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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玲珑 听说他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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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那人缓缓走来,江似感觉自己浑身也逐渐僵硬,看到他明媚张扬地踱步而来,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哪个墙角也好,许老板身后也好,可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眼神迟迟不肯挪开。他暗暗挣扎着,直到许林松狠狠拧了自己一把,才颤抖着手接过他的包裹。
他有时候想,像是无人在意的草,不知怎么播下的种,不知何时冒出来芽尖,就算是被碾上一脚,也要么是毫不知晓,要么毫不在意,寂寂而已。从来没指望有人能特意关照,就像是流浪的猫犬,对比起来还是惹人怜爱的得到的偏爱更多。
看他带着询问,同样也是一饭之恩,对于他,自己突然不想断干净算清楚了。
“江似。”
柳如非不知道的是,他对他如此正常的态度,也会让江似铭记感激。
见江似十分配合,许林松也满意放心了。酒正酣时,许林松试探着问道:“柳公子不知何时见见我手里的美人。”
柳如非神秘地答道:“缘到自然得见,”内心偷笑着看到许林松突然僵硬的脊背,咳了咳,“不知挨着东南院子旁的那片花园,可是有佳人住在那条长廊那边?”
许林松扬起灿烂的笑容,答:“那处住的是二等红倌人,”虽然不知道这柳公子为什么偏偏对二等姬感兴趣,但还是继续解惑,“想来能吸引公子的应该是玲珑女和白若女两人了。”
柳如非点了点头,再没提这事。
席散后,许林松也琢磨许久,送走了柳如非,找来良鸨儿,问到那两个红倌人近期的安排。
良鸨儿想了想,答道:“白若倒没什么主顾,玲珑那儿有个孙公子已经包下她了,不过近日来的少了。”
许林松轻轻呼了口气,吩咐道:“白若就暂时别接客了,玲珑那边也知会一声,都盯紧点儿。”
良鸨儿称是,福了一礼,见许老板再没吩咐就默默退了下去。
江似跟在柳如非的身后,一言不发,脚步放轻。月色淡淡,眼前的人好似也附上了些许温柔神圣。又到了那处花园,柳如非偏头看着,似乎在等着什么。江似狠拧下眉头,想起来晚席他所说的那个美人,状若无心地问:“公子可是喜欢那女子?”
柳如非摇了摇头,侧身正视江似的双眼,笑答:“我喜欢美人,”转而仰头看着云遮月,“或者说喜欢的是美,人倒是不重要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也失笑,继续讲道:“这么看,好像有点无情了,还有些自私……”
“不是的!”江似身形一晃,想抓住面前的人却又克制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汉子又是为何激动,柳如非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说道:“只是一点而已,可比这世间人不知何为贪何时足,要好得多了。”
柳如非大跨步地向前走了走,忽然转身笑问:“你是跟我一起住吗?”见他点了点头,眨了眨眼道,“我挺能惹祸的,倒是就麻烦你帮我收场咯。”
江似认真无比地重重点头,定定地看着这个自在人,有了从未有过的执着和坚定。
“玲珑姐你怎么才回来?”白若女带着些许焦急地质问,“良妈妈刚不久突然来这儿,十分慎重地吩咐我,让我最近老实点。又问你人哪去了,我只得说你去瞧你弟弟了,可她竟然让我转告你说,最近不许乱走动,连你弟弟那里托人照顾几天就好。”白若声音低了低,“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特意试探隔壁乔姐姐也没什么门禁的消息,怕是只跟咱们两个有关系。”
见玲珑点了点头,却发现她脸色比出去时更苍白了少许。白若略有担忧,犹豫几番,出声道:“虽然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但玲珑姐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往外说。”她轻轻握上了玲珑的手,“你弟弟或是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的,我可以帮你的。”
玲珑提起精神,回握了白若温暖的手,却还是禁不住心底泛出的凉意,指尖颤抖,藏住眼中的惊惶,朝着白若笑起来。
这夜,孙府的孙老夫人也没能好生安歇,再也没忍住怒火,怒声道:“把孙博身边的小厮给我拽过来,不知道这是怎么在公子身边伺候的。”喝了口茶,急忙道:“别惊扰了孙博。”
下人称是,不敢耽搁。没多久,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厮便跪在堂下。
“我记得叫你们盯着公子,有事报备给我,你们,”孙老夫人的声音逐渐寒凉起来,“最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孙老夫人的吩咐,可孙小公子那边也不用知会老夫人就能直接把他们发落了,况且小公子大方,这苦差事分明是两头为难。
终于其中一个小厮顶不住压力,不敢抬头,颤声答道:“回,回老夫人,孙公子近日,去了,”那小厮狠狠吸口气,“去了寻欢楼……”
孙老夫人气极反笑,说道:“怕是背着我去了不止一个月吧?”
那小厮跪趴在地上,颤抖着答:“两,两个月……”
“啪”地一声茶杯落地,孙老夫人仍不解气地抓起个茶杯朝两人砸了过去,不带温度声音从嗓子挤出来:“起码三个月了吧?真当我耳聋眼瞎?你们一下人竟敢欺瞒于我?”
惊诧于老夫人竟然知晓,二人想也不想慌忙求饶。
“锦枝,你知道怎么做。”
“是,老夫人。”
在老夫人接过递来的热茶时,那两个人早已被堵了嘴消失在她视野里。
看着周围婢仆一动不动地跪成一片,孙老夫人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只留下了锦枝。
锦枝什么也没问,过了许久,便听到老夫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身也是从内宅里爬起来的,没想到大儿子再优秀也禁不住小儿子让我操心费神,”她缓缓叹了口气,“说孙博这孩子傻嘛,平时也是个伶俐的,那下等贱蹄子留了他的种,胎都快稳了他还一点也没察觉,”说着孙老夫人眼中露出不屑,“那妓子既然那么能哄人,竟然没忍得住等孩子生下来再找我。”
说着没了声音,孙老夫人似乎在认真思索,静了好久。锦枝便听到孙老夫人的吩咐:“既然孙博这孩子不知道那就再瞒得紧实点,出手利落点,也留她一命,算我可怜她……”
江似第二天早早地便起身,倒不如说昨晚整晚没睡。他想过,可能是今晚太过安静,被子太过柔软,自己又太过安闲。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笑他回想了一遍又一遍。自己想能为他做些什么,只是保护他一个月周全实在太过简单,根本不值一提。可自己除了这一身力气什么也没有,不知道能再拿些什么能送给他。他说他喜欢美,江似头一次拿起镜子仔细地看起自己来。
相较他喜欢的美人,他的眉毛过于粗黑,皮肤也不够细腻,他侧了侧脸,觉着自己的鼻子还算高耸,他应该能喜欢吧……
“啪嗒”一声,江似黑着脸用力把镜子扣在桌子上,愤愤起身,抓着头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压下想摔东西的欲望,深呼吸起来。呼……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这边柳如非睡足了也施施然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洗漱穿衣,心情相当不错。今天就能见到美人了,心情如何不美?他哼着歌踏出门,却意外地看到他的新晋护卫守在门口。
“用不着那么谨慎的,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他待在这里多久了,柳如非笑说:“睡到自然醒就好,看你这个样子,起得再晚应该也比我早。”
没等江似答应,柳如非看着这个小院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准备再去那边的花园逛逛,张口便喊出声:“该走了。”
依旧走在柳如非身后看着他,江似轻而易举的想起曾经蹲墙头时,看过的猫。不怕人,慵懒异常。而他对自己心头突如其来的柔软也感到十分诧异。
还没走到花园,就遇着个疑似鸨母的女子,柳如非见她停在自己面前还福了一礼,问道何事。
良鸨儿恭敬地答道:“昨日公子提到的美人,许老板已经吩咐我做了安排,不知公子现在可是有时间,可以随小人到厅堂与许老板一叙。”
虽然有些遗憾许林松终究是个商人,半点风情也无,但还是应了邀前去见了许林松。
略有疲劳地迎上许老板不变的笑脸,柳如非回以一笑,问道:“还是要麻烦许老板费心安排了。”
许林松摆了摆手,巴不得再早一些来做安排,口里应承着客气了,便转头吩咐良鸨儿把人带上来。
等待稍许,许林松有些疑惑尴尬,却意外地看到良鸨儿只带了一个人前来。
柳如非有些意外,眼前这个并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女子,这个女子身量稍矮,眼角红肿,似乎还哭过,略有惊诧地看向许林松。
许林松也脸色微变,良鸨儿与那女子一到跪下,慌张禀报:“昨日小人还仔细吩咐过的,也差人去盯着了,这,这不知怎么玲珑女她……”
白若女猛然抬头看向上座的贵公子,咬了咬唇,凄切地看向柳如非,似乎有话要说。
柳如非看她如斯神色,瞟了周围的人,出声道:“可否让在下和这位美人单独聊聊?”
许林松见他没有生气,便再次挂上笑容,忙不迭地带着良鸨儿,挥散了下人。
江似倒是颇为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不动。
人群已散,白若膝行几步,跪伏在地,哽咽着说道:
“求公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