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然之歌》鲨士比曼

2、第二章：似曾相识 我从来没有

　　2017年的盛夏，郁溪26岁。

　　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小学到初中一路跳级，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和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在A大读了中文系的本科，然后保送去美国念完了比较文学的研究生和博士，回国后，直接在A校当了讲师，目前已经是最年轻的讲师了，再过个几年升教授，这大概就是她目前能看到的规划了。

　　作为老师，平常的生活很平静，看书，上课，没事学习考点证。

　　郁溪跟黎乃焕认识是在闺蜜姜颜的生日局上。姜颜跟她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现在在一家广告传媒公司做到了创意总监，已经自己贷款买了房，比起郁溪平淡无奇的教师生活而言，姜颜要活色生香太多。

　　姜颜老家在南方，经常来郁溪家蹭饭睡觉，郁溪经常听她讲各种传媒娱乐圈的八卦，而清汤如水的大学里，真的是风平浪静，毕竟学生的热闹也不是她感兴趣的，而周围的同事都是些天真老实的读书人，一心学术，两耳不闻窗外事。

　　姜颜26岁的生日在纯K唱歌，穿了一件露锁骨又露背的红裙子在努力营业。那天来给姜颜过生日的人，除了几个大学同学，剩下的都是姜颜工作后结识的朋友，还有朋友带的对象。整个KTV包房里挂完了气球和庆祝的贴纸，还堆满了姜颜收的生日礼物。

　　郁溪进门的时候，有个男生开玩笑说：“姜颜，怎么你的朋友都比你好看多了。”说完，跟她握手说：“你好，我是高天泽，姜颜的……。”

　　没等郁溪说话，姜颜过来冲高天泽的后脑勺一巴掌拍过去：“会不会说话！就不能说你的朋友都跟你一样好看吗？难怪你还是个十八线野模！”

　　“你踢我屁股不行吗？非得弄塌我的发型？”

　　高天寒长得确实非常上镜，面部的骨骼轮廓都特别标准，眉骨高，鼻子挺，眼睛深邃，天生的模特脸，身材也能看出来是常年泡在健身房，衣品更加没得挑，甚至比在场的很多女生搭配得还要精致。

　　“我叫郁溪，溪水的溪，确实比姜颜好看很多，你果然有眼光。”

　　姜颜搂过郁溪说：“我的礼物呢！”

　　郁溪：“实在不知道给你挑什么好，刚刚直接给你转账了，你收一下。”
　　姜颜：“好勒，谢谢爸爸。”

　　高天泽：“我靠，姜颜你怎么这么差别对待，我是你亲生朋友吗？我说你两句你就打我，她说你就没事，我给你精挑细选海淘了一堆奢侈品，她就转账！”

　　姜颜：“人家是博士，你呢？最高学历是驾校吧？”

　　高天泽：“博士！！！天呐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学习好的，来，咱们加个微信，我沾沾你的智慧。我要是多读点书，也不至于现在还单身。”

　　郁溪拿出手机：“瞎念的，也不会干别的。”

　　高天泽扫了郁溪的二维码：“扫了扫了，你通过一下。”

　　郁溪：“通过了，以后我要是遇见有学识的小哥哥拉皮条给你。”

　　“卧槽！你怎么知道我是智性恋，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高天泽惊讶：“姜颜，我今天很明显吗？”

　　姜颜哈哈大笑：“你就差把gay proud贴在脸上了吧。”

　　郁溪点开高天泽的头像：“你自己看看，哪个直男会用小S的表情包做头像？”

　　高天泽兴奋地抱住了郁溪：“果然姐妹的姐妹依旧是好姐妹，这就是姐妹的平行定律！”

　　“来来来，一起唱歌，你唱啥，我给你点，然后顶上去。”

　　“不不不，我不唱了，真的五音不全，到时候我唱开心了，你们都受罪。”

　　“嗨，我们都是受虐型人格。”

　　于是郁溪拗不过高天泽，两人一起唱了一首《姐姐妹妹站起来》，姜颜喝了点酒，也是特别开心，全程蹭麦，还把大家都拉起来跳舞，把整个局的气氛都燥了起来。

　　唱完歌，姜颜又去照顾别的朋友，跟高天泽说：“你照顾好郁溪。”

　　高天泽一把搂过郁溪的肩膀，冲姜颜眨眼：“放心，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果然投缘，gay真的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存在，没有直男的臭毛病，很懂女生，化妆品包包电视剧都能聊，比暖男有趣，还不用忌惮他有什么别的目的，比起女生，也没有初相识的攀比和顾忌，单纯的不做老公做姐妹。

　　高天泽问她：“我看全场男生质量很一般，你看那边那个，长得是不错，但进门就各种拍照，还频繁玩手机，估计是同时聊骚好几个软件，还有那边，保时捷的车钥匙就摆在桌上，挺显摆的，但头秃肚子大，啧啧，有点睡不下去。”

　　郁溪：“你想睡也没机会，你没看见贴他身上那个小姑娘，怕是比他小一轮。”

　　高天泽：“放弃了，还想说看能不能遇见个感兴趣的小哥哥撩一撩。”

　　郁溪：“是的，连跟你抢男人的机会都不给我。”

　　高天泽：“你长这么好看也单身啊？”

　　郁溪：“单身不是现如今的大概率事件吗？牛羊才成群，猛兽都是独行，哈哈哈。”

　　“读书多果然不一样，唠嗑都带励志鸡汤。”高天泽又倒满酒，然后跟郁溪碰了个杯：“姜颜那只socialbutterfly一定会全场招摇，雨露均沾，那咱俩今晚就相依为命吧。”

　　现在的高天泽和郁溪挨着坐在一起，看起来就跟一对小情侣一样。

　　快到10点，大家都喝得有些起劲了。郁溪突然听见一声欢呼，进来了一个人。随即姜颜兴奋地扑了上去，一个张牙舞爪的大熊抱，然后拉着那个人站到前面。

　　“隆重介绍，这是我的妹妹黎乃焕。”姜颜笑得特别灿烂。

　　高天泽小声跟郁溪说：“姜颜啥时候有妹妹了，你知道吗？”

　　郁溪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我这姐们社交太强了，过个马路都能交一沓新朋友。

　　“不好意思，乐队有排练来晚了，很开心能见到姜颜姐的这么多好朋友。”黎乃焕有些害羞，好像不太适应人多的社交场合。

　　郁溪抬眼，觉得这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下想不起来。

　　“妹妹来这么晚，唱首歌我们就原谅你。”有人起哄。

　　姜颜：“人家才21岁，大学还没毕业，你们这群江湖老油条别欺负她行不行。”

　　“唱歌怎么能叫欺负，又没让她自罚三杯。”

　　“你别吓着人家，以后不敢跟我出来玩儿了。”姜颜一直护着黎乃焕。

　　黎乃焕有些腼腆：“我确实不会唱别人的歌，有机会我演出的时候请大家去看。”

　　“在哪儿演出啊，什么时候，加个微信呗，不然我们怎么知道。”

　　“不许加，我到时候通知你。”姜颜特别霸道，拉着黎乃焕在她身边坐下，跟郁溪和高天泽之间隔了五六个人。

　　“哎哟，怎么这么护犊子啊，也没看你对别人这样。”

　　姜颜赶紧换话题：“我们来玩儿Never吧，输了的喝酒。”

　　这时高天泽说突然有急事，非常遗憾得提前走，刚出门，郁溪就收到了他的微信说他喜欢的人今天破天荒约他喝酒。郁溪恶狠狠地回了一个：重色轻友的辣鸡，说好的相依为命呢？

　　姜颜说：“好，剩下的都不许走了啊！必须诚实，不然长胖十斤，永远没有性生活，孤独终老被猫吃掉！我先来哈，我从来没跟同性睡过。”

　　有人起哄：“不可能吧，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

　　郁溪心想，如果高天泽没走的话，估计就要公开出柜了。

　　而如今，全场只有黎乃焕一个人默默地折了一个手指，然后在憋红着脸喝了一杯酒，姜颜有点小得逞地笑着靠着黎乃焕。

　　郁溪隔着人，假装不经意看向黎乃焕，她在一堆都很光鲜好看的人中仍然显得非常不一样，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穿了一件特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了一个米色的鸭舌帽，头发很短到耳朵，皮肤特别白，白得可以反光的那种，轮廓硬朗，眉眼英气，但别的五官却长得柔和小巧，妆感很淡，组合起来让你几乎看不出性别，像漫画里的那种少年，也不主动说话，但会跟着大家笑，气质安静又神秘。

　　轮到郁溪的时候，郁溪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跟天蝎座谈过恋爱。

　　她说完抬起眼，正好撞上黎乃焕的眼神，好奇，炽热，又带着玩味。

　　郁溪一下子想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黎乃焕了，也是同样的眼神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