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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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千宁没有改变平常设定的闹钟时间，还是六点，但是习惯设定的六点是为了享受六点被闹钟叫醒看见天还微亮，关掉闹钟可以继续睡觉的极致享受与幸福。而“闹钟要你卯时醒，哪能留你到辰时”，带来的则是昏沉的头脑和格外胶着的眼皮。
课堂气氛很活跃，为了一个“电车问题”，即如果拉动拉杆改变电车方向，可以救下五个人的性命，但是会杀害另外一个人，你是否会选择拉下拉杆？争论了一节课也没个定论。
方千宁的法理老师告诉她，一旦扳动拉杆，你便做出行动，那么被那个本可以活着的人死去便是你的行为结果，你便在法律上有罪。这和方千宁的想法不谋而合。很多人愿意将“拉动拉杆”视为道德上的“拯救”，但在另一方面这种选择赋予了拉杆者杀人的“权力”，这显得滑稽。一心慈善地选择“杀哪个”。那么方千宁选择漠视，任由与自己无关的局面继续进行，这是逃避愧疚的“上策”。
方千宁咬着笔帽想，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吧，他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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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千宁和江抒交换一天的笔记。
赵启去图书馆了，估计十二点之前都回不来，宿舍只有方千宁一个人。一个人，多么美妙的词语！所以方千宁切了碗苹果，大岔着腿踩在凳子上坐着，边视频边塞进一块苹果，“唏哗唏哗”地嚼。
仪表什么的不用注意了，方千宁看着手机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江抒暗爽。
“社会规则之所以对惯习道德无法进行解释，一方面，当人们把社会实践作为义务存在的基础，但是义务的范围是模糊的，比如一个人帮两个人排队这个行为我们无法界定是否符合规则；一方面如果法官有以在社会规则不在场的情况下以某一具体方式裁判案件的义务，不存在一致性的社会实践，法官却仍认为有义务，那么哈特的关于社会实践解释所有法官义务的宣称也就失败了；最后……”江抒垂眸指着刚发给方千宁的笔记，给她解释某一个问题。眼睫毛像黑鸦羽一样，台灯在上面留下一圈暖黄的光晕，轻轻挠着方千宁的心。同样被台灯照亮的还有江抒头上的还泛着红的“犄角”。
“你的……不是，我的额头怎么了？这么美破相了你怎么忍心？”
“捡东西的时候磕到了，身高一下子缩短没适应过来。”
“？别走夜路”
江抒局促地偏头错过摄像头，挡住转瞬的脸红。其实是为了避开集体使用浴室时间，特地早起，悄没声地早上五点半点溜到浴室，谁知道在外间脱完后，进去才知道浴室里有镜子。
于是闭眼睛洗澡的时候滑倒了……镜子这种一开热水就起雾的东西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起来装在浴室的，超大广角，三面环绕，绝无死角，柔光三摄，照亮你的美。
那天互相答疑完毕后，方千宁问江抒，如果是你，你会拉动拉杆吗？
“这种情况不会存在，所以我拒绝选择。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非黑即白、非此即彼的东西，如果我是他，我会找出更多选择。
一个isfp？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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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方千宁和江抒都在互相教授一天的学习内容，学霸的生活，就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然后江抒的电视剧开拍了。江抒这一个学期课程不算多，提前结了几门通识课后一个星期有三天没有课，剩下几天课程也较集中。剧组也很配合江抒，在上课的时候拍摄没有江抒的内容。
方千宁那天到了剧组，发现化妆间早早地有了另一个人，诶？！！！竟然是莫悝澜饰演男主正义刑警高奕尧。
莫悝澜扭过头，对方千宁微微一笑：“早，接得仓促，还没来得及告知，见谅。”
方千宁按捺住躁动的内心，恨自己内心的小鹿没见过世面：“怎么可能，我是您的粉丝呢，还要请前辈多多关照！”方千宁咽了口口水，呛了一下。
“哎，我那些个作品也都一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知道哪一部让您高看呢？”想必是寻常被这样的话客套惯了，今天莫悝澜心情又很好，非要追根究底了。
“客套的话您也当真，”方千宁撑不住笑了出来，”可不巧我还真是您粉丝，您的《虽说》我最喜欢，看过四遍，忽悲忽喜，张弛有度，特别是……”
那边江抒的化妆师推着化妆箱匆匆进来了，张罗着助手给他上妆，莫悝澜本来想让这个楞头小子尴尬一下，也没想到对方真有准备，或许真是粉丝，笑着打断他：“得，我小人之心了，新电影上映请你看给你赔罪。”
“我可记着了，到时候不给我发微博要哦！”两人笑着坐下化妆准备开拍。
方千宁暗叫表现得太过圆滑，要电影票这种说法又实在不妥，显得脸皮很厚又不识好歹，反复思忖，越思忖越懊恼，最后只能依靠翻剧本继续熟化来转移注意力：今天要演的是大学生方渠在人赃并获后向还是小警察的高奕尧求饶。和人讲话好恐怖。
导演一边给方千宁讲戏，一边看着光替走位，语气里有了一点无把握的担忧。
方千宁很清楚，江抒虽然在内娱风头正盛，在演员这个领域还基本从未涉及，接到这么好的剧本也多亏“流量”这个标签。多的是撑头准备看笑话，看他撞得满头包，灰头土脸回老本行的人。毕竟社会的暴行就是这些：丰含仇恨的轻蔑，带着轻视的虐待，对苦难毫不留情的态度。
方渠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凭什么自己这么窘迫，好不容易靠着老母亲辛辛苦苦攒的积蓄，来到这所大学，多么大的荣耀呵，是家乡那群乡巴佬做梦都摸不到门脚下的灰的名牌大学，是多少家庭祖坟上冒的青烟叠起来都够不到的高度。可是，这群人，这群所谓的“同学”，凭什么他们穿戴的是边角料都发光的名牌，挥霍的是他梦想得到的财富，然而他们能进这所学校，能有幸成为自己身边的人，大概都是食啃着家中的剥削下层来的血吧！他们，他们懂什么，一群酒囊饭袋，懂的是吃喝玩乐嫖赌。那些钱，那些鞋，本来就是我的，是他们的父母从我的身上硬生生抢来的。这叫什么偷？物归原主罢了。
这边方千宁进入角色，那边场务布置完毕，准备开拍了。
“《莫问》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高奕尧猛拍桌子，站了起来，吼道：“向宿管借钥匙，开了四个寝室，偷了两部手机，一个iPad，现金560，说！是不是你！”刚抓的这个小偷外表斯斯文文，圆框眼镜挡住温和平静的眼睛，白净的脸上由于被捕时挣扎造成的擦伤显得触目惊心，当然，看似文弱，在人赃并获后还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偷东西，很难啃的一块骨头。
大学生往后一仰，手掌摊开放在桌上，好似嘲讽般看着高奕尧，“警官，我真的没有。借钥匙开宿舍门的人这么多，没必要咬着我不放吧？失物上有我的指纹？哦抱歉，你们还没找到失物，效率很差啊？有这个时间不如干些正事，您说是吧？”
“你很嫉妒吧？他们没你厉害，就是有几个臭钱，但是就是这几个臭钱，你仰着头连他们鼻孔都看不着。”高奕尧突然凑近，带着压迫，让方千宁喘不过气。
“我嫉妒什么？嫉妒他们够蠢吗？”方渠突然靠近，低声问高奕尧，“你知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狗。‘把一些英雄好汉，肩膀上刺了T.F.（苦役缩写）打发出去，好让财主们太太平平地睡觉。’”
突然有人进审讯室，另一个警察进来，带着个证物袋，低声耳语了几句。
方渠紧紧盯住了证物袋里的手机，手蓦地攥拳抓紧，原本伸长了的腿往回收了几公分又想起什么似的堪堪停住，撑在原地不动。
高奕尧后来说什么他都没听见。只是面色平静地一直盯着手机。
过了片刻，他重又靠回椅背：“所以呢？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呢？”
“不巧，我正准备说，你卖手机的那家黑店门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有监控的24小时便利店，拍到了。至于别的赃物，我有耐心一件，一件找出来。”
“物归原主！！这是物归原主！”方渠挣得手铐哗啦作响，脖颈青筋暴起，凑向高奕尧嘶喊。
“卡！”
剧组静了片刻。方千宁眼眶还红着，心跳如鼓吵得听不清环境声。缓了好久看见导演眼中的笑意，知道自己没有给江抒丢脸。
“不错欸！”莫悝澜拍拍他肩膀。
“你可小点心，新人来势汹汹啊！”四周调笑声渐起。
这天的拍摄很顺利，方千宁借口回学校有事“十分遗憾，唉声叹气”地逃过了聚餐。和江抒视频时方千宁忍不住嘚嘚瑟瑟。扬言要在这一段时间内帮江抒拿一个影帝回来扔着玩玩。
江抒也应和着谢主隆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