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光》南风将起

1、寻（一）

　　今日的京城有些不一样，白府一早便张灯结彩，下人们进进出出，据说，似是在准备今晚的家宴。白老爷与白夫人也早换上了昨日刚赶好的衣裳，在大堂笑意盈盈地迎接着宾客。
　　而此刻，一辆马车正朝着京城驶来，车上载满了湘楚之物，想必车内之人便是自湘楚游历归来的白公子白书怜了。而白府今日设宴的用意，便也明了。
　　白府乃书香世家，凡白府中人，不论贵贱，或多或少都有些才华。而这位白公子名唤白箫，字书怜，单听名字便知此人乃书卷气中长大的翩翩公子，才气更是了得，今年才及弱冠，却早在京城名声大噪。此人平日里素爱着一身白衣，穿梭市井却一尘不染，一张脸更是生得温文尔雅，眉目如画，清秀典雅。
　　彼时，白书怜掀起车帘，瞧着车外的眼还带着些睡意，片刻，便听他道：“李叔，咱这是到哪儿了？”
　　“少爷，再走个十几里，咱就到京城了。”
　　前面驾车之人名为李涣，此人虽两鬓斑白，功夫却十分高强，乃白家早些年的护卫，师出京城谢安年。白老爷忧心白书怜此行生出不测，便遣他到湘楚去接他返京。
　　谢安年乃谢家老爷，要说这谢家，世代习武，谢家先祖曾游历湘楚，偶然拜了当时大名鼎鼎的花顾安为师，习得不少功夫要领，而后又加以钻研磨练，便有了自家特色，独成一派。数百年来，谢家之子、之徒皆本领高强。
　　“京城内想必已经议论纷纷了。”白书怜笑道。
　　如他所料，这京城自今日他返京的消息传开时便炸开了锅。
　　“你听说了没，今日白公子便回来了。”
　　“白公子？可是那白府的书怜公子？”
　　“对呀！”
　　“什么？白公子回来了，我仰慕他很久了，今日定要一睹尊容！”
　　马车刚过城门，便被闻讯而来之人挡住了去路，无奈，李涣只得对车内之人道：“公子，这些人想必都是来迎接您的，您考虑一下要不要打个招呼。”
　　闻言，白书怜掀开车帘，正准备朝着车外笑笑敷衍了事，却被人群外一个身形勾去了目光。他忙放下车帘，起身对李涣道：“李叔，你带着这些东西先回府，告诉爹我稍后便回。”
　　罢了，也不等李涣答话，他跳下车，扎进人群费力地移着，去寻那身影。
　　李涣叹了口气，只得独自驾车前往白府。
　　待白书怜挤出人堆，还哪里有那身形的影子。这下好了，进不知朝何处进，退又无路可退，只能凭着直觉朝着眼前的方向寻去。
　　刚钻进一个巷子，白书怜便被人一把按在墙上，他抬眼一看，正是他方才所寻那人。
　　“白箫，不知上次那事，你思考得如何了？”那人道。
　　“若非心中已有定数，我也不会贸然回京。”他倒是不慌不忙，看着眼前人笑得温柔和煦。
　　兀的一个翻身，白书怜便将那人压在了身下。谁知那人反应迅速，还未等他张口，便逃了，只留下一句“若想再见我，你便自己寻我。”
　　回到白府，白书怜走进大堂，白老爷和白夫人皆端坐于座上，他便跪地对他二人磕了两个头，道：“书怜拜见爹娘。”
　　“快起来，箫儿。”白夫人忙上前扶起他，握着他的手，想必是一年未见，甚为激动，“回来了便好，在湘楚生活的可还好？你也不常给家里来信，我和你爹呀，都挂着你呢。”
　　“放心吧，娘，”他应道，“湘楚实为宝地，况且，孩儿还在那儿寻到了心悦之人。”
　　闻言，白夫人大喜，忙问：“她也是京城人士吗？”
　　“是。”白书怜边答边将白夫人扶到了座上。
　　白夫人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又问：“是哪家的姑娘？”
　　“他倒是从未同我提起，我只知，此人八月份回京，素来一身黑衣，喜独来独往，手执一柄扇，沉默寡言，身手矫健。”白书怜将那人的特征描述了一遍，而后将目光转向白老爷，带着些祈求。
　　白老爷被他这些话说得一头雾水，从未听说京城有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姑娘，若是有，名声早该传开了。但奈何白老爷爱子心切，便应了下来，差下人去打听白书怜所说这人。
　　这事很快又传开来，坊间议论纷纷。
　　“白公子所寻那人，你可有见过？”
　　“京城哪有那样的姑娘啊？”
　　“说的就是啊，白公子怕不是记错了，那姑娘不是京城人吧。”
　　“据说谢家的谢俞桦公子同白公子所述有个七八分相似，你说会不会......”
　　“别乱说，走吧。”
　　这两人却没留意到，茶馆的角落里，正坐着一黑衣公子。
　　“白箫啊白箫，我倒是要看看你在同我耍什么把戏。”
　　黑衣公子留下一块银锭，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