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风茵》楹樱

14、宝刀 卫青立马从

　　走到大厅前，我停下了脚步轻轻唤了一句：“你们都退下吧！”
　　卫青独自在房间里徘徊，一个转身，他正巧看见了我，他晒黑了，但还是那样高大挺拔，“主子。”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像我作揖。
　　我提起裙子，抬脚走进房间，笑道，“车骑将军别来无恙啊！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太中大夫呢，现在你可是长安城里炙手可热的车骑将军了！”
　　卫青凝视了我一会儿，默默地说道：“卫青不敢居功，我只是实行了陛下的战略而已。”他顿了顿，“公主还是卫青的主子。”
　　卫青依然是一副谨慎卑微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你过谦了，我以后可哪敢使唤你呀？！我听说陛下给每位将军一万骑兵，可就你全胜而归呢！”
　　“那就全靠主子送我的兵书了！”卫青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
　　我强忍着不笑出来，没想到那么严肃的人排起马屁来倒挺顺溜的，一定是在皇上身边呆久了！“哦，真的吗？那你怎么谢我？”
　　卫青立马从衣袖里拿出一把闪耀的弯刀，双手奉上，“主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仅送上这把宝刀以表我的敬意。”
　　我顺手接过来，只见鞘上镶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雕刻着古老的图腾，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着灿烂的光芒，抽出弯刀，银色的光泽纯粹地可以映出我的脸颊。“真漂亮！”我忍不住用指尖去抚摸刀身，它的刀刃极薄，不知道有没有开过封……
　　“小心！”卫青突然猛地把我的手抓开，“啊！”一阵疼痛让我不由地失声惨叫，刀刃还是无情地把我的手割开了，我的手腕还被卫青抓在手上。我终于看清了，我的手指上的鲜血一点点在涌出，已经穿过了手掌，我一惊，弯刀“啪”一下掉到地上。
　　“公主！”卫青没料到会这样，似乎也有点慌乱，“微臣该死！”
　　“我没事，包一下就可以了。”可能是因为刀刃很薄所以我的伤口并不觉得很疼，但是伤口看上去蛮深的，卫青放开了我的手，从身上拿出一块手绢撕下一半替我擦去手上的鲜血，我“嘶“的倒吸了口冷气，他把动作放轻了，接着把另一半熟练地替我包上。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宽广的额头，深皱的眉头，短短的胡须，一切的一切结合在一起不是很精致但却很大气，可以想象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和卫子夫这样的女儿的母亲也一定很美艳……
　　“真的不要让大夫来看一看吗？”卫青的言语中隐含着一丝担心。
　　我弯腰捡起宝刀，收入刀鞘内，笑道，“小伤而已，跟你上战场打打杀杀时受的伤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对了，我听说你身先士卒，有没有受伤？”说道这里我不由担心起来，战场上阵亡的大有人在，受伤的概率也很高啊！
　　“一点小伤而已，怎么能跟公主的玉体相提并论。”卫青的回答有点含糊其辞，看来他的伤并非小伤，“卫青实在不该把那么锋利的刀送给主子。”
　　“送都送了，你还想要回吗？”我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想看看卫青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我是怕这刀会再次伤了主子，它虽然漂亮但是道口太利了。”卫青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世上的鱼和熊掌永远都不可能兼得，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鸟吗？它的歌声能是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但是它一生中只唱一次，就是当它被荆棘扎入胸膛的那一刻。”我再次拔开了刀鞘，凝视着上面还沾着凝固了的鲜血，突然用力把它插进刀鞘“我就是喜欢这把刀！”
　　卫青默默地沉静下来，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把刀放到茶几上，喝了口凉茶好奇地问道：“你这刀你从哪里弄来的？”
　　“是我在扫荡匈奴龙城时缴获的，陛下又把此次缴获的战利品分发下来，我本想公主会喜欢这把宝刀的。“卫青走到我跟前，娓娓道来。
　　我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喜欢看他的眼睛，因为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我。“我很喜欢啊！谢谢！”
　　我走到软垫前坐了下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卫青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瞎扯。
　　不知不觉末时快过了，小桃进来问我卫青是不是留下来用膳。“你很就没在府里吃饭了吧？要不要回味一下公主府里的美食？”我冲着卫青笑道。
　　“是很久了，那恭敬不如从命了。”看得出卫青的肚子一定很饿了，他应该是在上朝前吃的早饭，下朝后就来我这儿了。
　　“对了，你们打战的时候都吃些什么啊？”说到吃饭，一下子又勾起了我对战场的兴趣。
　　“也就和平时差不多，到了匈奴人的地方还可以吃到些野味。”卫青笑了笑，“士兵们还特爱吃匈奴人的东西呢！”
　　“享受战利品当然跟平时吃饭不同啦！心情不一样味道自然也就不一样了！”说罢，丫鬟们一个接一个把饭菜端上来了。“襄儿呢？叫他快点过来吃饭！”
　　襄儿应该一直在后院练射箭吧，这个孩子做事倒是专心的很。
　　“娘。”襄儿满身是汗地跑了进来，看了一眼卫青后直接忽略他了。
　　卫青正要起身给襄儿行礼，我赶紧制止了他，“吃饭吧！”
　　襄儿拿起碗筷埋着脸吃起来了，我夹了点菜给他，“吃慢点，多吃点菜！”襄儿哦了一声后又不声不响地吃起来。卫青看上去有点尴尬，也在那里埋头啃着白饭，我顺便夹了些肉放在卫青碗里，他抬头看看我，又看看襄儿，低声说了句“谢公主”。
　　吃饭时异常安静，只听到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不一会，襄儿就吃完了，“娘，我吃饱了，先走了！”襄儿把碗筷一放爬了起来。
　　“站住！”这孩子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卫青的关系？“襄儿你今天怎么了？谁又惹我们的平阳侯生气了？”
　　襄儿冲卫青瞪了一眼，“没什么。”
　　卫青放下碗筷，向我作揖道：“公主，平阳侯，卫青晚上还有事，就此告辞了。”
　　我明白了，襄儿一定是介意卫青此前骑奴的身份，不远与他同桌共餐。“襄儿，你当初不是一直梦想能够上战场打匈奴吗？你如果想当一个军人想领兵出征的话，是有很多事要请教车骑将军的。”我拉着襄儿走到卫青面前。
　　“可是他是我们家的……”襄儿看着卫青，越说越小声。
　　我明白了，襄儿归根结底还是看不起卫青，“自古道英雄不问出身，你太爷爷曾经也是一个沛县吏民而已啊！但是他却为高祖的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再说卫青的姐姐还是你舅妈呢！”我对上卫青的脸，他的眼光闪烁不定。
　　襄儿沉默了半响，“车骑将军，我，我……”襄儿看来还是放不下他的身份。
　　“不知卫青有何可以向平阳侯效劳的？”卫青又是恭敬地一拜。
　　“襄儿是想让车骑将军教他实战的行军布兵，对不对？”我替襄儿说出了接下去的话。襄儿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卫青定当竭尽所能！只怕我才疏学浅……”卫青还是那么谦虚。
　　我微微一笑，“再吃点再走吧！不然我府里以后就要落下招待不周的牌子了。”

　　晚上，卫青走后我独自在房间里欣赏着那把美丽的宝刀，下午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居然送了我那么漂亮的礼物！还帮我包了伤口，我拆下手绢，上面除了斑驳的血迹还有一个绣着红四丝线的“卫”，我吸了口冷气。
　　这手绢？是不是他夫人绣给他的？
　　想到这里我的心凉了一大截，他随身带着的是他夫人给他的东西。是呀！他是有夫人的，我怎么一直没有考虑到呢？我一直把他当成单身的，其实是我一直在逃避他有妻子这一个事实……
　　我如果跟他在一起那无疑我就是第三者，我会破坏他的家庭。那历史上平阳公主嫁给卫青的时候，卫青是单身吗？是他的夫人已经死了吗？那只有等到他夫人去世他才可能娶公主？
　　……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