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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北上 ...

  •   老者重重把杯子摔在地上,怒斥:“陈八宝死了?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陈八宝死了?那现在跟着云兴的人是谁?”
      青年也很意外,他皱眉道:“为何会如此?云兴为何没有杀陈八宝?”

      事实上,他不但没有杀陈八宝,而且还保护着陈八宝北上了。
      一个金精戒指摆在棋盘上,戒指的内侧刻着陈家的家徽。
      此物似金似玉,本质上却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植物,本该入药,却被陈八宝一眼相中,戴在身上做了装饰。

      当时,二人也是见到此物后,才相信陈八宝已死,毕竟会戴这戒指的,辰国上下,也就陈八宝了。
      可今日探子来报,陈八宝居然已经跟着云兴一路北上,像是要去北地。
      那疤面人站在二人面前,也是没想到手下会出纰漏,他立刻道:“既然如此,我再派一批杀手去除了此人,只收两位五百两。”

      青年人道:“你的人杀不了他。”
      疤面人自傲道:“若不是你们非要指派这么个小鬼,此人项上人头早就......”
      青年人说:“滚吧。”

      疤面人也很气恼,他又说:“二位,这喽啰既然没办好事情,我便叫清理队去,把他杀了,再......”

      轰一声响,老者忽然把杯子掷向他,杯子半空碎成无数碎片,如雨点打向疤面人,疤面人立即拔刀抵挡,脸上身上却仍旧破了无数口子。
      “你、不准、动、他!”
      老者身上陡然扩散的气势让疤面人身体不由自主打颤,他收了三次,才把刀收回鞘中,也顾不得清理,匆匆忙忙告了辞,态度再也不见刚才的桀骜。

      许久后,老者才叹气说:“罢了,先别管他,照旧进行吧。”
      “再让云兴杀他一次......”
      “两千两都不足以让云兴杀他,可见两人关系不浅。”老者很半警告道:“不要逼他,决不能让他对我们产生恶感。”

      “是。”
      年轻人正要出去,老者补充道:“那家伙看见我的脸了。”
      青年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夜,武林盟又一次发现了一具尸体。
      碎尸。
      钟盟主在林中看着那被碾碎的头顶上不明显的圆点,陷入了沉思。
      “便是如此了。”青叶谷派来的卓康说:“对方做的很隐秘,但是我曾和师傅接诊过被拉诃所伤的人,发现此人皮肤有干瘪趋势,便剃了碎尸头发,果然有此点。”

      “香疤。”盟主看着除了脸上一条疤痕什么也辨认不出的尸体问:“能肯定吗?”
      卓康说:“恐怕是,我猜测,要么是拉诃有后人,要么是拉诃动手时才想起来反悔,才没把人吸干。”
      “不可能,拉诃已经死了。”

      拉诃是十几年前入关的西域邪僧,曾以中原浮屠教不正统,乃邪魔外道的理由,屠尽栖禅寺高僧,并且强迫大批无辜百姓入番教,为了保命,百姓只得屈从。
      最终教番教发展越大,惊动圣驾,紫宫山成立黎明卫,取除夜障、引破晓之意,专门清缴番教,最终付出极大代价,平定祸乱。

      浮屠教僧人死伤殆尽,而曾今身为江湖第一武学大派的栖禅寺也退出江湖,不再过问世事。连带着前任盟主一起,高手死伤无数,武林元气大伤。

      而紫宫山那边,并没有解除黎明卫,相反还将其作为直属帝王的一支卫队,遍布中原维持控制,只有武林盟所在的仁县没有安插,十几年来,整个江湖就这样压在了帝王的手下。
      而钟尚也成了最憋屈的一届盟主。

      拉诃所用的西域功法,能将人吸干化为枯骨,而死者面容安详彷如登上极乐,并且会在头顶,留下类似于香疤那样的小圆点。

      钟盟主无比头大,孟寒岩刚动身调查武腾执死因,他留下作为线索的毒镖就被人盗走,而自己答应要照顾好的陈八宝也丢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疑似死于极乐佛功的死者。

      卓康说:“叫人把他抬到干净的房间里,我要验尸,可惜毒镖被盗,否则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钟尚一怒之下一掌拍断大树:“毒镖之上必然有重要线索,否则幕后之人也不会派人取走,偌大武林盟,居然连一个包裹一个人都看不住!”

      卓康出剑如电,将飞下来的树干枝叶通通斩断,末了说一句:“盟主莫破坏现场。”

      而被钟尚心心念念的陈八宝,此时正和新朋友云兴一起赶往北地。
      云兴一开始知道自己送回去的那枚戒指的价值后,差点冲回去把戒指抢回来,不过好在陈八宝在告诉他自己此行要去北地找孟寒岩后,就又把注意力转到孟大侠身上了。

      “爷,再说说您和孟大侠的事情呗。”
      陈八宝摩挲下巴,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车轱辘说了一遍,末了又补充一句:“我让你保护我,就是不想给岩哥添麻烦,拖累到他,而且我现在除了你,也不知道信任谁。”
      云兴连连点头:“自然如此。”

      有主角保护,陈八宝放了心,两个孟寒岩的迷弟可谓相谈甚欢,旅途愉快。
      不久前他们已经过了五帝环山,过了河,距离北地望城的边界,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了。

      陈八宝特地没有带阿青阿巧,一路和云兴二人同行,云兴也算是拿钱办事的典范,一路不但负责保护陈八宝的安全,还顺带包办了服侍的活。
      放以前,陈八宝是真没想过自己会被主角伺候,还被叫爷。

      又行了两日,两人已经能远远看见望城前,望楼点着的炬火。
      这望城曾今是北地的国都,在北地直接被称为王城,在辰太祖建立辰国后收入王土,为了避讳,改名为望城。

      到了这里,温度就可见地寒凉下来,诸府还是秋季,这里已经下起雪。
      “真是冷啊。”陈八宝说:“我只在以前听我爹说过这里冷,可真的来了,才发现这里比他说的冷多了。”
      云兴把火点上,问:“老爷还来过望城?”
      陈八宝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望城之前求过一株逆转阴阳的重台雪墨莲,我爹刚好有,就给送来了,得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云兴叹道:“这名字听着就金贵,逆转阴阳是说真能逆转生死吗?”
      “哪能啊,阴阳指的是,那个,你懂得。”
      “不是,我真不懂啊。”
      “男女啊。”
      云兴惊讶:“变性啊?”
      “嘘,这种事情别说那么大声。”

      陈八宝朝火靠近了些,他有一件火浣布的斗篷,此物属火,薄薄一件就可保暖,且脏污后丢进火中就可洁净如新,也就不用穿太厚。
      云兴穿的就厚实多了,不过穿成这样,居然也不影响他飞檐走壁,着实让陈八宝佩服。

      云兴笑说:“这算什么,以前生活在山里,我爹不让我下山,我无聊,就追猴子玩,两次从峭壁上掉下来,差点摔死。”
      陈八宝烤着火问:“你爹为什么不让你下山?”
      云兴左右看看,小声地说:“爷别告诉别人,我爹仇家太多了,怕我一下山就被人杀了。”

      陈八宝疑惑:“这么严重?”
      云兴耸肩:“我爹说了,天下正道都是狗屁,天下恶人都是狗屎,只有自己高兴,才是正理儿。”
      这是同时得罪了两方人士,够刚。
      不过这调调,还颇像自己的某位长辈。

      正说着,云兴忽然扬沙灭了火堆,然后扑过来,一手拍马将马赶跑,一手按住陈八宝的头逼他俯下身子。
      “嘘——”
      陈八宝点头,慢慢抬起眼四处打量,松林里黑的吓人,没有热源后,陈八宝的睫毛被自己呼出的白气染上一层霜。

      忽然,松林中跃出二人,借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大致看清身形,一人身材佝偻如鼠,另一人则是细瘦如竹棍一般。

      他们似乎没发现二人,自顾自说起话来:
      “武腾执的尸体处理好了?”
      “已经化掉了。”
      “很好,接下来把我们的人扶上去,望城便掌控在我们手里了。”

      “呵,那帮人还乱着呢,甚至不知道武腾执已经死了。”
      “消息说,孟寒岩正前来,他和三公子私交不浅,恐怕不能拦他。”
      “这人倒是个麻烦,他要是老老实实名誉扫地,那也没人会信他的话,不过也不要紧了,只要我们的‘武腾执’现身,他么孟寒岩再会说,也抵不过事实。”

      陈八宝越听双眼瞪得越大,自己难道真无意之间听见了武腾执的死因?且之前要杀自己陷害岩哥的人,也是他们,目的是为了让岩哥无法插手此事?
      必须快点把这些事情告诉岩哥。

      那两人议定后,一人朝着望城的方向离去,佝偻者则是来回踱步,忽然他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什么,朝这边走来,
      陈八宝越来越紧张,手死死捏着地上的泥土。

      那人走着走着,忽然站住不动,陈八宝刚要松口气,那人却猛地扬手一鞭,抽了过来,云兴用匕首抵挡,仅仅一鞭,就把匕首抽的碎裂。
      “跑!”

      云兴大吼一声,朝着佝偻人扑上去,从靴中抽出第二柄匕首,朝着那人的心脏刺去,可那佝偻人忽然消失在原处。
      扑空,云兴立刻四下寻找,不见人影,忽然一只手从土中伸出,抓住他脚踝。
      来不及反应,佝偻人破土而出,云兴被倒吊起来,他抬脚去踹,却被先一步砸在地上,散了力气,然后点了浑身穴道。

      陈八宝看着很厉害的云兴转瞬之间被击败,震惊之下都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云兴被人抓走。
      不行,不能让他被带走。

      脑海里冒出这么个念头,陈八宝想也没想,就吹一声哨,两匹枣红大马从远方奔来,陈八宝骑上一匹就朝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这马能一日千里,纵使那佝偻男身法再快,也不能和这匹宝马匹敌,眼见着就要被追上,那佝偻人,忽然掷出一枚暗器,插入马腹,马嘶鸣一声,带着陈八宝一起从山道上滚落。

      陈八宝浑身剧痛,翻滚着滚下了山坡,而那匹马摔断了腿和脊椎,已经活不了了。

      距离望城几百里外的某处客店,孟寒岩正借灯火仔细擦拭着蟠纹剑,绢布细细擦拭一遍后,用手轻轻摩挲剑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忽然他似有所感,抚摸剑身的手一抖。
      他起身看向窗外,手指被划破的一道小口子滑落一滴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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