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受寒 学长，我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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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雷哥在的时候班里出什么事儿屈楠都会去找他，现在教官走了，能靠的上的只有汉语班的班助们。
说实话，除了席景尧，屈楠还没有在军训期间见到过其他几位班助，他们不知道是怕晒黑还是懒得来，总之这几天陪着大家的只有席景尧一个人。
连尚伟这位爱凑热闹的都没有到场，屈楠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什么感受，席景尧那么忙，都没一个人帮他分担点责任吗？
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儿，他不累吗？
军训汇演完毕后，屈楠去找了席景尧几次，他的办公室无一例外都有很多人，女孩们闹哄哄地在办公室里写文件填资料，好不容易他不忙了，时间却不早了。
现在是下午六点，七点会有一场班会，屈楠心说：我还是不用打扰他了，让他自己清净会儿吧。
就这样，在办公室门口守了很久的屈楠讪讪地准备回宿舍，没想到忽然遇到了一场大雨，直接把屈楠浇成了落汤鸡。
屈楠回到宿舍后洗澡换衣服差不多花掉半小时，等到他拿起手机时，上面的未接来电提醒已经攒了好多条。
“以后别开静音模式，今天天气状况不好，提前半小时开班会，你还有五分钟迟到。”席景尧声音有些疲惫，但他还是认真地叮嘱屈楠，“雨后路上有些滑，注意着点，不着急，我会让你舍友帮你记下注意事项的。”
难得席景尧说话有点人情味儿，屈楠哪管什么滑不滑迟不迟到的问题，头发都没擦就抓起黑伞冲去了自习室。
然而，越是着急越容易办砸事情，屈楠本来就是个路痴，白天看着路标都不一定能找到自习室，更何况此时这种情况。
天空下着斜雨，电闪雷鸣中柳枝拂过屈楠黑色的商务伞伞面，他抬头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建筑物，突然一道枝丫状的闪电割裂了夜空，屈楠不可抑止地瑟缩了一下肩膀。
附近的建筑物都是同一种奢华的卡其色，远观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学院的自习楼，屈楠脚下浅浅的水平面开始上升，他站到草坪附近的一处高地，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苦。
那也是一个闷闷的下午，年轻的妈妈接他放学回家，钥匙插.进锁眼转动的那一瞬间，窗外下起了大雨。
紧接着门开了，出租屋的客厅里，屈楠的父亲和一个陌生的阿姨呆着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这时，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小屈楠的眼睛。
小屈楠天真无邪地问：“妈妈，爸爸和那位阿姨在干什么啊？”
善良的母亲没有和出轨的丈夫说一句话，而是抱着小屈楠走到了屋外，她语气一如往常：“那位阿姨难受，爸爸在帮他治病。”
“妈妈，我们去哪里？难道不回家吗？”小屈楠想要抹开捂着自己眼睛的手，可是母亲不允许他这样做。
即使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大多是金鱼记性，屈楠的母亲也不想让小屈楠看到方才的那一幕，因为她知道离婚以后，孩子一定会被判给有经济能力的丈夫，自己走了也罢，不能让纯洁的孩子心中留下污点。
“妈妈带你去外面吃好不好？”女人拦下一个计程车，率先把小屈楠抱进车里，她俯下身对小屈楠说：“妈妈和你玩个游戏，自己捂住眼睛，三十秒内不能睁眼哦！”
看着小屈楠听话地捂住眼睛，年轻的女人淋着雨走向追出来的丈夫，她在几米外站立，高傲且有尊严地当着男人的面摘下了婚戒：“我跟了你七年，希望你以后好好对我们孩子，你答应我，今天的事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还有。”她说，“婚戒还你，离婚理由没有，还各自一个自由而已。”
后来的事情屈楠不记得了，他那时候其实没有乖乖地捂眼睛，而是将车窗玻璃调低了一小半，至此，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刻在了他心里。
那时候的小屈楠算是同龄人里面早熟的孩子，他心想：不能让妈妈伤心，我什么不知道，嗯，没看见，没听见……
一个小孩的成长大多不是在他被残酷的现实割伤的那一刻，而是他学会自己捂住伤疤粉饰太平，是他学会配合大人圆谎。
事实证明，一时的伤痛最好不要攒到以后，因为经年累月的沉淀会让它在翻起来时更加血淋淋。
屈楠头发依旧没有干，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掉在锁骨上，凉丝丝的，一路凉到心里。
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屈楠丢到了一边，黑色的商务伞孤零零地倒在柳树下，伞面朝上，积攒了不少的浊雨。
屈楠兜里的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他心情糟糕得很，拿出来后看都没看来电人直接挂掉。
持续几分钟内，来电的那位依旧坚持打了好几通电话，屈楠这才收拾好了破麻袋一样的心情，他单手拾起地上的伞，伞柄微微倾斜倒出了里面的积水。
“屈楠，你迷路了吗？”席景尧问也没问屈楠的境遇就下了定义，“用不用我派人去接你……或者你能不能找到回宿舍的路，现在先原路返回，开会的事我让余纵传达给你。”
即使屈楠面前的路上空无一人，但有耳边能听到席景尧的声音，那温柔且低沉的声音伴在簌簌的雨声里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归属感。
在认识席景尧以前，屈楠断言自己一辈子不会轻易谈恋爱，连婚姻轻易都能背叛的世界里，“一见钟情”这种东西轻浮得让他感到好笑。
然而，认识席景尧后，屈楠觉得自己新世界的大门被此人硬生生地踹飞了，此时，席景尧的魅力快要把墙都拆了。
屈楠握紧手机，心想：他是阎王又如何，我长这么大很少能看上什么人，席景尧不巧被我看上了，就必须是我的人！
“不要那么淘，现在回宿舍。”席景尧等半天也听不到屈楠的回话，干脆用命令式的口吻说：“回去，不用你过来了。”
“等我一会儿，就快找到了。”屈楠拖着席景尧，不想让他断掉，仿佛这样就能顺着声音找到文学院的自习楼。
反常的是，今晚的席景尧不知道是困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直有耐心地陪着屈楠讲话，直到屈楠看清了文学院自习楼的方位。
屈楠简简单单地开心道：“学长我看到我们的楼了！”
“那好，就这样，我在自习室等你。”席景尧用沉静的声音道，“班会快要结束了。”
提到这事儿，屈楠突然反应过来，席景尧作为大班助居然没有主持班会而是陪自己聊了一路！
“也不一定，你尚学长好像找到了感觉，正向大家灌输他的长篇大论。”席景尧轻轻地一笑，“由他去吧。”
这一声笑彻底让屈楠缴械了，他觉得自己再这样和席景尧聊下去……会忍不住的。
等他到达自习室的时候，小班助尚伟的即兴演讲已经过半，屈楠随便找了后排的一股座位坐下来，把黑伞搁置在桌角，没等他仔细听小班助的心灵鸡汤，一股浓重的困意便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好困……
屈楠是被一双手冰醒来的，他眼皮重得快要睁不开，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
“席老大，这怎么办？”尚伟说，“屈楠一定是淋了雨受寒，他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感冒了。”
席景尧将贴在屈楠额头上的那只手移开，对身边的尚伟说：“今晚不早了，你先回宿舍，我送他去医务室。”
“你带伞了吗？外面雨这么大。”
“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
屈楠听到席景尧二话不说把尚伟赶走，然后便没了声响，像是原地蒸发一样。
屈楠难过地想：人呢？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屈楠。”席景尧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屈楠的耳根问，“别睡，现在已经散会了。”
就算继续睡下去你能把我怎么样？屈楠这样想着，选择持续装死。
“头发没干，衣服也湿了……”席景尧低喃一句，怔怔地盯着屈楠的睡颜。
屈楠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丝紧张。
“不聪明。”席景尧看着屈楠脆弱白.皙的后脖颈，轻轻地把手掌覆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是个保护欲很强的人，对屈楠不经意间露出的脆弱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个大一小孩就像一只刺猬，遇到坏人就高调地亮出一身尖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只小刺猬忽然翻了身，朝着他这个坏人露出了软乎乎的肚皮……
席景尧手心暖和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用一只手贴着屈楠的后脖，像摸小动物一样拿大拇指摩裟着屈楠耳后。
屈楠装死差点成了真死，他觉得自己鼻血快要喷出来了！偏偏席景尧没有一点揩油的自觉，还在碰自己！还在摸！
好死不死地，屈楠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把自己呛得“醒来了”。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不过这种尴尬是屈楠单方面的，因为他发现穿着黑风衣的席景尧插兜站在一边，竟然无事人一样面色不改！
猪蹄子大户！屈楠抹了抹自己被呛出来的泪水，咳嗽一声问席景尧：“你刚刚……”
“能自己站起来吗？”席景尧打断屈楠的话问他，“先去我办公室。”
屈楠心想，自己只是发烧又不是残疾，有什么站不起来的，席景尧又不是智障……
他是不是想要抱我！想到这里，屈楠抖了个机灵，像个无脊椎动物一样黏上了席景尧，“学长，我头晕，站都站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受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