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流无歇：鱼玄机》方知也

63、我害怕 我怕我动摇

　　她一路风风火火，走到书房门口时，喘着粗气。因为外衣比较厚实，她走得又快，竟然出了一点汗。

　　里边灯火通明，她这么晚了，经过这么一折腾，早就困意全无，清清醒醒。

　　她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打了打气，忐忑地敲了敲门。

　　“李忆，你睡了吗？”

　　“李忆？你如果还没睡，我们谈谈吧。”

　　屋内静悄悄的，鱼幼薇见里面没有人回答，想透过窗纸看看，李忆究竟睡了没有。

　　她凑近了一些门，刚想仔细瞧瞧，突然，里面灯火熄灭了。

　　鱼幼薇一惊，不再偷看，想来今天她是真的惹李忆生气了。

　　可是怎么办，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有她的顾虑，也有她的心结。

　　“李忆，我知道你生气了，若是你明天气消了，希望你可以和我谈谈。”

　　她是真心想要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今日，她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了，她鱼幼薇何等骄傲，何时放下过自己的高傲，就算是她错了，她以往也是打死不认的。

　　屋内仍旧静悄悄的，她想来，李忆还是怒气难消，她也不便再纠缠，不如耐心等待。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刚转了一半的身子被人叫住了。

　　“等等。”

　　听见了李忆的声音，鱼幼薇别提有多高兴了，她欢喜地笑颜展露，满眼期盼地再转身听候李忆要她做什么。

　　“嗯，你说”

　　她和李忆两个人，在此刻的高低位置已然颠倒了过来，鱼幼薇自己却并未发现，她的心情欢喜似乎是被人牵扯着了，她不知道，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想与我谈什么，不必等明天，现在就说。”李忆的声音在屋内传来，他的声音比白日的时候更加沉稳了一些，语调也放缓了，没有了看灯时候的欢快。

　　“我，我想与你谈谈我们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如何谈？”

　　黑暗中，两人交谈着，鱼幼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人拒之门外，一句一句地被逼问，直到她承认自己的错误为止。

　　“我其实…并非你心想的那般，不是故意要拒你于千里之外的”

　　“哦？愿闻其详！”鱼幼薇的忐忑，与李忆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我………”鱼幼薇还是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思，她一个女孩子，如此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心动了，多害羞。

　　“怕什么？”李忆继续逼问。

　　“我……”她结结巴巴了半天，依旧没有说明白，而她的墨迹和挣扎，让李忆的耐心被一点一点的消磨干净。

　　“如果你还是不想说，就算了，你回去吧”

　　很奇怪，鱼幼薇仿佛就吃这一套激将法，只要李忆稍稍透露出他要放弃了，他无所谓了的意思，鱼幼薇就立刻慌张得不可救药。

　　“不，我怕我会对你心动，我怕我立刻就会爱上你！”

　　激将法果然很奏效，这一招百发百中，鱼幼薇立刻就脱口而出了她的所思所想。

　　李忆沉默了，鱼幼薇低着头，一颗圆滚滚的泪珠从眼眶中滚了出来，她这是怎么了，事态发展的有点失控了，她似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对李忆的感情，反而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你满意了吗？听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出来呢？”

　　她很委屈，她的小心思现在毫无保留地被人发现了，有羞又涩。

　　“我先回去了”

　　鱼幼薇的声音微弱了，她垂着脑袋想要逃离这个让她颜面扫地的地方，不过幸好，李忆没有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不然只怕她会更加无地自容。

　　她用袖口擦去眼泪，醒了醒鼻子准备离开。

　　双脚还没迈开步子，书房的门，突然开了，从中伸出一只有力而修长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感觉的手腕上的牵引力很大，连同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拉进了书房。

　　她的身子随着那道力量的方向，旋转了一圈，而后被人在肩上一推，身子靠在了门上。

　　“我要你再说一遍，你怕什么？”

　　鱼幼薇一听，脑子快炸了，这么羞耻的事情，要她讲第二遍，下意识就想逃。

　　然而，他被人牢牢地钳制住，那人双手抓住她的双臂，将她固定在身前，不让她离开半步。

　　“你！放开我！”鱼幼薇扭了扭身子，实在抗不过对方那霸道的力气，只能言语反抗。

　　“你放开我！”

　　“你再说一遍你怕什么，我就放你走。”他的语气，很是挑逗，还故意靠近了鱼幼薇的耳边，在她的耳边撕膜着，这种感觉，简直上头，惹得鱼幼薇，顿时脸颊通红。

　　“怕什么？再说一遍……”李忆一遍一遍地要求鱼幼薇重复她的回答，无奈鱼幼薇拗不过他，她若是不肯说，就无法从这里解脱，只能就范。

　　“怕我爱上你。”

　　“可是爱上我，有什么不好？”

　　李忆说话不算话，原以为重复一遍就能放开她，没想到李忆，压根就不想兑现自己的诺言，只想层层深入，深挖就底。

　　“嗯？爱上我，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相公？”

　　月光透过了窗纸，亮光渗透进来，照射出了李忆那轮廓分明的半张脸，精致到极点，不知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还是他真的长得俊，鱼幼薇现在已经分不清了。

　　“我怕自己深陷其中，我不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人。”

　　“可是你已经嫁给我了，你爱上你的相公，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移情别恋，除了我，你还想爱着谁，我不准！”

　　李忆撩起鱼幼薇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口，“我呢，我从未生过你的气，我是舍得生你气的人吗，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有过地位，我怎么敢。我是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卑微，着根本不像我也只有遇到你，我才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好了，时候不早了，再不睡觉，天就亮了，你是想，睡在哪，与我一同睡书房？还是我们一起回房间睡？”

　　李忆坏笑着，手抚摸着鱼幼薇的脸颊，感受着她脸颊上因为害羞而燥热起来的温度。

　　鱼幼薇无语，“你一天不讨嘴上便宜，你就浑身不舒服是吗？”

　　“那我能怎么，我如果能讨到别的什么便宜，我自然就不稀罕这嘴上便宜了，可是你又不让我讨别什么更加实惠的便宜啊！”

　　他一边说，还一遍提了提鱼幼薇的衣领。

　　“你！”鱼幼薇呼呼地大口喘了两口气，这个李忆，怎么这么会撩拨人，这么不正经，说这样的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就与闲话家常别无二致。

　　“回房间睡觉！”鱼幼薇奋力一推，终于推开了面前这个人面不正经的假面公子，羞怯怯地愤懑开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忆在后边喊着：“娘子，那我呢，我睡哪啊？”

　　鱼幼薇更加羞怯，这么让人害羞的事情，这个李忆就是要她亲口说出来，她不信李忆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他李忆问的是，一起睡书房还是一起回房间，他何曾给过她第三种选择。

　　鱼幼薇选择回房间睡觉，自然是一起回房间睡觉，他这样聪明，却还是要她把羞于开口的话，说得明明白白，当真让鱼幼薇又气又恼，又害羞难耐。

　　“你爱睡哪睡哪，于我何干！”

　　李忆淡定地笑着，默默跟了上去。

　　鱼幼薇打算关房门，他一溜烟，在她将门关上之前，溜了进去，抢占先机，躲进了被窝。

　　“啊，好冷啊，我先躺着了娘子，给你暖暖被窝。”

　　鱼幼薇更加无语了，这让她如何是好，她简直尴尬得要抓狂了，只能站在那发愣。

　　片刻之后，“娘子来啊来啊，被窝我已经暖好了快来快来。”

　　鱼幼薇嘴角抽搐，答道：“你现在，很像青楼里招揽客人的烟花柳巷之人，我看你也别当什么状元了，反而我觉得，你这方面挺有天赋，不考虑一下换个行业吗？应该会很赚钱。”

　　李忆嘟囔着，像个孩子一般无辜道：“我说过的，娘子莫非忘了，我只对娘子一人放荡，要揽客可以，可是我只接娘子一人的生意，赚不了钱。”

　　鱼幼薇：“……”

　　纠结了半天，鱼幼薇还是妥协了，不上床睡觉，她不想睡地上，也不想睡书房，除了妥协，她别无他法。

　　她掀开被子，慢悠悠小心翼翼的躺进被子中。李忆在一旁，右手撑着身子，观察着鱼幼薇，而鱼幼薇假装无事发生，躺进被子中，就仰天睡觉，压根不搭理他。

　　“娘子，这就睡了？”

　　鱼幼薇不理他。

　　“娘子，花好月圆，你有什么想法吗？”

　　鱼幼薇不理他。

　　“娘子？娘子？”

　　鱼幼薇依旧不理他。

　　“娘子？”

　　鱼幼薇突然觉得，好像不太对劲，李忆的声音，似乎离她有点近，而且，她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双眼睁开一条缝，黑暗中，李忆的脸就在她的面前，他的头发半扎着垂落下来，垂在鱼幼薇的枕头边，他，在她的面前，看着她。

　　“娘子，不如我们，干点正事？”

　　“你不是说，再不睡觉，就天亮了吗？”

　　李忆低声笑着，他笑的很温柔，很纯净，虽然他现在的行为，他想做的事情不纯洁，但是如此美男子，做什么，都是让人觉得纯净的。

　　“干正事嘛，天亮又何妨，娘子以为如何？”

　　鱼幼薇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李忆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心跳，那样苍劲有力，那样不安。

　　她其实不抗拒了，不抗拒与李忆做那所为的正事，反而有点期待，她只是害怕，毕竟这是她的人生第一次，她终于感受到了，别的新嫁娘，嫁人之前那种憧憬和慌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一种神奇的感受啊。

　　鱼幼薇没有回答，只是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她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成为李忆真正的妻子了，她原以为，她可以拖很久的。

　　李忆见鱼幼薇闭上了双眼，他知道，鱼幼薇现在是接受他了，她不再反抗，他也终于在她的心里，有了一定的位置。不过他倒是不急，一切还没到时候，等到鱼幼薇会主动的时候，他才会走下一步。

　　他欣慰地在鱼幼薇的唇上点了点，又在饱满的额头上点了点，温柔道：“逗你的，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