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优雅而华丽的王者。恰如遍布圣巢的标识，这位王自带一种近乎哥特式的冷淡与空洞。透过他平淡的言语，球却感受到了一种衰腐的绝望。
就连光也会感到绝望吗？
出乎球的意料，白王并没有对它做什么特殊的事，相反，他只是问了它几个问题，在确定球的记忆缺失后更是兴致缺缺，找了个卫兵把它放在白色宫殿门口，任由它自生自灭。
赫格莫抱歉地拍了拍它：“没关系，王只是最近有点累罢了。既然王信任你，给予你在圣巢游览的权利，我等也必然不会阻碍你。”
“我仍需要守在门外，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可以在大门附近等待我的归来。”
球奋力跳了一下，算是一个同意的回应。它陪在赫格莫的身边，看着他走出大门，沉重而生着尖刺的门在他身后轰然沉入地下。
简直就像是再也不可能打开一样。
送走了赫格莫，球骤然失去了行动的目的。它闲逛至广场，又看到了之前生着红色角的剑士。他仍然站在那座修长雕像下，像是在等待什么人。他抬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雨幕中央，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他追逐的东西似的。
球忍不住也抬起头去看……这带动了一连串的连锁效应。它失去了身体平衡，彻彻底底地翻了过去，开始滚动。
红色角的剑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下了头，看着它，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嘲笑。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紧走几步，在球滚进下水沟之前捞住了它。
“小东西，你上次是跟在那个刽子手身边吧？”
球挣扎着，试图表达些什么，奈何剑士的手将它攥得有点太紧了。
首先，赫格莫不是刽子手！以及你刚刚难道是在故意戏弄我吗？最后，你没有注意到你早就被卫兵盯上了吗？
球带着点幸灾乐祸，看着远处悬浮在空中的卫兵俯冲下来，目标赫然是剑士。
“铛！”
有点熟悉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卫兵被狠狠弹开，剑士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他四把剑之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只卫兵一眼。
“你见到了白王吗？他又对你说了什么？他是否像过去一样，又在你身上寄托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被弹开的卫兵没有再一次俯冲下来。相反，她咆哮起来，声音尖锐，穿透力强，球怀疑就算在城市大门前也能清晰听到这声尖叫。
剑士脸上一瞬间展现出些许烦躁，紧接着他松开了球，突地一下便钻进了小巷子中，球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视野所及便没了剑士的身影。
卫兵一无所得。
搜寻红色剑士的队伍里甚至有一个身穿紫红铠甲的大家伙，地面随着他的脚步震动。不知为何，球看到他时只想跳到他的头上，就像它曾经做过无数次这个动作。
真是奇怪的想法。
我的过去发生过什么吗？
仔细想想，刨除掉乏善可陈的行走经历，绝对还有什么发生在我身上但是我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球倚靠在修长雕像脚下，它感到一阵疲惫。对于过去的探寻消耗的精力远远大于它想象中的。
卫兵队从它面前走过，有几次几乎要踩到它，它却连一下也不想动。
它现在只感到疲惫自灵魂深处卷上来。
在一切变得暗沉时，雕像脚下的文字反而越发明朗地浮到了眼前。
“在那高远的黑色穹顶下，它的牺牲使圣巢永世不衰”
不知道落在这个地底世界多久之后，球终于第一次陷入深眠。
当球恢复意识的时候，它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谁揣在背包里。最初它以为是赫格莫，但是眼前的一片漆黑让它打消了这种想法。圣巢生物都在追寻着光，就连最为普通的细小巷道中也要装上光蝇灯笼，让这些小生物的光照亮每一寸土地。
而赫格莫从来都会细心地把它的眼睛放在背包的缝隙处，让每一缕光都能够被球看到。
它开始挣扎，放空自我，立志至少把包里的东西搞得一团糟。
接着，它摸到了包的底部。那里有些摸起来很精致的圆形物件，就像是……徽章？
它拿起一个来。在近乎全黑的背包中，徽章的外表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但是他能摸到其表面的花纹……仿佛有喃喃的絮语自它摸着徽章的手中传递过来。
等等，它是用什么拿起的徽章？
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双手双脚。新生的手脚并不强健，相反，它们细瘦如同一根棍，球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一个球，上面扎四根牙签……
ew
包裹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背包中发生了什么，球觉得自己更像是被放在了墙角之类的。这使它暂时放弃了看起来似乎无用的挣扎，转而仔细探寻自己刚刚找到的物价。
它将每一个徽章拿起来，反复摩擦，听着里面喃喃的絮语。大部分并不能听得太清楚，就像是一首被刻意模糊了曲调与歌词的歌，但是有几个却能被听清。那些话语中有祝福，有悔恨，有得不到回应的祈愿。球沉浸在复杂多变的情感之中，感受着曾经颜色或深或浅的灵魂在这小小的一枚徽章上留下的痕迹。
一，二，三……三十七。全部清点一遍，完成后就再来一遍：一，二，三……
直到球被从包里倒出来的时候，它还在点数着徽章。
出现在它面前的是生着红色双角的剑士。
……泽若？
一个名字突然浮现。
还没等球明白发生了什么，剑士已经一把夺走了球手里拿的所有徽章：“不要动我的护符！！”
哦，是护符啊。
趁着剑士整理自己的背包，球环顾四周：一个简陋却不失温馨的小屋，桌子上铺着稿纸，墨水未干，可以想象剑士刚刚或许就是坐在这里书写着什么。墙面上则是写满了充斥着混乱的文字，唯一能解读出的只有书写者如今的精神状态。床的一侧挂着武器架，武器架上有几把长度不一的剑。
说是剑似乎有点不对，看那个形状更像是某种底部过长的钉类武器……？
“离我的骨钉远一点！！！”
哦，是骨钉啊。
看起来剑士对于把人强行带到家里这一绑匪行为并不熟练，他甚至想不到把球固定在某个地方。好在球本身也并不想离开，它仍然在熟悉自己刚刚得到的四肢，剑士只得追着球到处跑，努力保护好自己的东西不受到过于粗暴的对待。
终于，剑士意识到自己不能放任球在自己的屋子里乱转，他一手抓住球的头顶，把它固定在椅子上。
没用绳子。
是魔法！！！
球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激动情感。
终于，两人得以回归面对面坐下的谈话状态。
“你好，我叫泽若，虽然很抱歉把你用这种方式带回来，但是我实在有些话想要问问你。”
一边说着很礼貌的话，泽若一边将手伸向旁边的武器架。
你真的感到抱歉吗？！球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它就算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罢了。
“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吗？你是未来的骑士之一吗？”泽若取下一把骨钉，放在膝上。看起来他似乎在进行日常的保养，骨钉尖端闪闪发光。
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被捡回去的无辜杂鱼。
“你没有面具却能保有神志，你又是谁的信徒？”
这么复杂的话，你让我用什么手法比划给你？结印吗？
“你跟在赫格莫身后，你与他什么关系？其他四个骑士又在哪里？白王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究竟是什么原因？他的行为……”
虽然你说的挺多的，但是不巧我完全不知道。
球第一次对泽若的思维感到了迷惑。或许他太久没睡觉了思路不清楚了？
它不耐烦地打断不断提问的泽若：比起那个，为什么你的护符会在我脑子里说话？
泽若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球，像是看到了什么珍奇的生物，时间之久让球忍不住以为自己刚刚比划的手势在圣巢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含义。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些护符都说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