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际》肱二

24、第二十四章 这条路

　　这条路还没走过几次，结果张冰清这么快就落网了。
　　小许在大门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出来开门，耿文成道：“张冰清的母亲应该在上班，她的弟弟现在应该在上学。”
　　小许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耿文成顺着之前跟踪她的那条小道绕到了张冰清家后面的那个花圃，其实就是一个搭着遮雨的塑料棚，里面有一些竹木乱七八糟的搭在地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刺鼻的味道。
　　“应该是这里。”耿文成看向沈修齐道。
　　小许还不太明白耿文成话里的意思，毕竟他只是个才来没多久的小警察，对事没有他们敏感，他疑惑的问道：“耿博士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修齐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猪圈里面，“这里面没有饲养家禽，也没有种植蔬果，很干净，却有浓重的刺鼻的味道。联想到她之前购买的器材，应该是在这里制.毒了。拍着的吧。”
　　小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记录仪抬了起来。
　　沈修齐知道耿文成不想踏进这种脏兮兮的地方，便自己带好了橡胶手套，站到了这个塑料棚子下面，轻轻翻了一下竹子，尽量保护现场环境。塑料棚的角落里是几根钢管搭起的幕布。沈修齐掀开了那层小小的幕布，惊奇的发现这幕布下面是一个木板，类似于地窖一般的板子。
　　沈修齐把木板抬了起来，果不其然，下面就是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他微微蹲下，扶着地面直接跳了进去，扑面而来厚重的灰尘，刺鼻的气息更加呛人。
　　“找到了。制毒点。”沈修齐看着地上的药材和化学药物，还有一些半成品以及成品，很显然，他们都知道是什么。
　　小许也跟着跳了下去，“沈队长，咳咳……”小许用手掌扇了扇呛入的灰尘，继续道：“那两桶白色的是什么？”
　　耿文成沉声道：“我已经通知了刘队的人，你们先上来。”

　　刘局的人很快赶到了现场并且封锁了现场，“小许，大致情况都了解了吗？”
　　“报告刘局，了解了。”小许紧张的敬了个礼，刘局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警察一起下了地窖把那两桶东西抬了上来。
　　他们熟练的把桶拆开，把东西倒在了地上。一位警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就她这么个小姑娘，怎么弄到这么多原材料的？”
　　刘局无奈的说：“应该是有人帮忙。这次回去一定要把朱子洋这些人一网打尽！”
　　“报告刘局，根据现场检测，目前确定有12.5斤冰/.毒成品，还有16斤半成品，原材料系40千克。”
　　“带回去。”

　　一路上，沈修齐沉默的看着窗外。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不明白一个优秀的学生为什么要和毒品沾上边，他也理解不了张冰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许突然惊奇的叫了一声，“沈队长，你的手。”
　　沈修齐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被划了一个伤口，不深，血流成了一道小河，不算严重但有点吓人，“什么时候弄的？”耿文成紧张的抓起他的手，皱眉问道。
　　沈修齐不自然的缩回了自己的手，拿着小许递过来的干净湿巾大致擦了一下，他别扭的看向了另一边：“可能是被竹片划的，没事，不严重。”
　　耿文成咬了咬嘴唇，趁着所有人都下车的时候，拉住了沈修齐，小声的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沈修齐倒是有些诧异耿文成能先道歉，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今天确实也很忙，没时间和耿文成说上话。
　　沈修齐憋着笑，点了点头，作出推开他要下车的样子，耿文成跳下车，双手撑在车门的两边，把沈修齐堵在了车门里面，委屈巴巴的说：“那你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
　　“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耿文成像个小孩子似的嘟囔着嘴，“我没觉得我做错什么，但我还是要向你道歉。”
　　沈修齐哭笑不得的问道：“既然你觉得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耿文成小声的说：“因为你生气了。你生气了，就是我的错。”
　　沈修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在哪里看的这些言论？”
　　“我在网上查的资料。”耿文成认真的说道。
　　沈修齐认真的看着他，语气温柔的说道：“我已经没有生气了。但我希望你能成熟一点，好吗？比如齐川这个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有敌意，当然，你有权选择你对他的情感，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喜好，你知道我真正生气的是什么吗？”
　　耿文成无辜的摇了摇头，像只可怜的小狗一样耷拉着脑袋。
　　“你是一名警察，你要为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你的一些带有主观色彩的言论如果被心怀不轨的人听到了，那么这会成为你的一个软肋，懂吗？”
　　耿文成点了点头，沈修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走吧，刘局他们都进去了。”
　　“好。”耿文成顿了顿，小声说道，“这些不足以成为我的软肋，你才是我的软肋。”

　　“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想怎么说？”刘局恶狠狠的看着她。
　　张冰清绝望的用手捂住了眼睛，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紧张了多久，这时她的心反而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

　　“我承认，我在家里制毒。”
　　“制毒动机是什么？”
　　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咧开嘴笑了，全不然当初清纯的大学生模样，满是经历人生的沧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问道：“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小许递了一根烟给她，她刁在嘴上，不熟练的用打火机点燃了烟，冒出一缕白烟，“动机？当然是钱。这东西来钱多快，我辛苦学习一年，奖学金名额都还是会被抢，到头来也不过两三千，但是制毒，我只需要花一点时间和成本，就可以收获成千上万的利益。”
　　沈修齐神情复杂的站在审讯室外。
　　“毒品流向呢？具体是靠什么类型的交易？线上还是线下？”
　　张冰清被烟呛了一口，“交易，都有吧，线上线下都有。”
　　“你为什么带毒品去医院？”刘局突然问道。
　　张冰清身躯明显一愣，耿文成和刘局交换了位置，“因为朱子洋毒瘾犯了，所以让你冒死给他送毒品到医院去，对吧。”
　　“对。”张冰清承认道，吸毒也顶多是被送去戒毒所，但贩毒性质就不一样了。
　　“朱子洋给你牵线，你制毒，他贩毒，对吗？”
　　张冰清警惕的看着耿文成，“怎么？警察也流行空口就来吗？”
　　耿文成冷冷的看着她，“你真以为自己有那么大本事，自己一个人制毒贩毒流水线吗？别被人当枪使了，最后还在傻傻的维护。”
　　“不可能。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男人。”张冰清托着脸笑着。
　　耿文成没有理会他，翻开了面前的笔录，自顾自的说道：“是他把你带上制毒这条路的吧。一年前，你在他的酒吧里打工兼职，认识了朱子洋这个人，而他恰好又知道了你是个化学高材生的身份，利用了你的单纯，让你帮他制毒，对吧。”
　　张冰清恶狠狠的看着耿文成，眼中充满了血丝，其实她不傻，这些事稍微动动脑筋就会知道，但被人无情拆穿后确是让人心痛、难堪。
　　“那又怎么样呢？”张冰清痴痴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那是朱子洋在情人节送她的礼物，也是她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地毯□□也是你想的吧。”耿文成突然道。
　　“是啊，我只是让他帮忙跑腿，他不知情。”张冰清坚持道。

　　“在你眼中，朱子洋就这么重要吗？你想过你的母亲、你的弟弟吗？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成一个大学生，是让你去制毒的吗！为了一个让你误入歧途的人，真的值得吗？”小许站在旁边愤愤不平道。
　　张冰清愣了一会儿，低下头，眼眶湿润，“对不起，可以不告诉他们吗……”
　　耿文成抓住了她这一瞬间的迟疑，道：“如果你说出事实的话，可以酌情处理。”

　　张冰清咬了咬嘴唇，“我也只是一颗棋子……”她顿了顿，“很多事不是我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