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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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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景尧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回头看,刚好看到屈楠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吓得不轻。
看到席景尧的那一刻,屈楠受到的惊吓不比他少。
席景尧摘掉了那副没用的银框眼镜,只穿了一件篮球背心,那种凌厉夺人的气质丝毫不见掩饰,来到篮球场这么久了,也难怪屈楠没认出他来。
两人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都愣住了,尤其是屈楠现在还保持着下跪的姿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球队里面传来一声呐喊:“老席,接球!”
席景尧仓皇回头,球刚好与他擦肩而过,竟朝着军训方阵袭来!
后排站在的女生看到后尖叫了一声,但是此刻前排的大家都保持姿势躺在地上,雷哥也在后排纠正大家的动作,谁能看到这颗袭来的球?
千钧一发之际,屈楠腰腹使力从地上一跃而起,顾不上钝痛的脊梁骨,大步上前捞过那颗球,本能地运了几下传给对面的男生们。
紧接着这颗球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地传到了席景尧手里,众目睽睽下,接过球的席景尧却头也没回地把球摔给了身后队友。
屈楠看着席景尧威风凛凛地逆光走来,此人满头汗珠未干,突出的喉结仿佛也沾了汗。他心想,这样子的席景尧可真他妈帅!
几位队友看到这情况,连忙追着席景尧跑过来道歉。
几乎是同一时刻,席景尧和雷哥一起上前问屈楠:“受伤了吗?”
屈楠全须全尾地站在原地,反手捶了捶后背,朝这两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没啊,什么事儿都没有。”
在方才那种情况下忽然站起很容易扭伤腰椎,虽然外面看不出上面毛病,可一旦伤筋动骨,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看到这不知所谓的年轻人,雷哥又担心又负气,他正要呵斥屈楠,话刚出口却被一个更高的声音盖过去了。
“胡闹!你是有多爱出头,这种情况逞个什么能!”席景尧捉住屈楠的胳膊,后怕地凶道:“这里有这么多活人,需要你添倒忙?扭伤腰椎怎么办?刚来就要回家养病?”
席景尧骂人真是难听的够可以,连暴脾气地雷哥都有些自惭形秽,听了这一通斥责,雷哥忽然有些同情屈楠,他手指在鼻头摩裟了一下,劝席景尧说:“我刚刚不在前排,屈楠也是应激反应,不怪他。”
“球从十米外砸过来,滚到这里能有什么严重后果?”席景尧眼神凶得快要吃人,“少给我惹点事儿不行吗。”
瞧瞧这是人说得话吗?明明是他分神没接住球,凭什么要自己背所有的锅,屈楠这样想着,默不作声地想要抽回手。
然而,撤退失败。席景尧依旧小心地抓着屈楠的胳膊,仿佛一放手某人就会散架一样。
席景尧嘴上凶得够资格,手上的力度却掌握的刚刚好,总之屈楠今天是被他攥手里了。
“王教官,我带他去医务室。”席景尧说,“让医生看一看才行。”
屈楠顶嘴:“我不。”
席景尧语气生硬:“没问你。”
雷哥无语了,自己还健在呢,这俩怎么都是这种刚愎自用的学生?
“我四肢健全,没见血也没任何不适,为什么要去医务室那种地方!”屈楠据理力争,“要去你去,我不走。”
在屈楠的印象里,学校的医务室不比兽医站强到哪里去,反正不见血的疾病都被叫做感冒,发烧吃感冒药,拉肚子吃感冒药,头晕吃感冒药,甚至他听说过有的女生来例假也给开了感冒药。
要是自己去了医务室,难说会不会被盖一个“四肢酸痛”的章开几盒感冒药。
“要不先让他在那边休息一会儿,要是有情况再送去医务室。”雷哥也有些担心学生的安全,他解散了方阵的同学们,与席景尧一起照看屈楠。
席景尧搀着屈楠坐到一边的座位上,然后对雷哥道:“王教官,篮球场虽然人少但也很危险,你不如把同学们带到对面的网球场,那里没什么危险。”
网球场地方确实宽敞,一开始雷哥确实想把大家带到那里,但是哪里有很多隔开场地的条网,不方便后期训练大家走正步。
席景尧又说:“那里的网可以摘掉,教网球的两位老师请假了,所以最近上网球课的班级很少。”
对此情况,雷哥表示喜闻乐见,他迅速整合方阵,一溜烟带着同学们撤退了。
最终,屈楠被留在了这里,席景尧给的理由和“留院察看”差不多。
军训不能带手机,所以现在的屈楠手边没有任何打发时间的东西,他只能被迫观看这帮学长打球。
这一看,屈楠便领略到了席景尧的套路,此人发球、运球、断球、拼抢、连传球时的假动作都十分熟练,他在突围时左拐右拐几步便冲破了防线,身影迅捷,像钻在羊群中的猎豹。
“靠。”屈楠只能这样评价。
他也知道席景尧个子高,但个子高也不能欺负那些个子矮的学长啊!
屈楠看到席景尧三步上篮,一展臂就轻而易举地进了球,具体细节没看清,他只知道席景尧肌肉线条挺流畅的。
不知道是不是队友的错觉,大家都觉得席景尧这一场球打得格外凶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席阎王球场上嗜好杀生的个性。
不过,能弑杀到这种程度……一定是把来自屈楠的火撒到自己人身上了。
而在屈楠看来,眼前的席景尧活像是一只卖力开屏的雄孔雀。
曾经追自己的女生很多,屈楠也总结出一个规律,大多数人喜欢在心仪人面前搔首弄姿,哪怕只是相隔几米路过,说话声音也比平时高好几个度。
如此一类比,屈楠忽然乐出了声,他席景尧也有今天……
几分钟后,屈楠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学妹们都去隔壁网球场了,篮球场哪来的女生?席景尧在对谁骚呢?
其实,不仅屈楠为席景尧的行为感到迷惑,连席景尧也不明白自己这股无名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毫不留情地在球场上碾压对方的人,甚至连表面上的谦让都不给。
这场球赛让大家打得格外郁闷,纷纷感慨席景尧平时有多放水。
“学长,要一起吃饭吗?”屈楠趁着席景尧休息的时候凑过去说,“我请你,就当赔罪。”
席景尧擦汗的手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他:“你要干什么?”
“不要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敌意,学长,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事的。”屈楠大长腿一屈,把两条胳膊肘压在椅背上面,语气轻松道,“是我们羁绊太深,我每次出洋相都能让你遇到。”
“这还是你的问题,说明你管不住爱出头的臭毛病。”席景尧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屈楠,“我合理怀疑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思绪回到开学报道那天,两人第一次见面遇到了帐篷崩坏的奇景,而当时的屈楠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了席景尧,没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总能在意外发生前一刻保护身边的人。
“这叫居安思危以防不测。”屈楠看到席景尧被汗水沾湿的黑发,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被迫害的多了呗,每次都能预知危险。”
他吃了多少苦头?席景尧瞳孔微微一缩,睫毛轻颤,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张详细资料表,属于屈楠的某一栏是空缺的。
屈楠那句“被迫害的多了”完全是瞎说的,他甚至连脑子都没有过一下,更没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一句话砸到了某人的心窝里。
“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己所能地帮你。”席景尧用极黑极深的眼眸盯住屈楠,“在文学院没人能迫害你。”
席景尧说完这句话后停顿片刻,终于没把后面的说出来,但屈楠差不多猜到了,他丢了几个字——当然,除了我。
可去你的吧,我看起来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屈楠心里这样想,脸上却及时地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眼里碎光流萤:“以后仰仗学长了!”
席景尧抬手摸摸屈楠的碎发,语气放得很柔和:“只希望你少惹点事。”
比起席景尧的动手动脚,屈楠这个声控更受不了那句缱绻勾人的话语,他耳根一麻,低头看着自己酥了的腿脚。
他忽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测……席景尧或许不稀罕妹子?自己怎么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说过话?
作为成年人,刻意的“不懂”就是变相的拒绝,所以……席景尧也不是不懂女孩们那些明里暗里的表白,他就是单纯一基佬!
这时候,屈楠联想到了基金会妹子说的话,既然席景尧肾虚,所以他那方面不行,那么他当然不喜欢女孩,这才故意装出低情商的样子拒绝倒贴的妹子,结论——席景尧是一个0!
屈楠用这一套合理的推测说服了自己,他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席景尧,这个人个子足足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大长腿,气质也够霸道,但可惜了,0只能被压。
这个时间段,晨光正好,屈楠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席景尧的五官——这个人眉骨高,眼窝深陷,这样一来那深邃的目光便藏不住了。
屈楠美滋滋地想:这种美0一定特别忠心,爱上谁就一辈子不放手,养起来又省心又悦目,人前是冷面阎王,人后不知道能有多放的开,真想看他红着眼睛在床上说“不行”的样子。
“看什么?”席景尧被屈楠看得莫名其妙,但好在心情不错,愿意追问一句,“想问什么就直说。”
正在思考中的屈楠不小心吐出一句心里话:“学长声音好听,喘起来一定很带感。”
席景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