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棋语》倏沐悲兮

2、贰 贰

　　穿堂风顺着帘子拂过堂柱，继而又摇过庭中的银杏树，木易的眼神随着风，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好像是望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了很久很久的时光。
　　“看见那些树了吗？”木桢坐在檐下，下巴抬了抬，双手搭在膝盖上，然后微微转头看向弟弟。
　　“嗯。”木易上前来，也坐下来，少年的个头已经比姐姐还要高了，他偏爱绿色，只觉着这颜色看着舒服，鲜活，站着的时候，脊背挺直，就像是棵树一样挺拔。
　　“木家每多出一个孩子，就会种下一棵银杏树。这树活的时间长，就算人没了，树还在，树种在一起，就像一家人都还在一样。”木桢微微有些出神，“你看看，咱们家里有多少树呢？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人人都习武从军呢？咱们家哪里一开始就是将门呢？怎么会有家族自诞生之日起就只从事一项事业呢？王朝都更迭了多少啊！”
　　她的语气忽然悲凉起来，像是挣不开牢笼的鸟儿。
　　“姐姐？”少年惊诧起来，他今年十五岁，还没到了解家族秘辛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姐姐，高高束起的发轻轻动了动。
　　“木易，你听着。”女子直直的看着前方，“木家不需要你放弃你自己的喜好，放弃你自己的理想，而去做一把忠于王上的刀。”
　　“可是姐姐……”少年急于表达。
　　“听我说。”她按住他的手，“木家是自太爷爷时，才搬来这里的。在太爷爷之前，木家有人学文，有人习武，有手艺人，有经商者，有浪子，有情痴，什么样的人都有。太爷爷从军后，一步步坐到了大将军。爷爷以他为荣，从小习武以期能继承太爷爷的衣钵，爷爷的两个兄弟一个跟着习武，死在了战场，一个年幼夭折。爷爷只有父亲一个孩子，期许着父亲能接过他的虎符，于是父亲从了军。父亲为将时正逢夺嫡，他谁也没有帮，所以被王上记恨。之后父亲也捐躯。我为将，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使手上有筹码使王上不会轻易动咱们家。旁人不晓得这些，称咱家为将府，可我们自己要晓得，我们不是生来就为了做将军的。”
　　“你喜欢下棋，却总担心阿娘不喜欢；你功夫不错，却不喜欢杀戮，带你去军营时你会不喜欢别的将军谈论死亡时的随意；你一向很聪明，能轻易的看清楚各种阴谋诡计，可你不喜欢也不愿意去算计别人；行军打仗需要占据主动，先发制人也好后发制人也好，可你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小易，你不适合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