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05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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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着那日的龙须糕实在过于好吃，自此南望泞每每逛到军.区时，都会去医院寻了程纾眉说说话，偶尔也会投桃报李带些城里时兴的小零嘴或是家里做的糕点。
程纾眉心里很有些纠结。
一方面觉得她是情敌，一方面小姑娘又太过美好天真，当她笑着跟你软糯糯的聊天时，便也摆不出难看的脸色，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她是被捧在手上的明珠，心思剔透，眼眸澄澈。
程纾眉想，对这般灵动的人儿，自己怕是升不起什么怨怼的情绪了。
于是一来二去之下，两人倒也建立起了一段友谊，关系也日益亲密。
一晃到了五月。
春走到了末尾，快入夏了。
外间的树叶都更浓翠了些。
望泞换了天青短袖的织锦旗袍，襟上一排月白色琵琶扣。缎子似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只在手腕间戴了一只水头十足的玉镯。只在打扮上上稍作改变，便从留学归来的时髦小姐摇身一变成了古典端庄的大家闺秀。
清雅秀丽，玉润冰清。
宛若一阵清风，或是一汪湖水，看着便舒服。
刚踏进程纾眉的医务室，便赢得了对方毫不掩饰的赞美。
望泞脸上便带出些并不让人生厌的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道：“没有没有，我阿妈还嫌我今个儿打扮得太素净呢，说是一点儿也没有小姑娘的朝气。”
程纾眉道：“别人穿着或许会死气沉沉，但南小姐长得好，穿着便是书卷气十足了。”
望泞露出开心的笑：“哈，我今个儿就是这么反驳我阿妈的。程姐姐，我俩可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明明是自己心头嘚瑟，却偏偏要拿别人作伐子。
程纾眉无奈的摇摇头，心头好笑。
聊了一阵，程纾眉“哎呀”一声惊叫：“我该去给病人换药了。”又对望泞道，“您是在这儿等我，还是去找傅少帅？”
望泞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去吧。余笙哥哥开会呢，我等会儿再去找他。”
“行。”程纾眉从衣挂上取了白大褂穿上，叮嘱道，“那您就先在这里坐坐。那边柜子里有些糕点，自便。”
“好啦，我知道。”望泞笑，“程姐姐你快去吧~”
程纾眉替伤员换了药，想着替望泞倒杯茶，便去了热水间。
热水间里已有闲着的两三护士在里面聊天八卦，内容无外乎男人、感情或是一些杂七碎八的家长里短，程纾眉在门口隐隐有听见自己和傅余笙的名字。
于是刻意加重了脚步，里面果然停了声音。
程纾眉目不斜视的拿了杯子泡茶，无视周围投来的、或明或暗的八卦目光。然而偏有好事的人凑近了来询问：“阿眉，少帅家里果真替他订下了南家小姐？”
程纾眉手下动作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脸上无甚表情，语气也淡淡：“不知道。或许吧。”
又有人道：“南家小姐不是经常来找你么，你都没有问问？”
不待程纾眉回答，便有惦记着傅余笙，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护士拈酸道：“怕是阿眉不敢问吧。哎，毕竟南家小姐跟我们这些人可是云泥之别，还是不要自找不痛快的好。”
程纾眉转了头，直直看着那人，只看得她心里发虚，却忽然嘴角勾了笑：“你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
说罢转身出了热水间，隔了一道门，小护士的唾骂已有些模糊不清，但仍旧一字一句往耳朵里钻。
“她以为攀上南家小姐就有机会了？”
“她是什么心思高洁的？无非是想着借机混个姨太太的名额罢了！”
程纾眉面无表情的往医务室走去，却在拐角处看见了倚墙而立的南望泞，也不知听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南小姐…”
她从不唤些更为亲密的称呼，只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南小姐。
望泞之前尚未觉得有什么，毕竟只是代称而已，她觉得两人相处之间的氛围更能说明关系亲近。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程纾眉每每唤她南小姐了。
但望泞还是想问问，问一问，然后得到确切的答案。
“程姐姐…”她斟酌着用词，“是倾慕傅少帅么？”
医院内雪白的墙壁更衬得今个儿的望泞显得冰清玉洁，像是立在雪原之上，然后婷婷绽放出一朵淡雅的花来。柔顺黑亮的头发，细腻白皙的肌肤，腕上的玉镯，唇上的蜜丝佛陀，还有穿着的那件看着朴素实则名贵的旗袍…
她是用地位、钱财以及宠爱娇养着的花朵，也只有傅余笙这般人物才能采撷下来，也只有这般天仙般的人儿才配得上傅余笙。
程纾眉又想到方才热水间内小护士的话语，她们这些寻常人家，与南公馆的小姐，确是云泥之别啊。
这番差距下，连嫉妒，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程纾眉点头，“我一直…喜欢少帅。”
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了。
南望泞蹙着眉尖，眼里往日的无忧换成了程纾眉看不懂的纠结。小姑娘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舌尖，又急促的收转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知道了。”她说，“阿爸替我找了位国画老师，所以今后…我就没有时间来军.区了。”
说了些什么，又什么都没有说。
关于傅余笙，关于传得沸沸扬扬的婚约，关于她自己的态度……
程纾眉仍旧一无所知。
“那么，”她道，“再见，南小姐。”
勉强维持着镇定回了医务室，却见桌上原本空着的花瓶里多了几枝栀子花，正散发着馥郁浓烈的香气。
军.区里只有李参谋办公室有一盆自家夫人送来的栀子花。
她想象着南望泞死皮赖脸缠着李参谋要折几枝栀子花的模样，嘴角不禁噙了淡淡微笑，却又在触及桌上那只被主人不小心遗留下来的蜜丝佛陀唇膏时，化作了一缕似有若无的忧愁，最终归于虚无。
罢了，终归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将分别提前而已。
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开了门朝隔壁扬声唤到：“小红，下班后去吃东大街的馄饨么？”
*
傅余笙推开门，便瞧见小姑娘没精打采的窝在沙发里，神色蔫蔫，目光游离。面前罕见的没有摆着咖啡和各式点心，手里也未捧着她那本尚未看完的志怪小说。
这可稀奇。
傅余笙在小姑娘对面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南望泞目光在男子脸上梭巡一圈，暗叹一声“蓝颜祸水”。
傅余笙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不知脑补了些什么，愁成了苦瓜脸，眼里也带了些莫名其妙的控诉。
“南望泞？”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意思是有话就快说。
小姑娘幽幽看了他一眼：“你好烦啊。”
傅余笙挑了眼角，有些无奈：“我怎么你了？”
小姑娘将一个抱枕扔过去，语气委委屈屈：“你就是很烦。”
傅余笙有些哭笑不得，不知哪儿又招惹到了她，便使出了话题转移大法：“今天想吃芙蓉楼的菜吗？”
果然，小姑娘一秒被吸引了注意力：“要的。”
“行。”傅余笙道，同时舒了口气，“那我叫人去预定。”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点头：“谢谢余笙哥哥。”
待到傅余笙处理了许久文件时，小姑娘终于磨磨蹭蹭的开了口：“哥哥…你喜欢程姐姐吗？”
“程纾眉？”他问道，小姑娘近来熟悉的人，就只有她了。
“嗯。”
“不熟。”傅余笙淡淡道，便是给了答案，“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好奇嘛。”小姑娘今天老神神在在，向来单纯好懂的人，此刻却连傅余笙也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不久后，她又问道：“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什么样的姑娘啊…
他目光从小姑娘脸上飘忽而过。
“我啊…”他慢悠悠笑开来，“喜欢又乖又甜的。”
你。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