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嗷~江湖》小丑★＿★

5、左右 在开封

　　在开封府，有富甲一方的大官商富，也有生存在犄角旮旯里的城市寄生虫乞丐，在一搓搓的乞丐中，每天都会有人死去，病死，饿死，冻死...
　　那年寒风凄凉，在一个乞丐窝的旁边突然来了一个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的男人，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安详的睡着，丝毫不去注意包着自己的布裹已经被血染透。男人蹒跚的走了一段路，不久就倒在了乞丐窝旁，再也没有起来。而婴儿被这突然的震动惊醒，开始哇哇的大哭起来。乞丐们惊愕的看着倒下的人，和那个大哭的婴儿，终于一个老乞丐走了出来，抱起了那个婴儿，慈爱的看着说“我们就养她好了。”众乞丐彼此互望，终还是缩缩脖子没有反对。
　　死掉的男人，穿着麻衣，脸上围着黑布，眼睛已被血迷糊。乞丐们从男人身上搜出了不少银子，还有一把比较精致的铁剑，他们用铁剑换了钱，买了一些牛奶来喂养婴儿，不过大部分银子还是被乞丐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挥霍了。于是乞丐们又开始过上了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而婴儿的奶水也早早断掉。
　　老乞丐很疼爱那个婴儿，他总是抱着婴儿，不管自己身上有多臭，他说他以前也这样抱过他的孙子。
　　慢慢的四五年过去了，婴儿也变成了娃娃。娃娃很瘦小，整天穿着单薄肥大的破衣服，头发又长又乱，脸上只有那双眼睛是干净明亮的。人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娃娃每天盲目的和他们一起去讨饭，她总是缩在角落，不说话不哭喊，只等着善良的人看他可怜分他点东西。因为他是娃娃所以更能博取同情，一天下来所有乞丐他得到的施舍总是最多的。虽然娃娃讨来的饭多，但她吃的很少，她把大部分的饭都留给了老乞丐，因为老乞丐更老了，已经不能动了，他总是躺在草堆里，任由虫子老鼠在他身上乱窜。当其他乞丐想要抢她的食物的时候她总是会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誓死保卫怀中的搜饭。每当这时老乞丐总是欣慰的看着她。有一天，乞丐窝里有一个没有讨到饭，他快要饿死了，在地上挣扎着呻吟。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饭。直到这个乞丐快饿晕之前，娃娃舍不得的将手里的饭分了他一半。乞丐活过来了，从此那个乞丐便对娃娃很好很好。
　　又是一年秋天，开封府渐渐变得冰凉。每当入冬乞丐们总是最难熬的。饿死的有，但冻死的更多。
　　乞丐窝里今年又来了一个新人，也是个娃娃，但明显是个男孩，他的眼神很锋利，但他却那么弱小。乞丐们总是抢他讨来的饭，他连个睡觉的草堆都没有。他很生气，他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可他却无能为力。
　　娃娃那时没有心思去管新来的男孩，因为老乞丐快要死了，除了讨饭外，他一步不离的陪在老乞丐身边，终于在冬天来临的时候，老乞丐死了。
　　娃娃感到前所谓有的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脸上有滚滚的泪珠落下来，他擦了擦，舔了舔。是又咸又涩的，他讨厌这种东西。
　　小男孩知道那是眼泪，他曾经流过，流过好多。当妈妈抛弃他的时候流过，当第一次挨饿的时候他流过。嗯，总共就这两次，以后再也没有流过了。因为没什么事情是比这两样更难过的了。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第一次有了交集，男孩慢慢的靠近娃娃，娃娃哭的很伤心，止也止不住，男孩为娃娃擦掉了眼泪，娃娃向后缩了缩，对于老乞丐以外他再也没有亲近过任何人。
　　男孩看着他，笑了。他觉得他和他一样。
　　“你，笑什么？”娃娃生气的说
　　“别别生气，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为什么不认识我，我很早以前就来了！”男孩惊愕的说
　　“很早以前？那是多早？我怎么不清楚？”
　　“都说了，是很早以前！那么那么早！”
　　“哼，随便你吧，反正除了爷爷以外其他人都是坏人！”
　　“我也是好人啊~只有他们抢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抢过他们的！你看，今天晚上我又没有吃上饭！都被他们抢去了~”
　　“真的？”
　　“真的！你看看我肚子都在叫！”男孩摸着他的肚子，瘪瘪的还可以摸到骨头。
　　娃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身子却瘦的可怕，几乎只有皮和骨头。娃娃从怀里掏呀掏，然后掏出一个被人咬过几口的不长绿毛，不搜的馒头。娃娃向左右看了看，嗯，所有人都睡着了，包括他的爷爷也睡着了。
　　“给你，本来是要留给爷爷的，可爷爷现在睡着了，就先给你吃吧。”娃娃用小手将黑黑的馒头递到了男孩的面前。男孩看着馒头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娃娃的表情，是无所谓的。于是他就抓起馒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吃。
　　“伊...放心！以后偶一定费厚厚报答伊的！”男孩嚼着馒头，含糊不清的说着“偶...一定费保护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嗯！一定不反悔！这样吧，你个子小小的，一定比我小。我就当哥哥吧！那你当什么？弟弟还是妹妹？”
　　“我也不知道...弟弟和妹妹有啥区别？”
　　“这个...当弟弟没有当妹妹好！因为你当妹妹的话，以后我可以娶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那好吧，那你要永远保护我！”
　　“嗯！一定的！”
　　第二天，乞丐窝里的乞丐们早早的起来，他们将老乞丐还能穿的衣服扒下来，拖着老乞丐的尸体准备把他抛到山崖下。
　　娃娃一直拼命的保护老乞丐，他们脱他的衣服，他不让，被乞丐们一脚踢开，他没能阻止，但当他们拖着老乞丐的尸体的时候，娃娃是死活也不肯放手的，他大声的叫着喊着说“不让把爷爷丢下去！爷爷自己爬不上来的！”
　　“快滚！你爷爷已经死啦！你难道还想让他的尸体把我们臭死？他活着的时候就宠着你，要不是他每天把自己的饭分给我们让我们不要抢你的，你还能活到今天吗？他死了我看你怎么办！”他们又踢又拽，可娃娃终是不放手。他曾经救活过的那个乞丐，如今不去帮忙搬尸体，一句话也不说，就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的望着娃娃。他觉得自己其实很对不起娃娃。
　　娃娃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悲惨。男孩终于坐不住了，他和娃娃一起抱着尸体不让他们动，他同他一起叫喊。
　　乞丐们看见又来一个，很是不耐烦，于是狠狠的踹两人，男孩用身体为娃娃挡着，叫着“不准欺负我妹妹！我叫你们不准欺负我妹妹！”
　　终于两人筋疲力尽，老乞丐被丢下了深深的悬崖。
　　晚上，娃娃一直都坐在乞丐窝的外边，他说他要等爷爷回来，他要等爷爷爬上来。那群乞丐也懒得管他。男孩就一直坐在他的身边。
　　“你说，爷爷为什么还不上来？都那么长时间了！”娃娃揉着眼睛有些倦意
　　“不知道，可能掉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另一个地方？那会是哪？还能回来么？”
　　“嗯~应该回不来了，”
　　“为什么不回来！干嘛不回来！”娃娃着急的说
　　“你不要担心，说不定那个地方太好了，你爷爷不想回来吧。那里应该有肉吃，有床睡。应该还有爸爸妈妈...”
　　“真的？那么好！我也想去！”
　　“不行！去了就回不来了！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那...好吧，等咱俩过完一辈子后我就去找爷爷！”
　　“嗯~行，我跟你一起。我现在不想去是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什么事啊？”
　　“我不太清楚，但是有个人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个人是谁我忘了，有什么事情我也忘了~就连我的名字我也记不清了。”
　　“你还有名字？叫什么？真羡慕你！我都没有名字...”
　　“都说我记不得了啊，好像叫什么左。你怎么都没有名字呢？”
　　“因为我没有妈妈，所以我没有名字。”
　　“那我是你的哥哥，我来帮你起一个吧！”
　　“好啊好啊！”
　　“嗯...我叫左你就叫小右好了，我们要像左右手一样同命相连，永不分离！”
　　“好~那你以后就喊我叫小右不准叫别的！”
　　“嗯，小右！”
　　“哎！小左~”
　　“小右小右小右~~~~~~”
　　“嗯嗯！小左小左小左~~~~~~~~”
　　日子又过了很久，小左和小右白天在一起讨饭，晚上在一起看星星，他们就这样过着苦涩而又快乐的童年。没饭吃是常有的，自从老乞丐死后，他们的日子变过的更艰难，乞丐们都为了吃的挣的你死我活。弱小的他们永远都是受害者。小左为小右抵挡了无数次的拳打脚踢，他发誓他要用他的生命保护小右。
　　一天，开封府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过往的人们都匆匆忙忙，地上的水花被溅在小右和小左身上，小右冷的打颤，紧紧的靠着小左。
　　即使是这样的天气他们也要出来讨饭，因为实在是没有吃的了，小右快要支撑不住了。
　　小左跪在地上，去拉扯路人的下摆“求求您大人！给点钱吧~我妹妹快饿死了！求求您了！”
　　“滚开！别挡道”
　　“大婶大婶，求求您给点钱吧！我妹妹很久没吃饭了！”
　　“去去~别弄脏我衣服！”
　　“唉唉~要饭的你别过来！我有急事！”
　　就这样小左没有讨到一点饭钱。小右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狗饭盆，里面好像有肉，那狗躲在狗窝里不想出来淋雨，那一盆子的肉就这样在雨中勾引着小右。
　　终于小右还是抗拒不了诱惑，慢慢的向狗盆移去，他伸出小手，抓了一把饭盆里湿透的猪肉，使劲的往嘴里塞，没有味道的肉，还有点发酸，但这对于他来说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吃了一口不够，他又贪婪的再次伸出手，可是这次狗却不干了，他从狗窝里爬出来，冲小右大叫，小右吓的缩了缩，但太饿了还是抓了一把，狗被激怒了，它向小右扑来，用爪子抓他用嘴咬他，小右吓的大喊大叫，一直在讨饭小左猛然发现小右不在身边了，而且还和狗打起了架，他猛的站起来，抓起了手边的一块大石头，狠狠的向狗的头砸去！狗呻吟了一声立刻倒地，小左狠狠的瞪着狗，在它的身上又重重的踹了几脚“哼！叫你欺负小右！看你还敢不敢！死狗！去死吧！”
　　小左走到小右身边蹲下去，摸着他的头说“不要害怕！有小左在呢！”
　　小右使劲的点头。
　　“你哪里受伤了？”小左焦急的问。
　　“没有，我没受伤。”说完给他给了小左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臂刚刚让狗狠狠的咬了一口，他让雨水冲刷掉了他流下来的鲜血，可是血止不住，他就一直让雨冲啊冲，尽管这样非常的疼，但是他也不想要小左心疼。
　　小左缓缓的扶起小右，却在此时看到眼前有一双缎面的布鞋，顺着鞋子往上看，是一个衣着华丽，撑着红伞的胖子，胖子就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笑。胖子身后还跟了好多人。
　　胖子一直在笑，终于他开口了“你们打算要走了？”
　　小左和小右缩在一起没有说话，胖子身边的一个人看着他们狠狠的说“我们家大爷问你们话呢！”
　　“嗯...”小右弱弱的答应着。
　　“呵呵~我们大爷刚刚可一直都在看着呢！”
　　“看着什么？”小左没好气的说
　　“看着你们是怎么把我们家大爷的狗打死的！”那位大爷依然笑着，只是这个笑让小右和小左不寒而栗。
　　小左知道那个所谓的大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暗暗的捏了捏小右的手，将嘴巴凑到小右耳边说“待会儿，我说跑你就赶快跑！不要回头，听见没有！”
　　小右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们要一起！”
　　胖子的下人看着不耐烦了“你们说什么呢！敢在我们大爷面前窃窃私语？”
　　胖子依然笑着，他缓缓的说“崇福，干嘛要和他们废话呢？告诉他们杀狗也是要偿命的。”
　　被叫崇福的人拱了拱身子“是，知道了主子。”
　　听到这个小左拉着小右开始拼命的向后跑，然后听到后面有一群人追着他们喊打。俩人拼命的跑拼命的跑，可是虚弱的孩子怎么能比得了那么多大汉？
　　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小左将小右推开喊道“你快走！你先向那边跑！我们在郊外的破庙见！”
　　“不要！我们要一起！不是说好永远都要在一起的吗！”
　　“是，要永远在一起，但是现在暂时分开一下！我们马上又会见面了！快走快走来不及了！你再不走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不认我...”小右有些失神，小左已经是他的唯一，如果不认他的话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小左狠狠的退了他一把，小右踉跄的向后退了好一截，他就眼睁睁看着小左向那些坏人跑去。然后他头也不回的拼命朝破庙跑，因为他不想让小左不认他。他不要小左离开他。
　　终于小右跑到了破庙，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胳膊上的伤口更加的疼，好几次他都疼到晕过去，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小左，等了一天，他没来。等了两天，他没来。等到了第三天。小右再也坚持不住，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去找爷爷了，去了那个有肉，有床，有爸爸妈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