没，反而更衬出一股如松如竹的气质。只是他的视线一开始都集中在自家师姐身上，没有注意罢了。

　　“又是你！”叶云敛觉得这也太巧了点。“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叶云敛同洪依一样，以为余烟霏是特地找他们来的。

　　“这位是扬州知府的千金，余小姐。”叶夫人介绍道。

　　“七公子，我是来下帖子邀请各位来观赏官府举办的龙舟赛的。”

　　“龙舟赛？”叶云敛惊讶道，看了眼自家老娘。

　　“余知府想必也想热闹热闹。”叶夫人解惑道。“你的师兄弟们也来了有一阵子了，应当尽地主之谊，带他们松乏松乏才是。”

　　叶云敛点头，“娘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