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献长生 宛陵霄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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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慕槿，但慕槿却知道凭借宛陵霄的能力，不看她，也能感知到她的一举一动。
“……我，”她咬唇，“我从定寒殿回我的小院，本来就要经过毕离广场。当时听闻霍家之事，我只想在广场外看一眼，结果……遇到了吕家人。”
“是么？”宛陵霄回头，目光盖在她的脸上，又如蛇游走，落到她裙底小巧的绣鞋上。
“一眼？”宛陵霄道，“那么你可以解释，为何你鞋底的泥土表湿内干么？”
慕槿似不解其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宛陵霄：“你出定寒殿时为日入，半个时辰后便有一场新雨。但你鞋底的泥，为荒噩城运来的赤泥，寒城只有离毕广场附近的祭台才有。”
“表湿内干，说明你在下雨前就已经到了毕离广场，并徘徊了至少半个时辰。”
“慕姑娘，你能解释，这半个时辰里，你在做什么吗？”
慕槿：“……”
119：【十号，别慌！】
119号叹了口气，这也怪她，当时急着让慕槿去霍家附近打探消息，忽略了这件事。
但宛陵霄擅长抓人漏洞这一点，119号作为攻略他九次的系统，早习惯了，也学会了基本的应对。
【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直接承认，你是来看霍家被屠门后寒城的状况。】
【记住，表现要有层次，既有对霍家的怨，也有对他们遭遇的不安和害怕。】
【但别演太过，也别多话，不然又是在送宛陵霄找寻破绽的机会。】
“慕姑娘，嗯？”
慕槿本未说话，一道影子却突然抬起了她的下巴。
抬眸，宛陵霄的眼寒光凛凛，是他召出的影。
“为何又说谎？”
慕槿的脸被迫仰起来，煞白，睫毛也微颤。
“我先前没说过谎。”她说，“这次，这次是因为……我，我真的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少女贝齿打着颤。
在那影的桎梏下，她终咬牙道：“我其实，昨日被关在囚所，整晚都在做噩梦……我，我梦到霍家人直接冲进来，要把我拉出去烧死。你就站在那里，也不帮我……是的，我知道，你不会帮我。”
宛陵霄眸光微动，神色未变，不置可否。
“霍家人，我对他们是又恨又怕啊……”
少女眼中盈起了泪光，“今日，我从定寒殿出来，知道他们都死了的时候，我初时感到滔天的惧。但是，当慢慢消化这个消息后，我又觉得解气……”
“于是，我不由自主地来到这里，我想看看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得到了什么样的下场。但我越靠近，越害怕……我的脚滞在那里，又忍不住看更多，听更多……”
少女的眼眶发红，目光转开，“我并非表面一般忍让、善良之人，我看到仇人不幸，我也会高兴的……”
“但我不想说出来，因为我惧怕让旁人知道……我，也有这卑劣的一面。”
【不错。】119号欣慰地道。
起初，她还担心慕槿的演技撑不住，但事实证明，慕槿在她的指导下已取得进步。
宛陵霄凝视着慕槿。
他目光如刀，上下游移，似乎收尽慕槿脸上的每一分细节。
半晌，他轻嗤：“现下，竟还有人……害怕卑劣么?”
一阵沉寂，不知道过了多久，宛陵霄的影子缓缓地松开了慕槿的下巴。
她的脸恢复自由的一瞬，心里轻呼一口气。
这关暂时过了。
这讨厌的天道之子。
“你坐这里。”宛陵霄又指向一座圆台。那是此停尸之地离棺材最远的地方。
“少君，您现在是要……”
“验一验，到底发生了什么。”
……119号也正是要让慕槿查发生了什么。
宛陵霄却又道：“但慕姑娘，你就不用看了。此番场景，不适宜你这般姑娘。”
慕槿张唇，然而，她还没说什么，眼前便又被覆上了白雾。
这是西岭功法，隔绝了她的视觉和听觉。
她当即紧抿嘴唇。
【——这宛陵霄！先把你带到这样恐怖的地方试你，现下又说不适合你看！假惺惺！】119号气愤道，【他这是既不想让你获得消息，又要继续观察你。】
慕槿眼蒙白雾，慢慢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节苍白如纸。
119：【但没关系，他估计想不到，只要我在这里，我便也能看，也能观察。】
慕槿：【他现在在做什么？】
119：【他在朝霍天正——就是霍家长老棺木的方向走。】
慕槿：【接下来……他会用“击壤”吧？】
119：【唔。凭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会。】
击壤。
宛陵霄所修两大功法之一。
其来自西岭，与大地的力量相关。
修此法者，能移山挪海，造出山停岳峙之威势；亦能以地为灵，寻根觅迹，拏丝抽茧，修得世上最出类拔萃的探知术。
而119，便亲见宛陵霄曾使用“击壤”，发现了数位攻略者的破绽，随即铲除他们。
但好在……这次攻略，她提前耗费大量能量作了部署，让慕槿熬过了宛陵霄的前几轮“击壤”的探查。
就像当初在蛇窟，她强行修改世界规则，让他们身中“附身灵契”一样。
【放心，十号。现在他要查的与我们无关，也是我们救世部最关心的，大可不必紧张。等待他探查的结果就好。】119号说。
……
另一方。
宛陵霄立在棺木前，手拨弄着巨剑上的剑穗。
火烛跳弹。
只见霍家诸尸的脸双目紧阖，脸色苍白，却勾唇，似入了美梦。
他冷笑一声。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死于血莲案的人。
数年前，他去寻找突破高重功法的线索，结果线人死在了他去往的路上。
——和此时的霍家人一样，死去的人面带微笑，身旁放满鲜花。拏丝，也什么都查不出……
作案者，真是狡诈又强大。
宛陵霄放下巨剑，道：
“时逝如朝霜，却可重至。以念为祭，覆光阴，献长生。”[注1]
他声如冰石，巨剑砸地，其声若蛟龙轰鸣。
一道寒光，捷若雷电，自宛陵霄眉心散出，与巨剑一同匝地，天旋地转。
只见宛陵霄消失了。
他从不二过。
那人撞上来。他自有法子查。
……
【卧槽！】119号突然惊呼。
【怎么了？】慕槿双眸蒙雾，抬头。
119：【宛陵霄，方才竟用了“献长生”里的“覆光阴”！那可是第六重！】
【他竟然又提前突破了！这次比原世界线快了足足十年！】
【……‘覆光阴’？】
慕槿嘴唇哆嗦，像是不明白般地歪过头，【那是什么？】
【那是“献长生”高阶心法中的第六重！】119号喘了口气，见慕槿像是不解其意，便更详细地解释，【之前，我和你说过，宛陵霄的“献长生”心法，来自害了他的父族南陵卿家，可操纵时空，这你总记得清楚吧?】
虽然慕槿激发不了灵根，但119号还是会和她说许多这个世界的修炼常识。
慕槿轻蹙眉尖：【自然记得。你说过这个很重要。之前，吕家，好像就是被这个功法制住的。】
【是。宛陵霄动吕家主和吕夫人时用的便是“献长生”，当时施展的是第五重“杀寸阴”。】
119号道，【在这个功法的第五重前，宛陵霄仅仅可以有限地操纵属于过去的时间——比如，把攻击送到过去，或者直接操纵敌人所处的光阴。这让他过去在西岭战无不胜，但要对付在东方的反派还是不够的。】
【但在这第五重之前，他能操纵的只是他人所处的时间，且时间范围也很短，最多一炷香。但当这功法步入第六重后，宛陵霄的实力又能有质的飞跃。】
【所以，第六重，究竟是什么？】
慕槿轻声问。
119：【第六重，名为“覆光阴”，是“献长生”进入高境的第一重。】
【顾名思义，其可颠倒光阴，使用它，修者可以用自己的身体穿越回过去。】
鸦雀无声。
慕槿的手猛然收紧。若是旁人来看，恐怕会觉得她在紧张。
然而，她那被白雾遮挡的双目，倏然睁开了，透出如血的猩红。
……
阏壅二十三年，三月初一，正是霍家即将死亡的时刻——人定亥时。
雾笼罩雪白的大帐，月光洒下清辉。
宛陵霄站在空旷的毕离广场，遥望远方的霍家宅院。
一派静谧，群鸟在屋顶上盘旋后飞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献长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