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吵架 ...
-
“表格我拿来了。”尚伟同学穿了一身亮快的明黄色运动衣，早上刚洗好的头发看起来很蓬松，他伸手揉了一把，勾肩搭背地粘着席景尧：“铁子，你代理的是哪家的电话卡，赚了小钱一定请我吃饭。”
席景尧不说话，默默地再次清点地上的物品。
“你贫穷的兄弟快要揭不开锅了，今早买早饭时，我知道我有多想吃一个茶叶蛋，奈何饭卡紧张，最后我只能哭兮兮地买了一份炒米……说起这个炒米，真的太过分了，居然不给放火腿！无良商家，越来越偷工减料了。”
鉴于尚伟同学已经到了话痨晚期，冷暴力已经不管用了，席景尧直接一句话甩过去：“要不你来清点数量？”
“我闭嘴，好的，我不说话了，要是我再说一句话……”
席景尧用带着冰碴的眼神威慑了一眼尚伟同学，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尚伟同学终于闭了嘴。
然而，席景尧或许是命不好，耳根清净没片刻，屈楠便走来问他：“学长，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办电话卡的事情？”
尚伟终于逮到了另一个活物来聊天，他抢答：“因为我们正准备说……”
“再不说学生都要被那边诱骗光了！”屈楠打报告说：“那边的学生会主席抢你生意。”
一个“诱骗”一个“生意”成功引起了席景尧注意，他波澜不惊地看着屈楠问：“他在那边干什么非法集资的事？”
屈楠诚实：“骗我们办电话卡。”
“这不没犯法。”席景尧抬眼说：“想办的可以找他。”
屈楠刚想回答“找你不行吗”，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刻意的讨好，于是他换了份说辞问道：“学长为我们推荐一款最好用的。”
屈楠心想，这暗示够明显了吧，总能套路出你代理的商家了吧，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席景尧只是敷衍地回答：“都一样。”
终于，尚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他咬牙切齿道：“净放屁。”
哪里一样，电信联通移动这些网速在学校有天差地别，你倒是想一碗水端平，可端平了怎么抽利润？
眼看话题就要被终结掉了，屈楠只能坦白了追问：“学长你代理的是哪家……”
没等屈楠问完，尚伟忽然拔高声音诧异地盘问：“席老大，你该不会没接代理吧？我的奶茶烧烤肉串火锅……”
“我没接，学生们怎么选是他们的自由。”席景尧干脆承认了，他拿出那张空白表格，对屈楠说：“想选什么自己填，我不做推荐。”
“学长知不知道哪家的网速最快？”屈楠签下自己名字，准备听从席景尧的建议，如果他不在这个利益场中，那么作为局外人，这个人的建议应该是靠谱的。
可惜，席景尧的回答还是那句话：“都一样。”
尚伟继续小声补充：“又放屁。”
“学长我们都这么熟了，悄悄告诉我一下好不好？”屈楠拿得起放得下，再对席景尧有意见，这会儿也不耽误他卖乖。
再次可惜，席阎王无情拒绝了这个请求：“告诉你一个相当于告诉全部大一新生，我虽然不参与，但也要考虑其他班助。”
这一次，屈楠直接把笔摔了，这种赤.裸.裸的不信任亏他能直接说出来！
好了，这一下不需要粉饰太平了，他既然这么不待见自己，那还照顾他的感受做什么？
屈楠冷笑一声，舌尖重重舔过后槽牙：“你的意思也就是我是大喇叭，要是让我这人知道什么事，不久全校都知道了，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那学校广播站都快，对不对？”
席景尧连认真解释的心力都没有，他忙着手头工作，抽空回答：“没有。”
“席景尧，这小孩也没惹着你吧，至于什么都不告诉他吗？”尚伟震惊地捶了下席景尧肩膀，“别告诉我你是因为那张照片的事才这样对待……”
“与那没关系。”席景尧打断他，然后转头平静地对屈楠说，“你想多了。”
屈楠一扬手，几张表格迎风扶摇直上：“我他.妈倒是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
这一次，很多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眼看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尚伟上去一把抱住了冲动中的屈楠，他语速飞快地安慰道：“同学何必呢？每天骂席景尧的人有那么多，他的报应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消消气，他表达方式有错误，我代替他道歉。”
屈楠没使力地拨开尚伟，抬手指着席景尧：“昨天的那张图片，我找人辟谣了，如果哪一天它死灰复燃，不要把锅扣在我头上，因为实在让人恶心。”
后来，屈楠越想越气，他看着席景尧心想：我这么护着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让你来我的班实在是委屈你了。”席景尧一点都没有要灭火的意思，他语气平淡地说：“只不过以后还要多委屈你几天，我预计需要带你们一学年，实在受不了这份委屈你可以向上面申请换人。”
尚伟拦在两人中间，急的直跳脚：“都少说两句，有什么误会以后会解开的，大家相遇就是缘分，你俩上辈子几百次回头才能相遇在一个班里，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然而，心灵鸡汤大师尚伟没能劝住这两位大神，一转眼，屈楠又着火了。
“这你放心，只要你不主动抛下这个班，我也不会主动赶人走。”屈楠单手撑着桌角坐到桌面上：“没什么别的意思，看你不爽就想当面骂出来，背后说人不算是中华传统美德。”
听完这通骂，席景尧居然没生气，他一指那边的衣服，头也不抬地对屈楠说：“骂完了你和余纵去试试衣服，那个型号群里人普遍反应有些偏大。”
这下轮到屈楠没脾气了，面对这种以柔化刚的人，他还真的没办法。
被点到名的余纵同学从人群中探出脑袋，有些怂地走到了席景尧面前：“报告，学……学长，我需要做什么？”
“你俩去那边试试外套尺码是不是有些大。”席景尧一指不远处的一叠衣服，言简意赅道：“不行的话马上换。”
“好的。”余纵作为班上另外的一位男同学，胆子实在是小了些，他大概被屈楠方才生气的样子吓到了，看向屈楠时眼神里带着闪烁的光，像是在畏惧什么。
“我又不吃人。”屈楠对着他无奈地说，“你好，我的舍友。”
余纵畏畏缩缩地呆在原地，由于他身形较胖，这副模样活像一只没脖子的鹌鹑。
胆小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就像有些鸟儿听到惊弓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余纵有些轻微的自闭，看到陌生人很容易紧张——尤其是那种很优秀的陌生人。
“粽子同学，如果你再磨蹭，等下去换尺码的时候可就没合适的了。”屈楠蹲下拆开一件迷彩外套，不见外地将余纵拉来身边，亲手为他披到了肩膀上，“以后要同吃同住四年，和将来的舍友不要这么见外。”
余纵下意识地点点头，不利索地开始穿外套。
这种迷彩外套质量并不是很好，拆开的时候一股难以描述的刺鼻味道直冲屈楠面门，屈楠不用仔细摸也知道这种布料硌得慌，质量连一次性鞋套也不如。
“楠哥，我这件刚好。”余纵一丝不苟地拉好拉链，就连扣子都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硬布料的迷彩服很考验颜值和身样，余纵穿上这衣服的时候就像木桶外裹了一层防雨布。
几位女生看到后不由地担忧起来：
“这衣服这么丑，我们穿上岂不是要丢死人了？”
“学校为什么强制穿迷彩外套啊，太过分了，这布料又硬又不透气。”
看着余纵红透了的脸，屈楠拎起外套的一角在空中一抖，外套哗啦一声展开后，他潇洒地把衣服披到了身上：“这外套就该这么穿，扣子什么的只是个摆设。”
屈楠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而迷彩外套是军绿的主打色，明显的色差让他显得更加清爽干净，再加上屈楠肤色很白，这一身搭配既彰显了少年气又有种整肃的英俊。
毫不意外的，班里的女生们造成了小范围的骚乱，她们被方才说出的话打脸了。
“啊啊啊，我们拿的是同一种军训服吗！”
“撤回我刚才说的话，原来真的有人能把军训服穿得这么好看。”
“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班草，不，校草！”
班草的定义是班里最帅的男生，这两个字往往不含有针对意味，但汉语言一班只有两个男生，女生们相当于对着两位当事人说出了一个事实：余纵丑。
事实确实如此，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纵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悄悄脱下外套搭在了臂弯里。
听到人群中出现嘈杂声，尚伟朝席景尧靠过半边身去不屑道：“这些女同学一看就没见过世面，想当年你穿上这衣服军训时，连教官都禁不住夸好看。”
“这一届拔众的男生也不少。”席景尧分神朝屈楠那边看了片刻，目光微微停顿，说道：“尚伟，屈楠的资料你过会儿再给我发一下。”
“你看他资料做什么？”尚伟坐在桌面上，两条腿吊儿郎当地晃来晃去，“接待新生的时候我不是给你发过一次学生个人信息，这时候怎么想起调查他了，说实话是不是你……”
“那张资料只是粗略版。”席景尧大致回想了一下，正色道：“我最开始接汉语一班时看过所有人的详细信息，屈楠好像有一栏和大家不一样。”
尚伟扬起一侧眉，狞笑：“性别栏？”
“昨天他是一个人来报道的。”
大学报道那天，几乎所有新生身后都跟着拎行李的家长，只有屈楠在小雨中打着商务黑伞孤零零地前来报道。
家庭背景有问题，他俩都想到了这一点。
“不是吧？这么惨。”尚伟从桌子上跳下来，打开手机的WPS寻找文件，“你这样一提醒，我还真有那么点印象，屈楠那小伙子好像是……”
“找到没有？”席景尧盯着尚伟手里的屏幕。
广场上网速比龟爬快不了多少，WPS的页面一直转着小圈圈，尚伟急切地刷新了好几回，对席景尧说：“快了，你等等。”
席景尧直接伸手：“手机拿来。”
尚伟递给他手机，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圈：“天下没有比校园网更慢的了，我迟早得被这网速气死。”
就在这时，席景尧突然打断他：“哦，没什么。”
尚伟怀疑：“真不是？”
“你想多了。”席景尧交还手机，波澜不惊地站在尚伟身边，“这份资料以后用不着了，所以我顺手删了。”
“我不信。”看着被删掉的资料表，尚伟假装很可惜地息了手机，“算了，不看了，又不是闲得没事儿做。”
话虽这样说，但席景尧这个“顺手”的行为确实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尚伟明面上把手机揣到了兜里，不久后他便从回收站挖出了被删掉的文件。
“屈楠和大家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啊？”尚伟看着回收站的文件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他总结：席景尧可能得了关心过度并发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吵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