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物语》染之雪也

156、第五章 即墨神话 他只是在对

　　他应该第一时间去解除误会，然而他没有这么做，他畏缩了。上次他一气之下一去不返，在外面浪迹了一年多才姗姗回来，这一次，非与君倾会不会学他离家出走弃他而去？怕极了失去他，可墨墨却又不想为他放弃正常的生活，不容于世。

　　本想与他在游戏里好生的过日子，一辈子在游戏里虚度也罢，总好过见光后被外界，甚至家人亲戚朋友全世界都遗弃的好，很早的时候夏筱优便忠告过他，这个圈子他承受不起，只是当时的他追逐着得不到的爱情，被爱情本身给迷惑了。

　　当他真的陷进去时，才发觉有的爱苦涩得像伊甸园里种的禁果，采不得碰不得吃不得，他不得不远而观之。

　　在非与君倾一味的追求中，他逃开了，要是他因为误会自己和秦筝有什么而退出的话，未尝不是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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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在瞎想而已，并不是他的心里话，要是非与君倾真不要他了，他又该怎么办？

　　一天没有碰游戏，到了下午正规的决赛反而没有半决赛来得精彩，京华阁和山水楼之战堪称经典。

　　山水楼赢得了总冠军。

　　晚上决战蚩尤没京华阁什么事了，墨墨和秦筝等人出去聚餐，席上酒喝多了，吐了一次。在大学里，除了吸烟是他没学会的，喝酒唱歌什么的都沾上了，吃喝嫖赌会了一半。

　　洗手间出来，墨墨低着头往回走，突然被旁边来的一股力量按在了走廊的壁纸上，喝到头晕的墨墨脚下一虚，差点摔倒，还好有股力量撑住了他。

　　要不是为了非与君倾的事心烦，他才不会往醉里喝酒。

　　墨墨站都站不稳了，秦筝低下头，墨墨的皮肤本就白里透红，喝了酒更是越发的红润照人，秦筝不自然的移开了赤-裸的视线，平静的问：“你在想他？”

　　“没有。”墨墨不假思索的出声否认。

　　秦筝不会再被他骗到了，固执的问：“想他为什么不上游戏？”

　　“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你也无权过问。”墨墨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的秦筝，直了直身子，他没有秦筝的身高，但也不能矮他太多，气势问题。

　　“我管不着？你不止骗了他，你还骗了我。”要不是秦筝灌醉了自己，他断然不会说出这种有情绪的话来。

　　手臂上的疼痛说明他并不如表面上自持的冷静。

　　“骗你怎么了，因为你们好骗。”好像是清华说过这个论调，墨墨醉人说醉话，话一说完，他便知祸从口出，想收回是不可能了。

　　奋然甩开秦筝的手，墨墨不敢再看向对方瞬间冰冷至极的脸色，逃回包房躲了起来。

　　都说喝酒误事，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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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见过秦筝生气时的样子，甚至他完美如画卷的脸上鲜少会有表情，但不表示秦筝生气起来是好惹的，倒是谈笑风有副好脾气，更有好人缘。

　　墨墨没有再喝杯里续添的酒，而是喝起了果汁，头脑清醒了许多，他在思量着等下要和秦筝道歉的事。

　　但席间，秦筝虽坐在他的身边，却没有再瞧他一眼，神情冷漠的就好像身边坐着个陌生人，让墨墨有种被放逐了的孤立感。

　　在回学校的道上，四个男生走在前面，夏筱优故意放慢了脚步，和墨墨并齐，借机和墨墨说些话：“墨墨，你会不会恨我当初为了阻止你和秦筝在一起，硬将你们分开？”

　　冬日的寒风吹走了最后一丝酒意，墨墨明媚的目光不由落在了秦筝挺秀峻拔的背影上，摇了摇头：“像你说的，他的感情太淡薄了，不适合我。即便不是因为你和秦乐，我跟他最后也会做回知己或朋友。”

　　“是这样么，你没有喜欢过他吗？”夏筱优水般剔透的眸光在墨墨和秦筝之间巡回。

　　墨墨回想了下他和秦筝短暂的过往：“也许有过，但禄禄跟我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要非他不可，但是游戏里我和秦筝离婚后，我又跟忘川和君倾结婚了，这样还叫做喜欢吗？”他茫然不知的问。

　　夏筱优皱起柳眉：“其实，你是想说，你已经不能没有非与了是吗？”

　　“我有说吗？”墨墨可不想承认，一旦承认，他原则上的底线都会荡然无存了。

　　夏筱优端正了态度，严肃道：“过去，作为秦筝最好的朋友，我极尽所能的拆散了你们。今天，作为你同窗的学姐，我仍要再而三的劝诫你，别和同性谈感情，这条路不好走。”

　　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墨墨心神有些混乱，说出口的话竟也不着边际了：“筱优，你不是让我试着和女生交往么，不如你来做我的女朋友，帮我改邪归正。”

　　夏筱优先是愣住，随后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似的笑不可支，半晌后止住了笑声：“你醒酒没，还是你在说梦话？墨墨，你真是变了好多，完全没有过去的影子，不然，学校里有个季禄，又有个你，我和秦筝最初不会只是怀疑你，而是确认。”

　　墨墨微微一愣，但他不是因为夏筱优的话，而是因为她昙花般的的笑容，面对夏筱优这样典型美女，男人的意志力总会被削弱。

　　墨墨又有些醉了：“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很好欺负的样子。”夏筱优笑着说完，在墨墨变脸前人就跑开了，追上前面的人，回头，朝他吐了下舌头，眼底笑意盈盈。

　　墨墨也冲她露出了笑容，尽管是黑天，但乘着月光，他还是瞄到夏筱优一瞬间由白色至绯色的脸蛋。

　　走回宿舍楼下，夏筱优的银色跑车就停泊在了楼前，酒后开车谈笑风不放心，便要送她回去，二人又走回头。

　　回到寝室，墨墨本想洗过澡就睡了，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未干，酗酒过量的身体乏累得很，好想倒头就睡。

　　秦筝没在客厅，一定在房里了，不过墨墨怎么也没料到是在他的房里，一开门便看见灯光下秦筝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杂志，静静的翻着。

　　墨墨整个人傻立在了门口，进去不是，不进也不是，要不他去睡隔壁江秀的房间？江秀和夏筱优走后旁边的房间就空了下来，无人入住。

　　正寻思间，秦筝合上了杂志的内页，低着嗓音，用不带感情的语调问：“你喜欢他？”

　　他？

　　秦筝的手点了点杂志封面上只照了个侧面却尽显英气的男性，不同于秦筝的优雅温润，而是浓墨重彩般坚毅实质的俊美，完全迥异的气质风格，却有着相同致命的吸引力，莫要说女人了，就是男人见了都会嫉妒羡慕恨。

　　即使只有一个侧脸的角度，脸上的表情都不甚清晰，其实可以说是冷峻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但墨墨见了，脸上还是会流出羡慕之情。

　　他自小是个艺术生，影视明星之类单有才艺的人，他并不像同龄人追星追的如痴如迷，顶多面对俊男美女时发下花痴，但不会真的入迷。

　　他在体育上也是兴趣一般，反之，他对事业型的男人有着莫名的向往与钦慕，尤其是像冉知昊这样处于事业顶峰的商界巨子，墨墨视他为终身偶像。

　　他的书柜里收集了任何有关于冉知昊的杂志，秦筝手里的刚好是最新一期版的，他前天买的还没来得及收起。

　　墨墨被问得一头雾水，但他依然照实回答：“挺喜欢的。”

　　喜欢是实话，但不是挺喜欢，是很喜欢，不过他要是说自己很喜欢另外一个男的，不就显得怪异了嚒。

　　挺喜欢……的……

　　秦筝眼睛里好像有道微弱的光熄灭了，死寂般纯质的墨色，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了，至于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与他何干。

　　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走过墨墨身边时，抬手将攥在手里的杂志归还给他。出了门口，一关上门，秦筝霎时无力的靠在了门的另一端，连呼吸都是羸弱的。

　　挺喜欢的，以后怕是会更喜欢了。

　　怪得了谁，最该怪的人是他自己，为什么没开始就退出了，如果能再回到当初，也许，会不一样。

　　他的条件，及他对墨墨的心，丝毫不比冉知昊差。

　　他只是在对的时间错过了对的人，又在错的时间里爱上了不该再爱的人，并没什么不好，不过就是嗓子难受得要喘不过气了。

　　屋里，杂志收好，眼力和体力都不济的墨墨枕着圆圆的枕头倒头躺下，人在想着零零碎碎的事情中睡着了，入梦后，墨墨做了个噩梦，半夜惊醒，下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开机登录游戏界面，动作连贯。

　　角色-界面骨精灵睁着杏仁大小的眼睛，武器顶端的花苞时开时合，染回粉色的底裙如浪花般起落有致。

　　进入游戏前墨墨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睁开眼时眼前已是花花绿绿的长安街道，而右边的好友栏第一栏灰突突的一片，里面都是他和非与君倾离线的号，没有留言，人也不在。

　　这天起，非与君倾在游戏中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