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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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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当我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发现我睡在一间房子里,半截蜡烛孜孜的燃烧着,散发着光和热。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儿的,只是依稀记得我怀孕了,六哥当时在我身边。想必是六哥安置我的,我下意识的摸着我的小腹,到现在我还是不能接受我有孕的事实,恍恍惚惚的。就像当年我“五一”去西安旅游,在火车上一觉醒来,恍恍惚惚的,竟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现在也是,好像做梦一样,不知我是谁,现在在哪,为什么……
“小姐,你醒了吗?”门口传来压抑的低声问话,是冰玉。
我定定神,应道:“醒了,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面容清秀,只是稍有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消瘦,弱不禁风的可怜样。比起刚见她那会儿,衣裳破烂,到处打着补丁,脚趾都露出来的样子好了很多。起码衣裳鲜亮整洁,弱不禁风只会教人怜惜。转眼间,她捧着一碗粥和一碗黑乎乎的药坐到我床前。“小姐,饿了吧,这是少爷吩咐厨房做的粥,一直热着呢。”说着把那黑乎乎的药放到一边,舀一勺粥就要喂我。
我拦着冰玉递过来的勺子,说:“我不习惯让人喂,你先放到一旁吧,我会吃。我想先喝水。”
冰玉倒也伶俐,跟了我不到十天就把我性子了解的七七八八,也不坚持,把粥放到一旁,起身给我倒水。
我喝了些水,润润喉,觉得舒服多了,才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睡着了,六哥呢?”
冰玉一一的答道:“这里是桐城的客栈,小姐跑出去后,少爷不放心也追出去了。后来,少爷抱着小姐回来的,少爷说小姐昏倒了,让小砚赶紧请大夫,少爷就抱着小姐上来休息了。后来少爷让我到厨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吃食,大夫诊病的时候,我不在场,只是之后少爷的脸色不大好看,吩咐我好好照顾小姐,就回隔壁房间了,一直没出来。”
我边听冰玉述说着我昏迷之后的事情,边喝粥,再把那黑乎乎的药一并喝了,让冰玉下去休息了。
冰玉不知道我精通医术,药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还未从有孕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六哥就已知道。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的,只是我想挑个合适的时候再说,总比现在我尚且不能接受,还要去安抚六哥的好。我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六哥对我若隐若现的情愫,我多少能感觉得到,再加上现在这样,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了。从来,我都只把他当哥哥,没有其它的非份之想,即使我会对着六哥花痴,那也仅仅从欣赏的角度来看,绝对没有要染指他的想法。若我真的对他来电,我早把他吃了,哪等到今天?!现在也好,起码断了六哥的念想。
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我摸着摸着,有种异样的感觉升起,说不出是什么。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把他生下来。都怪自己当初只记得哀悼失去的童贞,忘了这一茬,要不然,肯定没这小肉团的存在。可是,本来不存在和有了人为的打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既然有了,不论我现在接不接受得了这事实,我从没想过不要他,即使他老爸是个极品色狼。这最是令我郁闷了,受了那么中的伤,还能有这种能力——一击即中,强悍!!!
我从来就不是个爱矫情之人,既然有了决定,就应该马上执行,至于心情的平复,怀胎十月有的是时间。翌日,我便决定与六哥说清楚。六哥神情憔悴,眼眶有些青黑,眼里布满血丝,透出深深的落寞,伤心,哀怨……我有些不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我硬起心肠,骗六哥说,我师父师娘给我定了亲事,并且已经拜堂了。只是新郎有事要远行,我本来也没打算那么早要小孩的,所以也出来闯一下。一直没对他说是因为一下子能出来高兴的忘了。六哥用那复杂的眼神看了我许久,在我快穿帮的是时候,终于放过我,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准备回泺水吗?我轻轻的松了口气,告诉六哥我的打算。在知道这时代也有苏杭的时候,我就很想来看看。所以,我打算到杭州去养胎,顺便发展楼外楼。以杭州为支点,将业务拓展到南方。
之后的一切边顺理成章了,我顺利落户杭州,并买下了这个院子,取名:安乐窝。从此,我在我的安乐窝体会怀孕的苦与甜。
怀孕三个月,孕吐不算很剧烈,最多每天一次而已,还能受得住。
怀孕四个月,早期的反应算是过去了,我终于能够长开肚皮吃了,饭香喷喷的,菜美滋滋的。胃口好了,脸色红润了,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我开始进行胎教,弹弹琴,吹笛子,唱儿歌。
怀孕五个月,小家伙第一次胎动,一次触动我心灵的动静,那一刻,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生命的真实存在,领悟到孕育生命的美妙,体会到了作为母亲的奇异的感觉。我异常兴奋,整天摸着肚子,把我记得的唐诗宋词元曲絮絮叨叨的都背了一遍,虽然这家伙的老爹是个恩将仇报的烂人,但是不影响我对这小家伙的疼爱之情。
怀孕六个月,把我前世记得的曹冲称象,孔融让梨,司马光砸缸……这类充满智慧和仁爱的历史小故事讲了一遍,当然还有偶尔弹琴吹笛,唱歌,只是气不太够,肚子大大的坐着弹琴也不甚舒服,唱唱儿歌倒不碍事。
怀孕七个月,小家伙动的越是频繁了,一会伸伸胳膊,一会踢踢腿,好动的很。我只好讲《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希望他能够安静一点。我曾经想给他背鲁迅先生的一些文句,只是他这么闹腾,我只好放弃这个念头。现在是封建人治社会,要一不小心,小家伙变成愤青,岂不害了他?!
怀孕八个月,接下来该到《一千零一夜》了,生活依旧,只是小家伙大了许多,我看上去虎背熊腰的,很强壮。我的腿水肿的厉害,但是依然坚持散步,为分娩做好准备。
怀孕九个月,继续讲《一千零一夜》,只是我晚上常常翻来覆去的,顶着个大肚子,怎么睡都不舒坦,冰玉她们也被我折腾的成了国宝熊猫。
明昌三十一年,七月
我躺在床上,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说,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怀胎十月,我肚子里的小家伙终于耐不住寂寞要横空出世了。我睁大双眼,视线却无法集中,挥汗如雨,全身都黏糊糊的,生孩子真是件苦差,我又累又痛,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可身下的一阵阵剧痛提醒着我还没有结束,旁边的接生婆一个劲的喊:“用力,用力!”若不是我全身乏力,我真想赏她个白眼,我当然知道用力啦,问题是我已经没力了。不是你生你当然叫得欢,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一阵巨痛震得我差点昏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哇哇哇”的婴儿哭声万众期待的响起,向世人宣告着他的到来,也也示着我痛苦的结束。
旁边有人兴奋的叫起来:“小姐,是个小少爷呢,你快看啊。”
我的头使劲往旁边扭过去,只见一团皱巴巴红通通的肉团哇哇的哭,看不清五官,也不知道像谁,我皱了皱眉,喃喃的道:“真丑……”疼痛和疲倦向我袭来,我昏睡不醒。
屎壳郎满月,六哥欢天喜地的筹划屎壳郎的满月宴,说是宴有点夸张了,只是我们院子里的人一起吃顿饭,庆祝一番。屎壳郎依旧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惬意极了,可忙坏了杨婶,常常半夜被闹醒。杨婶是六哥帮我找的奶妈,因为我的奶水不够。望着屎壳郎甜美的睡颜,嘴里满足的吐着泡泡,我的心像喝了蜜一般的甜。小家伙还小,五官还未长开,看不出像谁,不过,不论像谁,我都会好好的抚养他的。屎壳郎好像知道我在念着他,眼皮动几下,小嘴张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他可爱的小模样,我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虽然我对的遭遇很不甘心,也很气愤,白白救了人,还让人占了便宜,换做是任何人都会心里不平的。但是我没有要仇恨那个烂人的意思,因为仇恨一个人是需要付出感情的,还会很累。而我对他没有感情,他之于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与我萍水相逢,与我有一段露水情缘的陌生人。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夜情的对象,一夜过后,谁也不会记得谁的。现在充其量只是我的儿子的生父,仅此而已。说句大实话,除了记得他“极品美男”,这样一个概括性的描述之外,他的五官如何,我已印象模糊了。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只见一面的人有多么深刻的记忆!即使后来我们有那么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在我很模糊的状态下进行的,之后又惊怒交加,哪有心情再端详他的长相一番呢?所以,我不可能会对这样一个连样子都记不清的人有什么仇恨之情的,更不会因此而对我儿子有何芥蒂。因为,屎壳郎只是我儿子。
屎壳郎两月,屎壳郎侧卧的时候,能够勉强抬头了。他好像知道我是他的母亲似的,每当我接近时,总会停止哭泣,脸朝我的方向,发出些咯咯的声音来欢迎我。
三个月,屎壳郎总是咿咿呀呀的伸手要我抱,看见什么都要抓一把,抓到了就咯咯咯的笑。
四个月,我一次无意中发现,屎壳郎趁着大人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翻过身,用他那两小胳膊撑起上半身,眼睛骨碌碌的转动,好奇的打量他身处的环境。只是,力量有限,支持不了多久就重新趴回去了。后来,我又支开其它人偷偷的观察了几次,都是一样的情况。
五个月,屎壳郎已经会有意识的抓东西了,最可怜的是两小银狐,有次被屎壳郎一手抓住一条尾巴,只管自己咯咯咯的笑,完全无视小黑小灰的抗议。我哄了他半天,瞧见什么都拿来跟他换,结果屎壳郎抓了我翠笛才肯松手。我不得不说,好家伙,真识货!我还是觉得小黑小灰好听,除非是恶作剧的时候,才会叫黑豹灰熊。从那以后,小黑小灰都很有默契的与屎壳郎保持距离。
六个月,现在屎壳郎已经不是刚出生那会儿的皱巴巴,丑兮兮的了,会自己坐起来,墨玉般的眼珠乌溜溜的到处乱转,一副机灵相。只是依然贪睡,我气不过,伸手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说:“屎壳郎你这小家伙,整天只知道吃和睡,老娘生你养你,都不晓得陪娘玩玩,给娘个笑脸。别像你那色狼老爹,恩将仇报,简直是烂人一个……”也许我的唠唠叨叨吵到他了,屎壳郎睁开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我还来不及欢呼,似乎他瞥了我一眼,然后头一歪,小嘴嗫嗫的蠕动几下,又乎乎大睡了。我顿时挫败的耸拉着脑袋。
七个月,听着屎壳郎磕磕巴巴的叫我:“娘娘,”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屎壳郎很可爱,也很精灵,嘴巴像抹了蜜似的甜。我教他叫了几遍后,他见了就甜甜的“舅舅”“姨姨”的叫个不停,叫得每个人都喜滋滋的。
八个月,屎壳郎已经会爬了,一不留神,他就到处爬,对外界新奇的很。
九个月,屎壳郎对外界的环境有不同的表情了,不高兴会皱眉,生气了会用那双墨玉般的眼珠子瞪着你……
十个月,屎壳郎在我的辅助下,能够蹒跚的走几步了。
十一个月,屎壳郎不借助外力的独立行走了。
屎壳郎一岁,古人在孩子一岁的时候都要抓周,以便确认孩子以后的培养方向,我是不信的,可是,六哥他们都极力的劝说什么俗话说:抓周看大,可以从周岁小孩所选的物品中预测将来的成就。我也只好入乡随俗啰。