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山的一首诗》晚风拂露

9、番外一 我无数垂首顿足的日夜所期待的事 我叫屈暖。

　　我叫屈暖。
　　大概是母亲生我的时候饱受苦寒，她希望我能为她带来一些温暖。
　　可事实并非如此。
　　我不管在哪里，大家好像都能发现，我是一个木讷，寡言、性格内向的女孩，我害怕上台讲话，害怕一个人呆在陌生的环境里，甚至害怕走在人多的地方。我害怕从小身上就紧紧包围的孤独感，但好像它就是我身体上生长不停的一样东西，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它，我比任何人都要接近它。
　　其实我应该知道，任何父母为孩子取“暖”字为名，都是赋予了生命哪怕微乎其微的希望。我的母亲曾当我是唯一的希望，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大家庭里，所有人在一开始，就给了我足够的恶意。
　　我的优点是善于认错，善于讨好，善于妥协。
　　就像受到欺负的我哭着找父母告状，最后被逼着向别人道歉的人也是我。
　　我习惯了这样。
　　我习惯了恶意的生活，避开和其他植物争夺阳光地生长。
　　我承受着暴力和抱怨，承受着谩骂与埋怨。
　　甚至在这种生活中找到了平衡点，那个点叫做孤独，只要做个无亲无故冷漠的人啊就好。
　　可是我的平衡点爆炸了。
　　在姜家硕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一天。
　　潮湿阴暗的缝隙里生长出来光，是坚固的防线决堤的开始。
　　得到阳光的坏处就是。
　　我比任何人都要依赖他，所以在那个青春懵懂的年纪里，我就学会了如何疯狂地爱上一个人，毋庸置疑，我想那就是渗入生命里的爱。
　　我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心脏跳动如生命涌动的故事。
　　那段时光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生命，在那时是鲜活的。
　　只是后来我弄丢了他。
　　那是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因为特殊的原因学校只上两节课就会放学。
　　我总有些自己的小秘密。
　　我会故意收拾很晚，然后很慢地经过操场，只要能够在操场与车棚之间小小的路程里看见他在阳光下奔跑、投篮的样子，我就会忘记回家后会有怎样的不愉快。我也很羡慕那些可以站在篮球框下可以为他加油呼喊的女孩，至少她们拥有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的勇气。
　　那天却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像以往的放假一样很慢地收拾书包，等到所有的男生抱着球去到操场。我开始慢慢地从教学楼往操场挪步。
　　那天很不巧，我在教学楼下就遇到了他。
　　长发披肩，穿着短裙的女孩站在他面前，手里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我故意很慢地踱步过去，低头假装看着手里的课本。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女孩的声音有些害羞有些坚定，好像只要他答应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尽管走得很慢，我还是像在听到女孩说话的一瞬间就走了过去。
　　没有等到姜家硕的回答。
　　我曾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大概是长发披肩，温柔大方，喜欢穿校服短裙，穿起来又很好看的女孩子。
　　他说。
　　心里有些害怕。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心脏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疼痛，也有一些沉重。
　　我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屈暖？”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我们只是朋友，我告诉我自己。
　　我开始像逃跑一样地奔跑，到了车棚门口才停下。
　　回到家，随之而来的是整整一个晚上的失眠和心口疼痛。
　　真想永远不再开学，也不要见到他。
　　从那之后，我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路上看到他我会逃跑，他给我打招呼我也只会低着头错过假装没看见，甚至是小组不得不进行的讨论，我也只跟其他人讲话。
　　我从小到大从未相信和依赖一个人到失去后会不知所措的地步，于我而言会是一颗定时炸弹，我不敢冒险。
　　以至于后来我真的弄丢了他。
　　我的生活恢复如常得平衡，虽然不是绝对的稳定，抑郁缠扰了我很久，久到我对它就是彻夜辗转昼夜难眠的习惯，至少想死的时候喝点药片就镇静，实在撑不过去就多喝一点自杀。
　　不是没有退路，我告诉自己。
　　直到我在这座城市又发现了姜家硕的踪迹。
　　他好像变了，变得不再认识我。
　　又好像没变，还是那样善良正直。
　　只是我从未想过在那段青春过去之后。
　　我还是一直想对他说。
　　我想告诉他。
　　姜家硕，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