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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激愤骆羽鞭 ...


  •   第二日早朝,照例大臣报奏折,相关主事应对,最后皇上批示。

      这日,最多的言论是关于迁都的。迁都临安府,是早已定了的。但事关众多,一一不尽……但也到最后了。皇上及后宫也将在旬内搬离……

      拉拉扯扯、鸡毛蒜皮、你益我亏的,终于早朝行将结束。皇上身旁李公公,附在皇上耳朵说了什么,皇上点头。遂下面报:“平定军先锋将军骆容与到——”

      一班大臣都吃惊侧目:一,全体都知道,皇上弃了北国,全部收兵,只留程霁云武侯部队顶着,以为迁都之垫;全体都知,内务府已三月没供军需给霁云武侯(早前是断断续续,这三月基本是颗粒没派),霁云武侯已裁兵大半,并退至太原府;三,全体都知,程家父子能守住北境,而国中其它半数以上的部队为废军;四,只有极少人知道,为什么不守北国,迁都临安,为什么撤了程父军队,为什么不再给供给程凛;五,全体亦知,骆容与是当朝正式任命的女将军;六,全体亦知,当殿之内,无人敢违逆皇上及权贵……

      当今皇上别的能力没有,但但凡逆己之人一个不存。殿上连谏官都废置。可他能一言九鼎,权制天下吗?不能。他说什么,也要看三公的脸色,这给了他皇位,又拆解他皇权的权政新三足……

      说来他能登基,成因之一就是和金人有约,其中就有以整个北国为条件(实大半是辅国公、辅国将暗中之约)。不是没有人告诉他,此约不可靠,只是金人阶段性图谋之计。但他左右摇摆,从无准意。

      程凛父子重夺北境,正可一抵,恢复北国乃正常国计。可他得位暗险,个中交易权衡无人可知,只是表现得听从三公计,节用保南。为此,他让朝官上表,是节用保南,还是拼力一统。结果,半数以上力主撤兵保南,连应淯都写了《节用蓄力保南疏》!是的,有比他有力的人,在他身后掣他的肘。甚至,一切力主收复全境的官员,都相继致仕(退休)、告老、密亡、贬谪、丢官……极高之位,他没有主心骨,对治理之难、丢位之寒,却有深见……他能保的,只是自己坐下的这个位置……

      事实上,在看官们眼中,力主恢复北国,确保国家完整才是正常朝廷所为:
      一、数千里国土,还民耕牧,百业俱复,用度之缺不是值日而补吗?
      二、如是国土,千里纵深,举国调度、联防,又怎是只赖江河之险,濒危咫尺可比?
      三、一国之土,如方器,如广厦,寸尺不可丢不可轻,若被人觊觎撕裂,哪怕由边角之始,都有动摇和颠覆之危。
      四、哪有什么一时、一隅之安?凡做此图,都是狭隘、怯懦、短视之举,如缩首之龟,埋头袋鼠,任将身体给人宰割。
      五、若国之不继,哪有什么人能全身而退?“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那些为一己私利,甘当损国害国之人的,都将因国之不存而同全体国民饱尝耻辱与苦难……

      可为什么这么愚蠢的决定,竟在朝中通行呢?唉,靖康之耻都能有,各种昏庸之治似不稀奇。所以前世之鉴,后世定不可忘!

      所以骆羽当时愤慨,读之者亦可感……我们都生在最好的时代,无战乱侵扰、无百业凋零、无流离失所、无失亲失怙、无含辱忍垢、无文明倒退、无惶惶不可终日、无朝不保夕……所以每个人都需自忖,强国之路上,我所行可正可端、可勉可实、可善可嘉、可于国于民有益?凡骄、奢、淫、逸、贪、偏、废、谎……均需自戒自惕……我们才能长久地过着康庄生活……

      骆羽身着久历战争的轻甲,身上除了剑锋和眼眸是明亮、新鲜的外,全都有了磨损、破损,连那张惊为天人的绝美脸庞也黝黑、粗糙,带着伤疤……而且她大着肚子,脚肿成了馒头……两边的大臣都有些看得动容……

      但她坚定、无畏地走上前来,一步一步,一个战士、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一个即将为人母的普通女性向殿堂的最深处走来……

      “平定军前锋将军骆容与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也是开国以来第一个以女性臣子身份位列群臣的骆羽,声音清朗、端正、冷峻。

      “骆爱卿,免礼,平身。”皇上示意随侍:“赐座。”

      有人迅速端来一把座椅,放在骆羽身后。这真是天大的、绝少有的待遇。

      骆羽抱拳:“谢皇上。骆容与金戈铁马、征程万里,年不足十九,身子骨尚可,定可同诸位大人般站立听朝。”

      大家都知道皇上是因为她有孕赐座,她自己不提,皇上也不提,示意李公公,公公急示侍从退下座椅。

      皇上对她多有了解,知她是刺头,亦有所准备,道:“霁云武侯可好?你千里返京可曾休息好?”

      骆羽:“谢皇上,一切都好。就是平定军已无军粮许久!我们卖了每个人最后的值钱的东西,仍不能果腹,连树皮、野菜、谷糠都不够吃了!”

      说这话时,有点良心的大臣暗自唏嘘。

      皇上对应淯:“重华爱卿,叫史官退下,后面的不用记了。”

      应淯上前:“喏。”用表情示意翰林史官、相关史从共三人,均收拾东西离了大殿。

      皇上对骆羽:“国经百千战,又历匪、荒、疫,内库空虚,实无力供养。”
      骆羽:“若北境安定,民生恢复,百业重兴,那是何等巨大的财富!且疆土保全,才能重建抗侵拒掳之固。区区数月艰辛,我们能抗,我们能忍!”
      皇上:“你不治国,自不知轻重,只一门心思打仗。”
      骆羽:“我既赴戎,的确只知以血以骨忠心报国,但我同时亦知,我们守得住国!只需你们不多的支持,应给的补给。”
      皇上:“权衡之下,朝中共识,我们将举国南迁,暂守息养,以图重振!”
      骆羽:“糊涂!已经夺回的江山,能够保住的国土,为什么拱手让敌!”

      这时,皇上的又一娘舅——新辅国公储时礼忍不住大怒而出:“放肆!你个妇道小武将,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来人,给我拿下,逐出!”

      竟有武装士兵奔来,皇上止住:“慢,辅国公不得赶她。”

      辅国公一脸不屑:“皇上过于悯厚,此等赘疣速去了便好!”

      新辅国将刘仁厚亦粗喇喇发话:“说得是!皇上,此等忤逆不恭小辈竟在皇上面前做犬吠,踢了、杀了就罢了,老夫也无耐心浑听!”

      骆羽岂是个怕事的?听那粗鄙之人骂她做犬吠,就气从中来,腕上婉莲甩了出去,冲他脸上扇去“噼啪!”这个是个惊人的举动,这可是朝中最位高权重之人,是生杀予夺之人,是视百官之命为草芥之人,从无人敢顶撞,更别说有人还打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群臣中发出了下意识的惊呼轻呼“唔——吁——”,有人则偷偷表现出解恨状。

      那老家伙仗着有武功有权势,一直都佩剑上朝,这下速拔剑向骆羽刺来,两招不过,剑被骆羽挑飞。人又向骆羽扑来,施展拳脚,几下不到,胖重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起身,他趴在地上,用手拍地:“反了、反了,都上!给我拿下!”

      从殿侧涌出百十雨林卫,大臣们纷纷退避,有人护着皇上回避,但皇上不动,就端坐看发展。

      哪想,这有孕妇人一会腾空,一会落下,使着她脆生、利落的拳脚,使着她迷人眼的“仙练子”,将这些百十人缴了械,悉数倒地、缠缚,扭曲、受伤,没一个能战,没一个能跑,也没一个死掉。

      全体大臣都看呆,未有此见。又纷纷聚回,有人:“真是开眼了,我们有此将才,天人也,非人也,难怪民间广有她的传闻。”

      有人道:“难怪霁云武侯能守住,他的夫人尚且这么厉害,那他岂不更英武几分。”

      有人:“唉,他不仅自己厉害,他善识人用人,文韬武略,谨严治军。百姓称平定军为‘天下第一军’。”

      有人:“难怪天下的匪军多归顺他,称其‘程小爷爷’。”

      有人:“兵将强至如此,怎难不遭忌惮。”

      有人:“唉,你们都别说了,可要慎言,慎言!”

      皇上见状表情平静,对下面雨林卫道:“都退下吧。”又喊:“来人,清清殿。”……

      辅国将被扶起来,皇上命赐座,一脸不服气地坐下了。
      辅国公不语后退了。

      骆羽:“请皇上下旨,让我等重振旗鼓,夺回北国,兴我河山,护佑万民!”
      皇上:“朝廷已发令,举国南迁,不日即成,已不可改。”
      骆羽:“怎么不能改?!令是你定,再定回来便可。”
      皇上:“哪如你说般儿戏?本朝官员共同议事,才做的这国之大计。”又对下方诸臣:“是不是?”
      有人答是,有人点头。
      骆羽回头看,怒不可遏。真恨铁不钢,真为无数战亡将士激愤,真为千百万北国难民悲哀,真为国之未来忧虑!“你们!你们这些庸官!你们这些弱国败家的废物!你们这些缩头乌龟!你们这些贪小失大的混蛋!”骆羽内心激荡难控,脑海惨烈、悲愤种种,竟下意识地再度腾空,腕上婉莲幻化无数鞭尺,扇向了那些唯唯诺诺的大臣,特别是说是和点头的。“啪啪!”

      皇上和全体都大惊愕,都互看,竟无人再发话。

      连应淯亦挨了鞭子,只羞惭低头,眼含泪水。

      这时,群臣中出一老臣,对骆羽责备道:“少将军如是待国臣,实在是狂妄、失礼失仪!我们知你武功盖世,知你保国心切,但亦要敬庙堂、守规矩!……”

      骆羽竟哭了:“那谁在乎千里迁徙的百姓?!谁听到他们失家逝亲的哭号?!谁见过饿殍遍野?!谁知闻金人屠戮、抢掠、烧杀之恶行?!谁想过我们无数以命以血、拼死护国的军兵?!谁知道战事之残酷惨烈?!谁来为军兵的一腔赤诚负责?!谁来为他们破碎的家庭和他们的殇祭叫屈?!谁知道御敌、护国的军兵生活在怎样恶劣、艰难、困苦的环境中?!而你们在这舒服的朝堂上不痛不痒、昏聩不明、苟且偷生?!……”

      那老臣不再说什么,退到队列里。

      皇上最后说:“事已定。朕叫内务府给你饷银,再守三月可好?”
      骆羽还没答话,内务大臣郑滕轵上前道:“皇上,内务捉襟见肘,实无力再拨粮钱……”
      骆羽恨答:“我上来之前,你们讨论迁都,嫌这个官邸建得好,那个建得差;嫌这宫那苑建得不气派不够规格;嫌这个御那个府眷属待遇不均……凡是种种,斤斤计较。非常时期,你们仍过得奢靡无度。但凡从中省出一点点,都够我们军兵维持数月,够千万百姓迁移渡河……难道,现有朝中各军都不供军需、饷银了吗?……我们只求该给的那份!”

      内务大臣哑口无言,看着三公,再看皇上。

      皇上对内务大臣:“先从别处节省些出来,给平定军。”

      内务大臣:“喏。”

      皇上对骆羽:“朕为皇不易,尚请程将军、骆将军体谅。你们若爱民,先保了南下的千万众,如何?”

      骆羽揖礼:“我等欲保全境,你只许一隅。便是这一隅,我们也会拼死保到底,并全体北国南迁民众!”

      说完转身出殿。众目之下,坦然、悲壮,然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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