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衣（上部）》judy_1997_1997

19、第 19 章

　　滚烫的毛巾敷上红肿的膝盖，宫蝶衣轻轻皱眉，不住颤抖的双腿终于有了些感觉，站在一边的小梅见此情景，焦急的看向蹲在宫蝶衣身边，正拿着银针的华毓。
　　“这就是你胡乱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后果！”拿开毛巾，华毓将银针准确的插入宫蝶衣膝盖部位的穴道，嘴里也不肯闲着，“为师这么多年为你做的调理，算是彻底毁了！”
　　“对不起！”宫蝶衣听他这么说，有些心虚的道歉。
　　听到宫蝶衣的道歉，华毓知道，对方已经不再生自己的气了，语气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硬了：“我也不是要责怪你什么，只是，你怎么肯冒这么大的风险，用那么危险的扎法，让自己短时间站起来，难道你不怕万一出了差错，你的双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可是，上官云说，他有我想要的东西！”宫蝶衣小声回答，如果可以得到那样东西医治师傅的伤，也许自己也不会感觉一直都亏欠他的，于是，自己在上官云离开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种最危险，却也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恢复双腿行走能力的方法，虽然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你啊——”知道她也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华毓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注意力重新回到宫蝶衣的腿上，因为她的卤莽，这双腿已经比原来伤得更深了，不仅是骨头，连经脉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损伤，想到这里，他忙站起身，去包袱里拿药。
　　“你这是做什么？”看到华毓从包袱里拿出的东西，宫蝶衣愣了一下，下一刻，她几乎想要从床上跳起来，因为华毓手里拿着的东西，正是自己之前交给他的。
　　“我想用它治疗你的伤势！”华毓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打开了手中拿着的小盒子，取出里面黑漆漆的药膏，但宫蝶衣举手挥开了他手里的药，“你这是做什么？”惋惜的看着掉在地上的药膏，华毓心痛的看向始作俑者，可后者根本没有丝毫的悔意。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站在一边的小梅忙去捡掉在地上的盒子，心疼的问道，之前，小姐可是很宝贝这个小盒子的，说是对老爷很有用处，可到了现在，小姐却毫不犹豫的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摔在了地上，擦去盒子上沾到的灰，小梅将盒子拿到了宫蝶衣的面前。
　　“扔了它！”宫蝶衣冷眼看了小梅和她手里的东西一眼，说道。
　　“小姐！”小梅吃惊的看着她。
　　“蝶衣，你这是做什么？”华毓忙问，“为什么要糟蹋这么好的东西？”
　　“这东西用在我的身上，算是糟蹋了！”宫蝶衣摇头回答，“而且我说过，这是要给你的，如果你把它用在我的身上，我宁可丢了它！”
　　“怎么可以说，用在你身上是糟蹋了呢，为师是希望你的伤可以好！”宫蝶衣的回答明显让华毓很吃惊，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你明明知道，我的脚伤永远也不会好的！”宫蝶衣回答，然后，她赌气的将膝盖上的银针拔去，扔在了一边，“为什么还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我这个废人身上，你应该拿这药去救你的手，而不是我的脚，至少它能治好你！”
　　听了她的话，华毓也生气了，他站起身，瞪着宫蝶衣，斥责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为师还没有放弃你的脚，为什么你倒自己先放弃了？”
　　“我也是个大夫！”宫蝶衣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冷冷回答，“大夫也许不该对病患放弃治疗，可是师傅，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这伤，是永远也医治不好了！”
　　“你——”华毓愣住了，确实，这么多年了，自己已经尝试了各种办法，虽然也有些效果，可正像蝶衣说的，她的双腿最好的时候，也只是稍稍恢复些知觉，却从没有变得更好，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蝶衣的双腿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事实也许真的像她所说的，她可能会一辈子无法行走。
　　见华毓不说话，宫蝶衣摇头道：“师傅，您该把时间都放在治疗其他病人的身上，而不是浪费在帮我寻找所谓的良药，因为根本就没有那种药。”
　　“你这么想？”华毓听了她的话，叹了一口气，“为师也知道你的心思，不过，你至少该答应我，不要这么快放弃自己的双腿，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让它好起来！”
　　“恩！”点了点头，宫蝶衣知道不能对他再说下去了，乖巧的答应了，可却还不忘记说，“师傅，我可以听你的，可以后，您不要再到处去找药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华毓无奈的点头。
　　看到两人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关系，小梅终于松了口气，她将盒子放回桌子上的包袱里，然后小声走出了房间，还不忘记把门关上，省得打搅里面的人。
　　“这位姑娘可是神医华毓大人的家人？”刚出房间，就看到三名华服男子站在门口，恭敬的询问小梅。
　　“你们是？”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依国人，而且是贵族，可再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依国边境的小城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任务出现，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依国大王派来的使者，想要请神医大人去我们的国都！”为首的男子回答，“我们的大王生病了，现在身体非常不好，所以想请神医去看一下！”
　　“怎么，你们依国连大夫都没有吗？”小梅反问。
　　“大王他——”男子本想说些什么，可身边的同伴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姑娘，神医大人在吗，我想见见他！”另一名男子忙说。
　　“老爷他现在——”本来想指房间里的，可小梅却没有说下去，只是笑着回答，“能不能等一下，我家老爷现在不方便见你们，等一下再说好了！”开玩笑，里面的气氛可是正好，如果这三个不速之客打搅了里面的好气氛，自己可就罪过了。
　　“神医大人他——”不理解小梅的话，为首的男子忙问。
　　“好，我们等！”他的同伴拉住了他，笑着回答。
　　“多谢！”小梅满意的点头，然后请他们到楼下去喝茶，好等老爷他们出来。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原本躺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此刻已经渐渐的睡去，均匀的呼吸传入耳中。将怀里的女子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男子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小声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小心将门关好，不想打搅了女子的好梦。
　　“吱——”随着门关上，原本躺在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似乎有很多话要对离开的男子说，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下楼的时候，华毓发现了和小梅坐在一起喝茶的三名男子：“小梅，他们是！”走到他们面前，他开口问早已发现自己下楼的小梅，眼睛却借此打量这三名男子。
　　“回禀老爷，这三位是依国大王派来的使者，想要见老爷您！”小梅忙回答。
　　“依国使者？”疑惑的看向此刻已经站起身来，同样打量自己的三名男子，确实，他们的穿着像依国的贵族，可自己到这里，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而且自己又不认识依国的大王，他们又怎么会是奉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的命令来这里找自己呢。
　　“您就是神医华毓大人吧？”为首的男子见到小梅喊走到面前的男子为“老爷”，而且态度恭敬，心中不免激动起来，他想要上前拉住他的手，可对方却避开了。
　　“在下确实是华毓，不过这‘神医’之名，恐怕是各位谬赞了，在下只是个大夫！”华毓冷眼看着这三个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来这里想要做什么，他对他们还是心存戒备。
　　“华毓大人！”另一名男子忙上前说，“是这样的，我们大王有急事想要与您见面，能不能请您移驾，跟我们去蓁郡一趟？”男子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男子那般激动。
　　“去蓁郡？”华毓愣住了，那里是依国的国都，他不明白，对方究竟要自己去那里做什么，“对不起，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恐怕无法如你们所愿，请各位回去告诉你们的大王，恐怕华某要辜负他的好意，等办完了要事，我一定去蓁郡拜访大王！”华毓连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
　　“这可不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男子终于开口了，他是使者中最年轻的一个，他上前拦住华毓，语气不佳的说道，“这里可是依国，华大人如果不肯和我们去，恐怕我们就只有用强迫的手段让您跟我们走了！”说完，他抽出了自己腰间配戴的宝剑。
　　“你——”华毓轻轻皱眉，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一招。
　　“住手，不可对大人无理！”同行的两人见同伴如此，忙上前阻拦，其中一人还不忘记对华毓赔礼道歉，“对不起，神医大人，我的这位同伴是因为担心大王的身体，所以才这么冲动，请您一定不要生他的气，他爱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没有生气！”华毓冷冷回答，事实上，他已经被眼前这三个人烦得很不高兴了，他只想尽早让这三个人离开，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毕竟从回来到现在，自己都忙着照顾蝶衣，还没有好好休息。
　　“神医大人，请您大发慈悲，一定跟我们回蓁郡一趟吧，我们的大王真的很需要您，等大王的身体一有气色，我们一定会用最快的马匹送您去您要去的地方，真的，请您务必跟我们去一趟蓁郡，拜托了！”另一名男子见华毓的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知道对方似乎并没有改变心意，于是也开口说道，现在，他们的一切希望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他们不愿意放弃。
　　看着眼前态度恳切的两人，和被同伴按住，还对自己张牙舞爪的男子，华毓才想起他们之前似乎话语里提过，依国的国君似乎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似乎是要自己去救他：“你们依国的皇宫里难道没有御医吗？”
　　“神医大人？”听到华毓这么问，之前哀求他的男子像是听到了转机，他忙看向华毓，老实回答，“我们大王是在半个月前突然染病的，别说是御医了，连各地的名医都请过了，根本没有人见过大王这种病，更别说是治疗了，所有的大夫都没有办法，他们都说，除非找到神医大人，否则大王是凶多吉少了！”
　　“原来如此！”华毓点头，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可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来了依国？”自己的行踪一向是不会轻易透露给别人的，可这些依国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是一名大夫告诉我们的，他说你们已经在往依国的路上了！”男子老实回答。
　　“一名大夫？”华毓更加疑惑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们的？”
　　“三天前！”男子忙说，本来自己也不相信，可对方说得信誓旦旦，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只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这里试试，居然来对了。
　　“三天前？”华毓愣住了，如果自己没有记错，三天前，他们一行人才进入依国的范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或者说，是自己被不明人士监视却没有发现。想到这里，他想起了之前想要杀蝶衣的一行人，难道是他们？
　　“神医大人，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们大王！”见华毓的态度软了下来，三名男子都跪了下来，虽然其中一名是被同伴逼迫着跪下的。
　　“我知道了！”华毓点头，“我跟你们回去！”既然知道自己的行踪被对方掌握，华毓也不想再费心去想怎么对付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蝶衣的安全。
　　“多谢神医大人！”三人欢喜的道谢。
　　不同与三人的欢喜，华毓的表情仍然是冷冷的，而小梅已经发现了他的异样，楼下的五人却均未发现，在楼上，那原本紧闭的房门，此刻已经开了一道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