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他的仆人》木祁年

3、第三章

　　帐篷里非常简陋，我看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位男仆正襟危坐在一张桌子前，在他的面前几步远摆了另外一张小方桌和木凳。
　　我有些紧张的鞠躬:“先生下午好”，哦天呐，我忘记脱掉头上带着的那顶帽子，我懊悔的闭了闭眼，假装镇定的起身快速脱掉了帽子。
　　“坐吧”，这是一位年纪至少有40岁了的中年男子，他应该是看到了我拙劣的动作，并没有嘲笑我，他得体的笑了笑让我坐在小凳子上。
　　“你今年多大了？”他翻了翻手上的本子，似乎还没找到我的资料，他放弃般抬头询问。
　　“刚满15岁先生”，我说。
　　“哦……你刚好达到我们的最低要求，你可真幸运孩子”，他另外拿了个本子，看来大约是把15岁左右的都写到这个小本子上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是的，真幸运呢……”
　　“哦，我找到你了，西蒙·怀特，没错吧？”，他可真费劲呐，我想他大概有些近视。
　　“是的先生。”
　　“你做过卖报员？”他眯着眼看了我的资料，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我:“你能认字？”
　　那当然的啊！作为一个21世纪的灵魂，我不仅识字我还会算数还会玩电脑呢！我在心里暗暗抱怨着，来到这个旧时代我隐瞒了太多，至少我现在还是得假装只能简单认字。
　　“是的先生”，我看到桌上摆着的钢笔和纸，他们整齐的摆在哪儿，我想大约前几个人都没能用得上这两个东西。我打开笔帽，写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单词，我使了点小聪明，专门挑的服务、清洗、准备、主人等这些和男仆工作有关的单词默写出来。
　　我站起身将纸放在他桌前，有些局促的错了搓手:“只能认识一些简单的单词……”
　　“这就够了！”我看到他的眼里闪着光芒，他低下头从纸堆里找出一个小羊皮信封递给我:“三天后你拿着这个信封来马尔克斯庄园，守卫会给你开门的，你被录取了孩子！”
　　“哦！太好了！”我是真的很高兴，我激动的向他鞠躬:“谢谢先生，您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孩子！你要感谢你自己勤奋的学习，要记住，学习才能使人进步”，他和蔼的笑了笑，把手上的纸递给我:“不过你还得多练练字，你写的太糟糕了……”
　　“是……是的先生”，我又向他鞠躬，才跑出帐篷。
　　“你是不是被选上了西蒙！”外面等候的几人都是认识我的，也许是我的满面春风让他们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好消息。
　　我甩了甩手上的小信封，无奈的对着他们摇头:“不好意思，名额被我占了一个……”
　　我笑着逃出了广场，那群见不得别人好的妒民，他们把我帽子都打掉了，我拽着帽子欢快的跑回了家。
　　“哥哥……哥哥你不要走……”，露西抱着我的裤腿不让我离开小木屋，而我此时正提着一个破旧的小皮箱，里面装了些我的衣服，我要去当男仆了。
　　“露西，你要听话”，母亲将露西抱起来，她明显有点吃力，露西现在可是个大姑娘了。
　　我从兜里拿出攒了好久的一个先令，放在露西的手掌中:“露西，这是哥哥给你的零花钱，你自己买些东西吃。哥哥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至少一个月一次！”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多久才能有假期，但至少先骗一骗哭的稀里哗啦停不下来的露西。
　　“真的吗？”露西趴在母亲的肩上，她期望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对她笑了笑:“真的。”
　　走在热闹的街道，我昨天就和邮报亭的伙伴告别了，他们都羡慕我的好运气，我倒是羡慕他们有个不会把他们赶走的家庭。
　　我得走路去郊外的马尔克斯庄园，因为马车费太贵了，只是从镇上到郊外的庄园，走路不过也才半天，他们就要收我两个便士！这是不可能的！我气呼呼的离开马车队。
　　“西蒙！”
　　是威廉，他也提着个小皮箱，好像也要去哪儿的样子，他噔噔噔几步跑上前:“西蒙！你是不是也去马尔克斯庄园！”他气喘吁吁的，扶着我的肩膀喘着粗气。
　　“你也去吗？”我问。
　　“对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和我一样的羊皮信封:“咱们一群孩子里就你和我被选上了！你居然不知道！”
　　嗯……自从我离开那个一周就能把鞋底跑破的牧场后就很少和他们一起玩，我大多时间都在家里陪着露西，给她做做饭或者是编个好看的小辫子，我看到露西就感觉看到了我的女儿，她如果长大了肯定和露西一样漂亮。
　　“我不知道，你们没人告诉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和我一起走路去马尔克斯庄园吧！”
　　威廉抓住了我的手臂，他从兜里拿出来一个便士:“我们车费一人一半！”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人一半我觉得还是可以负担的起的，虽然还是有些贵，但我好歹不用牺牲我这双漂亮的小羊皮鞋。
　　我和威廉坐上了摇摇晃晃的马车，马儿跑的快极了，不一会就离开了小镇。路边的树木快速到推着，我从来没有看到小镇以外的风光，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风景，我看到了大片大片的农田，所以我们这也是有农民的，我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金克斯管家会为我们布置什么职位，我可不想当外仆”，威廉脸上盖着他的小帽子，我以为他在睡觉。
　　“我觉得外仆也不错啊”，我学他一样躺在马车上，马车其实就只有一块板子，周围围了一圈低矮的木板做栏杆，没有顶棚，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
　　“外仆根本连主人的面都见不到！”威廉激动的坐起身，他似乎有远大的目标:“我要是能做到主人的贴身男仆那个位置，我就能获得15镑的年薪！只比厨师长低5英镑！”
　　“哈哈哈哈哈！你可太逗了威廉！”我看着他那双星星眼，里面好像装满了英镑:“你现在就先希望你能做一个外仆就开心死了，至少不会因为你被录取成一个下等男仆而沮丧。”
　　事实上我们俩都是下等男仆，我们连传说中的金克斯管家面都没能见到，我看到了那天应聘我们的男仆，他也只是高级男仆中的一员，他将我们俩带到仆人间给了我们不太合身的制服，至少我的比威廉合身些，我比他高一截。
　　我们被吩咐穿好衣服后下楼去庭院接受培训，我们过去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到齐，负责培训我们的是另外一位不认识的男仆，他说他叫迪尔，是一名即将成为高级男仆的下等男仆，他在马尔克斯庄园已经工作了两年。
　　我们被训练的团团转，要学习如何敬礼，鞠躬，端盘子，擦皮鞋，整理床铺，烫衣服等等，虽然威廉总抱怨为什么要学这些女仆才需要做的事。
　　我只能指了指我们不远处学端盘子的女仆们:“看来我们尊敬的庄园主人要把我们培养成全能。”
　　是的，这个庄园里的不管是男仆女仆都会参与全能的培训，最后通过培训的表现来看你到底适合哪个岗位，我热衷于把皮鞋擦的锃亮，所有人当中只有我擦的鞋最亮，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皮鞋有这么深的执念，至少我以前从来不会有。
　　我们每天早起到晚上休息都没能离开这小小的花园，直到结束训练那一天，迪尔说我们都毕业了，允许休息半天，我不负众望的被派去主职擦鞋，因为主人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皮鞋了，我估计我以后每天都得趴在鞋子上。
　　休息的半天，我们被允许在庄园里逛一下，记住路线防止以后出糗，因为这个庄园实在是太大了，他足足有88个房间，还不包括仆人间，厨房客厅宴会厅等等，我走的腿都要断了才走完整个庄园。
　　“这庄园简直太漂亮了！”威廉坐在我的床上，我们的仆人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靠墙摆放的桌子和衣柜。
　　“据我所知主人还没成婚，所以我们只有主人一个人要伺候”，我脱力的躺在床上，仆人制服早已被我脱下，我可不想明天第一天上岗衣服就皱巴巴的。
　　“是的！听说主人他啊……”，威廉凑到我耳边跟我说了他打听来的消息。
　　我们的主人，马尔克斯子爵他是一个身背诅咒的男人，至少在贵族圈里面是这样，因为他从生下来脖子处就有一道疤痕，贯穿整个喉部，并且一直是哑巴，直到十年前他15岁，突然有一天骑马时摔了下来，大家以为他会就此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他坚强的活了下来并且开始说话。
　　而在三年前，子爵大人的父亲离世了，他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子爵的爵位并且用父亲留下的遗产，只三年间就赚到了1000万英镑（至于到底有没有这么多，我是不相信的）。令人奇怪的是，三年间，子爵大人每半年就会换一个小镇居住，除了随身的男仆和必要的管家等，其他的仆人都是到了新的小镇再招募，而他们镇已经是子爵大人居住的第六个小镇了。
　　我觉得这个子爵是有些奇怪，但我并不是爱八卦的人，听完后我直接用脚踹开了威廉：“就剩不到两个小时咱们就吃晚饭了，你还不快去休息，明天就开始上岗了！”
　　威廉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他的房间就在我隔壁，而我就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灰白的墙壁睡着了。
　　我好像又做了那个梦，梦里又是那双锃亮的皮鞋，还有科尔顿那狠厉的眼神，他就那样在我面前抹了脖子，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