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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们的对抗 让人生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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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之上,只余慕槿。
她望着宛陵霄的背影,嘴唇发白,手指紧握榻栏,眼中流露屈辱。
因为无论她的真实修为如何,令他们之间建立联系的那东西,都让人难受至极。
她冷冷瞪着宛陵霄,紧咬嘴唇,眸子却被雾蒙上。
她发出低泣。
此声不大不小。
不大,少女的声音柔弱、无助,几乎能令神仙动容;
不小,确保其能钻入宛陵霄的耳中。
宛陵霄食指微动,睫毛微颤。下一刻,他却再度念诀:“静。”
静言诀。
床上“毫无修为”的少女不能再发出声音。
她愣了愣,瞪视宛陵霄,胸口起伏,红已从脸漫至手腕。
她扭头,泪止了。
蜡烛燃烧,传来滋滋的声响。
宛陵霄守意入静。
少女也冷脸阖眼。
本该旖旎的氛围,他们却如比赛一般,比谁会先失控。
下一息,冰冷的照壁上,花儿飘动起来,犹如幻梦临至,传来弥弥香气。一瞬间,他们似看到了海棠于雪中绽放。
但他们却知,这画面并非来源现实,而是由识海生出。
如果说,宛陵霄、慕槿先前的识海中都铸着一扇坚硬的门,这股香便是尖刺,刺穿他们的防御,把他们的意识刺下混沌的泥沼。
……似乎有弦断了。
转瞬,他们都如被抽了理智般,朝对方看去。
合梦,合其梦,忘其心,为同乐之毒。
宛陵霄翻身上前,抱住了扑向他的慕槿,捧住她的秀发。
香气弥漫。
帐前灯灭。
梦中度影。
……
灯再次亮起,是在一个时辰后。
血红的夕阳攀至天幕,照在雪山之上,又从天窗漫入定寒殿。
慕槿站在长柱后,被宛陵霄安置在纱帘之间。
她纤长的手指紧捏雪白的裙领,脸上满是娇媚的红。
他们结束了。
宛陵霄一旦清醒过来,便从不留恋,会带着她直接出来。
她系好了兔皮袄上的束带,编着乌发上的绸带,却因为眼前的一幕,止住了动作。
刚刚,宛陵霄的一位属下来了。
宛陵霄直接来前殿见了人,把她留在后方休整。
但他似乎也没有隐瞒她信息的意思。慕槿把前殿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很快便察觉到宛陵霄态度的异样。
“少君,请问该如何处理罗主事的后事?他的确有罪,但霍家的灵堂还设在离毕广场。属下不敢定夺。”
“一个叛徒,还需要后事?先报失踪,等合适的时机,霍家的事揭露出来……再枭首示众。”
“……是。”
【不对,这罗主事是霍家的人啊……十号,就是那位,你还记得吗?那日在讯事堂上跟随霍家起哄你跪下的人里,就有他。】
119号从慕槿的识海里跳出来了。
在她与宛陵霄合梦毒发时,119号潜去她的识海深处沉寂了会儿,结束后浮出水面,却满头疑惑。
【啊!我反应过来了!】
119号眯眼了一阵子,突然大呼,【听他们的话,宛陵霄似乎在你来之前就处理了罗主事。这是一个信号,他应该已经察觉到是霍家背叛了!所以……】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在通北一事上无罪,方才咄咄逼人,不过在试我。】
慕槿冷冷地说。
识海里,她灵体一张脸都气嘟嘟的。
她现实里也是,冷着一张脸,嘴角下撇。
119:……
慕槿几乎每次见了宛陵霄都会这样。
而作为攻略了宛陵霄九次的系统,她自然也明白宛陵霄这个人多么会气人。
但碍于他是攻略对象,慕槿只能忍他。
【罢了,好事是,他似乎暂时不打算试你了……】119号想了想,想通了宛陵霄行事的逻辑。
他毕竟是西岭五城的少君,前有狼,后有虎,还有一堆杂事。比如,霍家灭门案就要他处理。
他本不打算、也不能在慕槿一个人身上花太多时间。
试过慕槿,也明白她一出大殿就会知道霍家案,他干脆不瞒了。
【按我的经验,他喜欢告诉旁人事情的两面,看其反应。十号,做好准备。】119号悄声说,【不过你现在保持这般……就可以。】
宛陵霄结束会面,撩帘回室,正好看到慕槿冷着脸坐在榻上。
她的脸与一个时辰前一样娇媚,见他进来,她迅速扭开了头,看向一旁的蜡烛,就是不看他。
她撇嘴,很不开心。
宛陵霄偏头。
他穿回了辫线袄,却极为随性,露出了深邃的锁骨。
随他动作,他乌发微晃,随之而动的还有抹额的坠珠。
“你可以走了,慕姑娘。”他看了会儿慕槿,说。
慕槿:“……”
119:【……】
宛陵霄绝对是看出来慕槿心中有话,才故意这么说。
慕槿回头,冷冷道:“我有话问你。”
“我看出来了。所以,我方才也不过说笑……你不能走。我也还有话和你说。”宛陵霄笑吟吟地对她说。
“……”
宛陵霄此时的神态,才像真的在对情人说话,但119号和慕槿自然不会这么认为。
慕槿捏着兔皮袄的束带,紧紧咬唇:“……你早在我来之前就知道通北的不是我,是霍家,对吗?”
她昂头,“我听到你说的话了,你在我来之前就杀了罗主事,他之前……我在霍大少爷身旁见过。”
“慕姑娘,记性挺好。”宛陵霄感慨了句,理直气壮地承认了,“是。我早知道。”
慕槿冷冷瞪他,眼眶发红:“那你还那样逼问我?你明知不是我!”
她声音到后面“黏”了起来,带了些微哭音,常人听见都会动容,“……你就是在欺负我!”
“但那又怎样?”宛陵霄懒懒掀起眼皮,“我还是没弄清楚,你怎么会出现在蛇窟的,对么?”
“……”宛陵霄的这句话似乎触怒了少女。
毕竟……她之前便是被宛陵霄这套话术“逼”到崩溃了。
她眼中燃起了冷火,像是觉得无话可说,她起身,绣鞋踩在毯子上,转身欲走。
但慕槿的一只手却被牢牢攥住了,随即被按在了腰后,另一只手也被一只宽大的手掌锁住了。
侧头,宛陵霄的脸近在咫尺。
他呼吸冰冷,紫眸幽沉:“别急。走什么?”
“我说了,我还有事和你说。”
慕槿感觉到手腕上冰冷的龙鳞、有力的指节,紧抿嘴唇:“……什么?”
“送你件东西,慕姑娘。”
……
烛火跳弹。宛陵霄的内室因他身份,墙铸得极厚,没有窗户,几乎可看作密室,不为风寒所侵。
红光与暗影交错晃动……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但慕槿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她绷着脸端坐回榻上,手放在木色小几上,素白的手腕套了一环玉镯。这是她半被迫戴上的。
只见莹莹翡翠,镶嵌碧珠。碧珠垂落,皆被雕琢成木槿花的形状,正与她头顶的鲜花相同。
慕槿躲避着宛陵霄的目光。
她迟疑道:“我说了,我交出去那个簪子,只是因为昨日霍家要害我,我害怕……我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你给我的南山石簪子,我想联系你……”
“但你明明知道那有什么用。”宛陵霄的目光却很冷,声音也很冷。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听到宛陵霄用这般语气说话,便知他已动了杀意,恐怕早就惧得跪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