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心生》漓氏明轩

17、轮回

　　章北淮下意识的低下头，确认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上的信息，显示的日期仍然是他们刚刚参加比赛的日子，分秒不差。

　　他抬起头，打量着周围众人的表情，仍然是带着害怕和恐慌的神情，以及对接下来的比赛的美好期待，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经历过这件事了。

　　那么，章北淮抬起头，果然望见了正在朝自己走来的于凛。

　　于凛对他甜甜一笑，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地说道：“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队？”

　　“好。”虽然不明白他们再次轮回的原因，但是章北淮还是没有拒绝于凛的好意。

　　毕竟，如果拒绝了这些已经算是知根知底的人，自己还必须重新加入其他队伍，难保还会有居心叵测的人。

　　相较之下，对于这些心眼不多的前队友就不至于有这些顾虑了。

　　同先前一般做了自我介绍，系统也适时宣布了淘汰的两人。

　　章北淮注意到这一次的人选似乎和先前略有差别，理科的选手似乎换成了另一队的队长。

　　多数人都在用同情的目光望着这两人，其中不乏有幸灾乐祸的，夹杂着庆幸的人。

　　章北淮目光锐利，紧紧盯着两人，倒也不显得突兀。

　　于凛却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怎么了吗，哥，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章北淮之前倒是没有发现于凛这么敏感，反倒是自己被他突然凑到自己身边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用手背推开了他的脸。

　　于凛并没有在意，而是不经意的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和老大一样，不仅不喜欢别人和自己凑得这么近说话，就连推开人的手势也是一样的。”

　　“是吗？”章北淮一怔，但也没有多加在意。

　　毕竟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而已，出现一样的习惯也不是没有可能。

　　领队：“······既然要去找镇长才能完成任务，那么······”

　　他正想要毛遂自荐，章北淮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那么，就交给我和于凛吧。”

　　“你？”领队狐疑地打量了一番章北淮白净的脸，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牙疼的感觉，念出了章北淮的名字，“李狗蛋同志，你确定吗？”

　　这个滑稽的名字一出口，队伍中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发笑，但还是顾及着他的感受，细心地转过了脸。

　　章北淮面不改色，再一次在心中咒骂为自己取名的李柏，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让人不由觉得他值得信赖。

　　于凛虽然惊奇，但还是没有对章北淮的突发之言表示反对，而是帮腔道：“是啊，让我们去吧，毕竟我们看起来是你们里面最平淡无奇的了，如果不让我们做点事，是不是也不太好。”

　　领队倒也不是怀疑他们的能力，只是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不靠谱的小年轻，但还是没有打击他们的自信心，而是敷衍的答应了，“好吧好吧，那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文嘉两个人断后，要是你们失败了，就叫我们一声。其余的人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用的线索。”

　　“诶···”于凛忍不住想要争辩一句，他虽然比不上傅黎那般惊才绝艳，好歹也算是“省探花”的角色，倒也不必这般不信任自己。

　　“好，谢谢。”章北淮笑着应下了，伸出手，拦住了于凛，“走吧。”

　　于凛张了张嘴，还要理论几句，但想起出发前傅黎的交代，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和章北淮按照路标上指示的方向走去。

　　先前留给自己探索的时间太少了，章北淮最远只是来到了教堂旁边，又因为领队和文嘉说，市政厅没有什么线索，也就没有特意多费时间，探究市政厅的结构。

　　市政厅的外表类似于章北淮曾在旅游杂志上见过的柏林市政厅的装潢，带有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但是占地规模仅仅相当于它的四分之一，而且建筑表面的风化很严重。

　　市政厅和教堂毗邻，中间只隔上了一片森林，二者的建筑风格却是截然不同。

　　教堂上无论是大门还是墙面都为了配合圣洁的名号，而特意选用了白色的漆面。

　　市政厅却完全没有这些顾虑，只是简单，肃穆。

　　而其内部的装饰十分阴沉，两人一踏进市政厅，墙壁上的烛火就顺着地上铺着的红地毯的走向，逐一熄灭。

　　经历着这经典的鬼片开头既视感，于凛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说道：“也不知道这些人天天待在这种环境中，会不会睡不好，这样看起来，他们倒是更像吸血鬼。”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啊？”于凛只是信口胡诌，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章北淮竟然真的会附和了自己，一时间，愣住了。

　　章北淮笑眯眯地说完了这番话，也就快步向前，推开了掩藏在暗处的大门。

　　周围漆黑的环境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更让他觉得自在。

　　镇长拄着拐杖，背对着二人，眼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钟，款式类似于二人之前在玩具熊的世界中曾经见过的那般。

　　镇长听到声音，转过头，眼神空洞，声音飘渺：“亲爱的旅人啊，欢迎来到布拉德萨克小镇，我们期盼像你们这样的大英雄已经很久了。感谢你们的到来，将我们这些可怜的居民拉离苦海。”

　　他用着不符合他苍老的外表的咏叹调，低低的念着这段似乎已经重复过成百上千的话。

　　他的皮肤松弛，皱纹也十分明显，双眼无神，向下垂着，嗓音也是病恹恹的，没有生机，虽然还是同一副外表，却与章北淮之前在仪式上见过的那位充满活力的老人截然相反。

　　章北淮配合的欠了欠身，行了一个骑士礼，“很荣幸为您服务。”

　　于凛也有样学样的模仿着他的动作，恭敬地赞美着市政厅，不着痕迹的谈话道：“这真是一座美丽的小镇，真的看不出来，他竟然一直笼罩在吸血鬼的阴影之下，这可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镇长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显得年轻了不少，对于凛的恭维照单全收，不无得意的说道：“确实，我们小镇中的建筑都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遗址，我和我的家人世代守护着这座小镇，保护着这里的居民。”

　　于凛嘴甜，很快就哄得这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老人眉开眼笑，很轻易就套出了两人想要的信息。

　　比如说，吸血鬼其实并不是每天晚上都会造访小镇的，它是存在规律的，而且杀死吸血鬼的方法很久以前就已经失传了。

　　但是，位于镇子最东南角的一位年近百岁的老先生可能会知道方法。

　　而老先生脾气古怪，不喜欢被人打扰，但是每逢周日的仪式，他就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欢欣鼓舞地加入祈祷的队伍中，人也变得很好说话。

　　章北淮大致算了一下日期，距离周日还有两天时间，他们还足够探索镇子上其他的奥秘。

　　趁着镇长的心情大好，章北淮插嘴道：“那您知道住在附近的安特和特里斯一家，他们也会参加庆典吗？”

　　他这话问得十分突兀，不仅镇长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于凛望着他的眼神却是带着探究，却没有怀疑。

　　章北淮却也没有办法放弃这个机会，虽然有可能暴露自己还拥有着之前的记忆的事实，但是章北淮不敢赌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

　　镇长：“你已经见过这家人？”

　　“嗯，嗯。”章北淮嗫嚅的说道，做足了胆怯的模样。

　　镇长看了一眼身边目光清澈的于凛，叹了一口气，才慢慢的说道：“他们那家人是真正受到神的厌弃之人，逆天而为，自然不得善终。”

　　章北淮正欲继续打听，镇长却一敲拐杖，声音重又变回最初的空灵的声音，坚定地说道：“请回吧，我年轻的骑士们，我能告诉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

　　两人也不敢继续问下去，只是选择打道回府，于凛推开门的那瞬间，镇长突然补充道：“这是最后的忠告：远离教堂，天黑之后，不要离开房间。三日之后，镇上会有收购祭品的旅人路过，若是你们到时候还没有完成任务，就直接乘着马车离开吧。”

　　“好的，谢谢您。”于凛对他笑了笑，礼貌的道了谢。

　　直到离开市政厅，于凛才对身边的章北淮小声吐槽道：“我原本以为所有的NPC都像是之前的那只玩具熊那么凶的，结果，这个镇长似乎很和蔼的感觉，就像是我之前在现实中的那位邻居老爷爷一样。”

　　“明明只是人工智能，看起来却像是真正的人类一样，若不是来到了系统组织的比赛中，估计也无法见识到这些人性化的生物。”

　　章北淮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有一搭没一塔的应着。

　　他抬起头，却发现树木丛生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章北淮心中一紧，急忙拉着于凛躲在灌木丛后面。

　　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位似乎是上一次淘汰的那位文科生，正笑语晏晏的和自己的同伴谈着话。

　　突然，他伸出手，悄无声息的掐住了同伴的脖子。

　　同伴对此似乎还是一无所觉，他一用力，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就像是在屠杀禽类一样，脸上的表情还是原来的笑容。

　　于凛一怔，差点咬到了章北淮的手指。

　　章北淮脸色一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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